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土將面具隨手扔到一邊,面具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滾進落葉堆中。
他的右邊寫輪眼在黑暗中泛著猩紅色的光,左眼是散發著淡紫色的輪迴眼,右臉頰的疤痕清晰可見。
“帶土……”卡卡西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萬花筒寫輪眼劇烈顫動,“你真的還活著?!”
綱手和眼中同樣翻湧著錯愕與複雜。
鳴人連忙湊上前,低聲問:“綱手婆婆,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綱手緩緩搖頭,眉宇間滿是沉重:“鳴人,當年的情況太複雜了,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帶土眼睛掃過使節團眾人,右眼轉動,空間之力在瞳孔中凝聚。
卡卡西身前開始扭曲,空間像被揉皺的紙,層層疊疊地向內坍縮,將的身影吞沒。
下一刻,帶土同樣一陣扭曲,兩人一起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卡卡西老師!”鳴人著急大喊,但顯然只是徒勞。
而斑淡然的瞥了一眼兩人消失的地方,輕哼了句:“無聊的小把戲。”
……
卡卡西雙腳落在粗糙的巨石平臺上,膝蓋彎了一下才穩住身體。
他起身打量四周,這裡到處都是交錯疊落的巨石平臺。
灰黑色的光線從不知名的方向透進來,將整個空間的背景染成單調的墨黑,連空氣裡都瀰漫著冰冷的氣息,讓人呼吸都顯得不太順暢。
空間一陣扭曲,帶土的身影隨之出現。
他右手一晃,一根散發著寒光的黑棒從袖管中滑出,被他握在右手。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黑棒,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楚。
但下一秒,這份痛楚便被刺骨的嘲諷取代,他抬眼看向卡卡西,猩紅的寫輪眼死死鎖住對方,譏諷道:“卡卡西,你比我想象中更狼狽。”
帶土踏前一步,腳下的巨石平臺應聲裂開一道細紋,接著說道:“當初你答應過我甚麼?結果你卻連琳都保護不了,連一場像樣的戰鬥都打不贏!”
他的語氣中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精準戳中卡卡西最痛的地方。
帶土握著黑棒的手微微顫抖,心底翻湧著矛盾的浪潮,他恨卡卡西,恨他沒能護住琳!
可每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看到他眼中的痛楚,心底深處那絲殘存的同伴情誼,又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可這份情誼,早已被仇恨和斑的計劃,壓得支離破碎。
卡卡西的苦無從忍具包中抽出橫在身前,眼底滿是痛楚:“帶土……琳的死……”
“不要提琳的名字,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親眼看到了,是你親手刺穿了琳的心臟!是你,毀了我對這個世界的唯一念想!”
帶土驟然出聲打斷他,語氣變得凌厲,周身的查克拉暴漲,將周圍的灰黑色光線都攪得扭曲。
話音未落,帶土身形一閃,腳下的巨石平臺轟然碎裂!
他的身影鬼魅般掠向卡卡西,右手黑棒帶著破空之聲刺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殘影,金屬棒上的冷光映得卡卡西瞳孔驟縮。
卡卡西心頭一緊,查克拉流轉的滯澀感瞬間襲來,動作比平時慢了近半拍。
他拼盡全力側身閃避,黑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削斷了幾根銀灰色的髮絲,裹挾的陰冷查克拉還在他的肩膀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血珠剛滲出,便被神威空間的陰冷氣息凍結。
卡卡西反應迅速的反手將苦無從下方刺向帶土的腹部,苦刃上凝聚著淡藍色的雷屬性查克拉。
帶土眼神一冷,不閃不避,左手抬起,“啪” 的一聲死死壓住卡卡西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卡卡西的手腕瞬間發麻,苦刃上的雷查克拉瞬間紊亂,濺起細碎的火花。
兩人的力量在這一刻碰撞,卡卡西因查克拉滯澀,力道漸漸不支。
帶土的手掌發力,卡卡西的手腕被壓得微微彎曲,苦無幾乎要脫手而出。
對持中,兩人腳下的巨石平臺不堪重負,裂紋飛速蔓延。
兩隻猩紅的寫輪眼在空中交匯,一邊是冰冷的恨意,一邊是痛楚的愧疚。
“卡卡西,我會讓你體會到我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
話音剛落,帶土抽出左手,緊接著朝卡卡西踢出一記凌厲的迴旋踢。
卡卡西架起雙臂格擋,剛起架勢,小臂部位傳來“嘭”的一聲,整個人被狠狠踹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著落地,雙腳擦著地面滑出數米遠,留下兩道清晰的劃痕。
“你的速度變慢了,卡卡西!”
“是因為查克拉不足了嗎?還是因為……你在猶豫是否要將眼前的摯友殺死?”
帶土的聲音撕裂著傳來,沙啞中透著幾近癲狂的嘶吼。
卡卡西撐著膝蓋站起來,抬頭緊盯著帶土:“帶土,你到底想幹甚麼?為甚麼要幫斑發動戰爭?”
“你以為當年發生了甚麼?是斑救了我,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琳被你親手奪走,而引起這一切的,就是戰爭!”
