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佐能乎與斑同時結印,天空驟然暗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只見一顆直徑數百米的龐然隕石正從雲層間呼嘯俯衝而下,拖著熾烈的長長火尾。
那顆隕石龐大到遮蔽了半邊天幕,陰影籠罩了整個戰場,將數萬聯軍忍者全部吞沒在黑暗之中。
“那是甚麼……”一個木葉中忍的聲音在顫抖。
“隕石……是隕石!!”一個巖隱上忍癱坐在地上。
“逃……逃不掉的……嗚啊啊啊!!!”一個雲隱忍者雙手撐地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聯軍忍者們仰頭望著那顆不斷膨脹的隕石,臉上的神情由最初的震驚,一點點沉淪為絕望。
這時,我愛羅的聲音在聯軍中響起:“所有人,後退!”
他的砂子從地面湧起,將所有人退開,儘量撤離到安全距離之外。
大野木懸浮在半空中,仰頭望著那顆隕石,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
“斑,你瘋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種規模的術……連你自己也會……”
“穢土轉生本就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術。”斑的聲音從須佐能乎頭頂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野木咬了咬牙,並沒有後退。
“超輕重巖之術!”
大野木雙手結印,飛身朝那顆隕石衝去,蒼老的身軀在巨大的隕石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但他的雙手穩穩地按在了隕石的表面。
隨著查克拉瘋狂湧入隕石,那顆數百米直徑的龐然大物,下墜的速度竟然慢了些許。
大野木的七竅開始流血,身體在顫抖,蒼老的骨骼在咯咯作響,但眼神卻無比堅定,雙手始終沒有鬆開。
“老夫……不會讓它……砸下去!!”
“砂漠層大葬封印!”
就在這時,我愛羅的砂子從地面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托住了隕石的底部。
砂子在隕石的重壓下不斷碎裂,又不斷重新凝聚,但隕石的速度也在下降。
在大野木的輕重巖之術減輕了隕石的重量之下,我愛羅的砂子提供了託舉的力量。
最終隕石被牢牢鎖定在砂子上,停止在半空中,沒有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擋住了……”
大野木虛弱的臉上充滿了疲憊,下一刻便從隕石表面跌落,被砂子從背後輕輕託舉。
他大口喘著氣,七竅的血跡已經乾涸,但嘴角揚起一個帶著勝利的微笑。
斑站在須佐能乎頭頂,低頭看著這一幕,輪迴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大野木,你比我想象中強。”
“但第二顆,你準備如何抵擋?”
隨著斑的話音落下,一顆比第一顆大了近一倍的隕石拖著熊熊燃燒的尾焰落下,瞬間將半邊天空燒成了暗紅色!
雲層被隕石撕裂出巨大豁口,灼熱氣流裹挾碎石砸落,整座山脈都在震顫哀嚎!
大野木蒼老的身軀在微微顫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手指在地面上摳出一道道痕跡,就是無法撐起。
“大野木老爺子!”鳴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愛羅的砂子從地面湧起,在眾人頭頂凝聚成一道薄薄的砂幕。但誰都看得出來,那道砂幕在第二顆隕石面前脆如紙張。
艾咬牙站起身,雷遁鎧甲在體表閃爍了幾下又暗淡下去,他的查克拉已經所剩無幾,連維持雷遁查克拉模式都變得困難。
綱手從地上爬起來,百豪印記在額頭閃爍,身體卻在顫抖。
創造再生消耗了她太多的細胞壽命,她的手臂上出現了老年斑和衰老。
照美冥雙手結印,手指卻連一個像樣的印都維持不住,沸遁和溶遁都需要大量查克拉,而她此刻卻分不出半點查克拉。
五影背靠著背站在一起,仰頭凝望著那顆越來越大的隕石。
斑站在須佐能乎頭頂,低頭看著這一幕,就在這時,他身上突然發出一陣透明的白光,身體開始崩解。
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眉頭皺了起來。
“有人從施術者那邊……切斷了穢土契約?”
……
時間倒回數分鐘前的地龍洞深處。
幽暗的洞穴中瀰漫著濃烈的溼氣和腐朽的氣味,石壁上佈滿了滑膩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類。
水滴從洞頂滴落,砸在地面的水窪中,發出清脆的滴答聲,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
兜身上覆蓋著白色的蛇蛻,眼角帶著紫色的眼影,瞳孔是豎立的蛇瞳,透明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裡閃著陰冷的光。他
他的面板異常的蒼白,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蛇紋,肚臍處伸出一條粗壯的白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兜已經融合了大蛇丸、君麻呂、重吾、水月、香磷以及音忍五人眾的能力。
此刻的他,是自認為的“完美形態”。
而他對面,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兄弟並肩而立。
“兜,放棄吧。你已經中了我的幻術。”
鼬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兜的嘴角揚起一個不屑的笑容:“幻術?鼬,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他說著舉起了草薙劍,劍刃上纏繞著幽藍色的仙術查克拉。身形一閃,出現在鼬的面前,劍刃直刺鼬的胸口。
噗嗤!
