斑的話音剛落,帶土便撐著膝蓋,從魔像身側緩緩站起。
他的胸口被雷切貫穿的傷口依舊滲血不止,右眼寫輪眼自行倏然開啟,三勾玉在眼眶之內飛速旋動。
斑見帶土竟要擅自引動外道魔像力量,眼底瞬間掠過冷厲之色。
他左手五指蜷曲成爪,指尖對準帶土心臟方位,穢土轉生的軀體裡湧出一股霸道的查克拉,順著視線凝成無形絲線,直刺帶土胸口。
“喝!”他喉間低喝一聲,輪迴眼瞳仁裡紫紋飛速流轉,催動著早年埋在帶土心臟的咒印符。
可無論斑如何催動咒印術式,帶土身形絲毫不受牽制,沒有半點結印異動,周身也無輪迴天生的查克拉起伏。
斑的雙眼微眯,目光鎖定帶土空蕩蕩的胸口,那裡早就沒了心臟的痕跡!
“原來如此。”
斑語低聲自語,聽不出太多情緒,眼眸卻掠過一抹冷冽。
帶土先前刻意將卡卡西拉入神威空間,從都不是為了所謂的宿命對決,而是早有預謀,借卡卡西悄無聲息切除心臟咒符,提前斬斷了自己的操控手段。
不等斑再有任何舉動,帶土雙手在身前交叉成十字,掌心朝外平伸開來,周身瞬間騰起翻湧的漆黑查克拉。
他緊咬牙關,雙拳攥死,只要能重塑有琳的世界,只要能兌現那個約定,這點苦不算甚麼。
外道魔像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內劇烈收縮,巍峨的怪物形體漸漸消融,化作一團翻滾的液態查克拉旋渦。
帶土周身悄然生出一股強悍吸力,拉扯著那團旋渦緩緩靠攏。
濃郁的黑色氣流順著他全身毛孔源源不斷湧入體內,周遭空間受高密度查克拉擠壓,泛起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扭曲漣漪。
最先融入經脈的,是一尾至七尾的本源力量。
帶土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膨脹,肌膚表層裂開細密紋路,黑色詭異脈絡順著肌理飛快蔓延。
鑽心的麻癢順著四肢百骸爬上來,他攥緊拳頭,喉間壓著低喘:“琳……再等等我!”
待到八尾牛角碎片、九尾陰屬性殘餘查克拉接踵湧入,體內瞬間掀起劇烈的排斥震盪。
壓抑的痛吼自他喉間溢位,周身肌肉突兀隆起,骨骼接連傳出沉悶的爆裂聲。
“呃啊!!!”
帶土弓著身子跪倒在地,意識裡滿是撕裂般的劇痛,十尾的咆哮在腦海裡炸響。
“滾開!這具身體,我說了算!”他嘶吼著,與體內的十尾爭奪身體控制權。
遠處戰場之上,雛田開啟白眼凝神凝望,看清了查克拉流動的軌跡。
她眉頭緊蹙,輕咬下唇:“那股查克拉亂得像要撕碎一切……那個帶土前輩,好像在被甚麼東西撕扯著。”
她下意識看向鳴人,指尖攥緊了裙襬。
鳴人憑藉尾獸間的共鳴感應,也清晰察覺到,帶土正在全盤接納尾獸本源,一步步蛻變為十尾人柱力。
“帶土!”
鳴人攥緊雙拳,九尾的查克拉在他周身躁動:“你瘋了嗎?這樣下去你會被十尾吞噬的!”