帶土邊說邊朝卡卡西走去,右手握著黑棒拖在身側,在巨石平臺上劃出一道凹痕。
“所以我要創造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戰爭的世界!無限月讀,會讓所有人都活在幸福中,包括琳。”
卡卡西的苦無橫在身前,卻沒有主動進攻,依舊耐心勸阻:“那只是幻術,不是真實的世界。你所作所為,是在逃避現實,把所有人困在夢境中!”
“真實?”帶土冷笑一聲,加快了腳步,“這個世界有甚麼值得留戀的?戰爭、背叛、死亡!你在木葉當了這麼多年忍者,難道沒看夠?”
說話間帶土手腕一擰,黑棒帶著破空聲橫掃向卡卡西的腰側。
卡卡西倉促側身,還是被黑棒擦過,布料撕裂的同時,一道血痕瞬間冒了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受傷部位傳來陣陣抽痛,體內的查克拉接近乾枯,連維持萬花筒寫輪眼都變得吃力,視野邊緣開始發虛。
“動作真慢啊,卡卡西。”帶土腳步不停,欺身而上,左拳直搗卡卡西面門。
卡卡西抬起右臂格擋,拳風震得他手臂發麻,後背撞在巨石上,喉間湧上一絲腥甜。
他盯著帶土眼底的戾氣,腦海裡卻閃過少年時兩人在訓練場拌嘴的畫面,琳站在一旁笑著喊停……
明明是互相依靠的摯友,怎麼會變成這樣?
帶土見他失神,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小腹。
卡卡西悶哼一聲,彎腰蜷縮起來,卻依舊沒出拳反擊。
帶土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地上,黑棒的尖端抵住他的脖頸,冷聲道:“還手啊!像當年你用雷切貫穿那樣琳!”
卡卡西的萬花筒寫輪眼黯淡下去,額角的汗珠砸在地面上,他看著帶土扭曲的臉,聲音沙啞:“對不起……帶土……”
帶土眼神一滯,隨即更怒,抬腳踹向卡卡西的肋部。
卡卡西痛得蜷縮起來,卻依舊沒反擊,只是死死咬著牙,任由疼痛蔓延。
他知道自己查克拉所剩無幾,更知道自己永遠狠不下心對帶土下死手。
自己欠他和琳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帶土見狀,反而收了腳,黑棒重重砸在卡卡西身側的岩石上,碎屑飛濺:“你這副樣子,只會讓我更噁心!”
說著,他再度揮棒襲來,卡卡西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勉強翻滾躲開,指尖摳進岩石縫隙裡,指腹磨出了血。
每一次躲閃都耗盡他僅存的力氣,可他始終握著空拳,連指尖都沒向帶土的要害遞過一次。
帶土的黑棒帶著破空聲掃向他的面門,卡卡西狼狽地偏頭避讓,額角的碎髮被氣流掀得貼在汗溼的臉上。
“別再躲了,卡卡西!”帶土的聲音裡摻著怒意,輪迴眼的猩紅光暈在他眼底翻湧。
“你明明有能力刺穿我的心臟,就像你當年對琳做的那樣!”
卡卡西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個畫面:神無毗橋,巨石砸落,帶土把他推開,那張笑臉在碎石和塵土中越來越遠。
還有琳,她站在他面前,胸口被雷切貫穿,嘴角掛著血,笑著說“謝謝”。
那些畫面像刀刃一樣剜著他的心。
帶土站在他面前,黑棒的尖端抵在卡卡西的胸口。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走出來。卡卡西,這樣的你太脆弱了。你的愧疚救不了任何人,只會讓你變成廢物!”
卡卡西的萬花筒寫輪眼中,三勾玉開始緩慢旋轉,眼底的痛楚像被潮水反覆沖刷,每一次轉動,都映出琳倒在雷切下的模樣。
“帶土,你說得對,我一直活在愧疚裡。但琳不會希望看到你變成這樣!”
“她一定希望我們好好活著。帶土,回頭吧。”
“回頭?”帶土的笑聲在神威空間中迴盪,“從琳倒在你雷切下的那一刻起,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帶土說著,揮舞黑棒往前刺出,卡卡西倉促後仰躲閃,前胸的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
不等他喘息,帶土另一隻手閃電般扣住衣領,將他狠狠摜向地面。
“轟隆”一聲,神威空間的岩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卡卡西悶哼著吐出一口鮮血。
他手腕撐地想要起身,卻被帶土一腳重重踩住後背,將他死死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帶土彎腰撿起卡卡西散落的苦無,刀刃貼著卡卡西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淺痕。
“當年你救不了琳,現在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大言不慚勸我回頭?”
卡卡西的萬花筒寫輪眼旋轉得愈發急促,卻連一絲查克拉都難以凝聚。
想起當年的悲劇,他的愧疚就會將他吞噬,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可就在帶土的刀刃劃過臉頰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閃過更多畫面:鳴人笑著喊他 “卡卡西老師”,佐助彆扭地向他請教招式,小櫻認真地給他包紮傷口。
還有帶土當年笑著說“要成為火影”的模樣。
是啊,他不是隻有愧疚,他還有要守護的人,還有未完成的約定。
“你說得對。我一直在逃避,但逃避不能改變任何事!”
“還有活著的人需要我守護,鳴人、佐助、小櫻,還有木葉的同伴們……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下一刻,一道蒼藍電光炸裂,凜冽雷鳴似千萬鳥鳴,在這片空間中破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