他想衝上前,卻被卡卡西伸手按住:“鳴人,等等,現在上去只會被失控的查克拉撕碎。”
經過兜的治療,卡卡西傷勢基本無礙,不知何時被帶土吸收魔像引起的異響所吸引過來,寫輪眼死死盯著那團凝聚的漆黑能量。
漫天漆黑查克拉驟然向內收攏,層層疊疊將帶土整個人包裹,凝成一枚巨大的能量繭。
片刻過後,繭體轟然碎裂,失控異變的身形顯露在眾人眼前。
他膚色褪去原本的白皙,化作啞光灰白,整張肌膚爬滿交錯黑紋,縫隙間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查克拉漿液。
上半身莫名膨脹隆起,肩寬比例失衡,四肢軀幹透著半人半獸的扭曲感,身軀微動,關節便發出怪異滯澀的聲響。
原本的黑色短髮盡數化作蓬鬆白髮,髮絲根根倒豎,髮梢纏繞著淡淡的黑芒。
後背破體生出五根鱗片狀黑甲突起,六條粗壯長尾自身後延展甩動,胸前後背隱隱浮現凌亂殘缺的六道勾玉紋路。
他的周身,則被躁動的十尾查克拉層層包裹,如黑霧般盤旋翻滾,外洩的威壓震得地面不斷崩裂下陷。
九顆求道玉雖然在身後成型,但能量波動紊亂,讓他無法徹底掌控。
左眼輪迴眼明暗不定,時不時被黑芒遮蔽,右眼萬花筒寫輪眼爬滿碎裂紋路,瞳力瀕臨潰散,神威已然徹底無法催動。
十尾狂暴的意識在他精神世界裡洶湧奔襲,像巨浪般衝擊著他的本心,意圖徹底吞噬他的神智。
而帶土心底守著對琳的執念,守著重塑世界的念想,死死抗衡著這份侵蝕。
“琳……要創造一個有你的世界。”
他在精神世界裡蜷縮著,對抗著十尾的滔天巨浪:“我不會變成任人擺佈的怪物,絕對不會!”
他心底始終固守著本心底線,不願淪為十尾操控的傀儡。
此刻的他遊走在人性與獸性的邊緣,神情時而癲狂暴戾,時而隱忍痛苦,失控的力量讓他周身氣場愈發狂暴。
斑站在須佐之中,輪迴眼微微眯起:“這小子,執念倒比預想的深,居然能撐到現在。”
他望著帶土周身的異變,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不過還差些火候,十尾的意志沒那麼容易馴服。”
良久過後,與斑料想的不同的是,帶土終於在心神拉鋸中穩住自身,徹底壓制住十尾躁動的意志。
“給我安分點!”
帶土睜開眼,猩紅血絲布滿眼眶,精神世界裡,他終於將十尾的狂瀾暫時按捺下去。
“接下來,輪到我說了算。”
他將十尾本源與自身查克拉徹底相融,獨屬於他的六道查克拉在體內穩穩紮根。
同時體表灰白漸漸褪去,化作通透溫潤的瓷白肌膚,表層裂紋慢慢平復,只在關節處殘留幾縷淡黑紋路。
身形回歸勻稱挺拔的人體比例,雙腳緩緩離地,凌空靜立半空,周身縈繞著柔和安穩的查克拉氣流。
純白長髮變得規整順滑,及肩垂落,髮絲間流轉著淡淡微光。
身軀表層自行凝出一襲六道樣式的查克拉白袍,覆過上半身與腰腹,胸前六枚黑勾玉環形排布。
身後九顆求道玉環形懸浮,形態規整,能量波動趨於平穩,只是底蘊依舊有所欠缺。
而手中凝出六道錫杖圓形杖頭,杖身流轉六道仙力,可引動仙火,亦可施展六道封印之術。
後背五根鱗甲突起有兩根挪移至雙肩前側,餘下三根收束定型,鱗甲之上可燃起六道藍火,足以焚燬尋常忍術與查克拉。
左眼輪迴眼徹底穩定,能自如催動六道各類術式,只是受十尾本源殘缺所限,整體能力上限,遠不及斑的完整六道形態。
帶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瓷白肌膚上還殘留著淡黑紋路,他輕聲念著:“琳……快了,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斑緩緩垂落右手,身後完全體須佐的骨架開始漸漸潰散。
藍色查克拉自骨骼表層層層剝落,化作點點光塵飄散風中。
他不再妄圖以咒印操控,亦沒有出手阻攔,只是靜立在漸漸崩解的須佐中心,以輪迴眼靜靜審視帶土身上每一處異變細節。
帶土右眼萬花筒雖漸漸穩定,可踏入人柱力狀態後,神威徹底無法動用。
帶土緩緩睜開雙眼,雙目皆是淡紫輪迴眼波紋。
他握緊手中六道錫杖,杖尖輕觸地面,發出沉悶悠遠的震響。
斑自徹底潰散的須佐殘骸中緩步踏出,止步在帶土身外十餘步,視線緩緩掃過對方背後殘缺的勾玉。
掃過環形排布的求道玉,最後落向造型單一的錫杖杖頭。
“嘖,終究是殘缺的十尾,六道之力也不夠純粹。”斑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卻又藏著一絲期待。
“也罷,接下來,就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一道漆黑身影自地底緩緩浮升,黑絕半截身軀從斑腳邊陰影中顯現。
獨眼牢牢鎖定半空的帶土,陰冷聲線壓得極低:“斑大人,他掙脫了您的咒印束縛,擅自吸納了十尾力量。”
斑雙臂環抱胸前,輪迴眼幽光流轉不定,語氣平淡無波:“這傢伙倒是好算計,借神威空間躲避我的監視,進而利用卡卡西摘除咒符,早早便掙脫了我的掌控。”
黑絕弓著身子,頭顱微微低垂,臉上透出幾分驚惶與憤懣:“未得您的授意,他竟敢貿然開啟容器蛻變。”
“如今十尾本源殘缺,八尾只剩牛角碎片,九尾僅有部分查克拉殘留。”
他說著身體稍稍直起,目光緊緊盯著斑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又不失恭謹:“不過他現下的六道形態並不完整,求道玉僅九枚,六道錫杖也缺失另一半陽之形態,戰力頂多只有完全六道的六成水準。”
斑唇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他急於重塑心中的世界,早已不甘淪為我的棋子。”
“不過如此也好,這倒是讓我省了不少力。”
他說著視線自帶土身上移開,落向遠處威裝須佐頂端的兩道身影。
鳴人撐著膝蓋粗重喘息,佐助的查克拉幾乎無法維持千鳥銳槍。
二人查克拉皆已瀕臨枯竭,卻無一人心生退意,四目齊齊鎖定半空懸浮的帶土。
帶土緩緩抬起六道錫杖,杖頭調轉對準下方戰場方位。
身後九枚求道玉同時亮起暗紫光華,在環形陣列之中緩緩旋動,淡漠的聲線自半空落下:“此刻,究極之體十尾已現世,這是執掌創世與滅世權柄的終極存在!”
“而忍界所有的戰亂紛爭與無盡痛苦,都將在它的力量之下徹底終結!”
一旁的斑垂眸看向身側的黑絕,輪迴眼幽光流轉,二人之間完成一場無聲的心思交匯。
黑絕微微頷首,身軀再度沉入地底,只留一縷微不可察的陰影在斑腳邊緩緩蠕動。
帶土不再遲疑,體內封存的十尾本源在他意志牽引下徹底甦醒,緊接著一股磅礴查克拉便自他體內沖天而起,順著大地脈絡四下蔓延,化作濃郁的生命之力破土而出。
十尾自他體內一分為二脫離,迅速延伸出粗壯樹根,深深扎入岩層深處,順著大地脈絡牢牢蔓延。
緊接著,一棵參天巨樹憑空拔地而起——這正是傳說中孕育查克拉的神樹!
它正以駭人之勢節節拔高,枝杈朝四面八方肆意延展,每一次分叉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頃刻間,神樹的樹冠便凌空鋪展開,遮蔽整片天穹。
而樹冠頂端,一枚巨大的花苞緩緩鼓脹成型,層層花瓣緊緊收攏,花苞內部隱約流轉著詭異的查克拉波紋。
帶土懸浮在神樹正前方,雙手合十,緊接著將雙手向兩側推出。
只見六根漆黑的六道之杖自掌心疾射而出,帶著暗沉的赤光劃破天際,精準釘入戰場六個方位的地層深處。
杖身剛一沒入地面,六道赤紅透明的光柱便沖天而起,以帶土為軸心向四周鋪展,最終交織成一面烙印著赤紅紋路巨大的六稜柱結界,將整片戰場與參天神樹盡數籠入其中。
斑在一旁冷眼旁觀,唇齒間溢位一聲嗤笑:“六赤陽陣?倒是做得滴水不漏。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讓任何人壞了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