劍刃穿透了鼬的身體,鮮血從傷口處湧出。
兜的嘴角揚起一個勝利的笑容,卻見到對方的身體突然化作一群黑色的烏鴉,四散飛開。
烏鴉在兜的頭頂盤旋,然後重新凝聚成鼬的模樣,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草薙劍。
“斷。”
伴隨著一聲低喝,鼬揮劍斬斷了兜頭上的一隻角。
那隻角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兜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隻角,又抬頭看向鼬,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已經中了我的幻術。”鼬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兜狠狠咬了咬牙,滿臉不耐地將大蛇丸的白蛇身軀徹底顯現,徑直朝著鼬與佐助二人同時撲殺過去。
龐然巨蛇張開血盆大口,腥風撲面,朝兄弟倆噬咬過去。
鼬單手結印,赤紅的須佐能乎巨手自虛空探出,一把攥住了襲來的蛇身。
而就在此刻,兜的身影從白蛇口中驟然竄出,發動突襲,卻又被佐助身上憑空顯現的紫色須佐巨手牢牢握在半空中。
“沒用的!”
兜大笑著,身體瞬間開始蛻皮,竟又從自己的口中鑽出身形,一口咬斷了鼬握著草薙劍的右手,隨即轉身,從背後狠狠刺穿了鼬的身體。
然而,鼬再次化作烏鴉散開了。
下一刻,鼬再次出現,奪走他的草薙劍,揮劍砍斷了兜的蛇角。
兜立刻向後急退拉開距離,隨即低頭看了眼地面,那裡竟又多了根斷角。
“這是……甚麼時候?”
兜的額頭上開始冒汗,根本回想不起來自己是甚麼時候中的幻術。
“火遁·豪火球之術!”
佐助突然從他身後出現,口中噴出巨大的火球,朝他轟去。
“水遁·大瀑布之術!”
兜本能地飛速結印,洶湧的水浪自地面翻湧而起,瞬間澆滅火球,緊接著湧向佐助。
佐助被水流狠狠擊中,身軀在空中接連翻滾數圈,徑直墜入黑暗裡沒了蹤影。
兜當即轉身,裹挾著仙術查克拉朝鼬猛衝而去。
他的身影拉出一道白色殘影,重拳砸在鼬持著草薙劍的手上,直接將長劍震飛。
緊接著他反手奪劍,再次刺穿鼬的身軀!
然而,眼前的身影依舊化作成群烏鴉四散崩解。
“不……不不不……”
兜的聲音徹底亂了分寸,雙眼慌亂地四下掃動,瘋了一般想要揪出幻術的破綻。
他雙手飛速結印,厲聲嘶吼:“幻術·解!”
一圈精神力從他雙眼中擴散,兜咧嘴露出自信的笑容,以為幻術以及技能剛被解除。
但下一刻,一滴冷水自洞頂滴落在他肩頭,冰涼刺骨的觸感,真實得讓他接近崩潰。
他再度撲上前奪過鼬手中的草薙劍,狠狠刺穿對方。可鼬仍舊化鴉散去,隨即反手奪回長劍,又斬斷了他的一隻角。
地面上,被斬斷的角越積越多。
三根、四根、五根……
每一根都一模一樣,每一根都以完全相同的角度被幹淨利落地斬斷。
兜終於撐不住,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恍惚之間,大蛇丸、君麻呂、香磷、水月、重吾……那一張張被他吞噬、融合的面孔,接連在他眼前浮現、重疊、扭曲。
“我是誰?”
“我是……大蛇丸大人?不……我是……藥師兜?不……我是……我是誰?”
鼬站在他面前,垂眸靜靜俯視著。
昏暗的洞穴裡,他那雙猩紅的寫輪眼仍泛著幽冷的光,聲音平靜卻清晰地落在兜耳中:
“你不是大蛇丸、不是君麻呂,更不是任何被你吞噬的人。你是藥師兜,一個渴望被認可、卻在追逐力量的途中徹底迷失的可憐人。”
兜的身軀一顫,那雙蛇瞳裡翻湧的瘋狂一點點褪去,恢復了長久混沌後終於釋然的清明。
他雙手撐在潮溼的地面上,淚水從鏡片後無聲滑落,滴進腳邊水窪,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我……是藥師兜……一個……迷路了太久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伊邪那美自動解除。層層疊疊的幻境如同碎裂的鏡片,在空氣中崩解消散。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重新落回地龍洞的真實空間。
鼬的左眼已經失去光芒,寫輪眼徹底消失,只剩一隻灰白的眼珠,這是發動伊邪那美必須付出的代價。
佐助看了眼陷入夢境中的兜,忍不住問:“鼬,伊邪那美將人拉入無限迴圈中該如何脫離?”
鼬平靜地向佐助解釋:“從迴圈中脫離之路其實早已鋪好。只有被束縛者認清自我、接納自我,不再逃避現實,伊邪那美的迴圈便會被解除。”
“所以,當兜不再透過模仿他人來偽裝自己時,他便可從中脫離。”
“決定命運的忍術,這就是伊邪那美。”
這時,兜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再無半分癲狂與偏執。
他看向兄弟倆,終於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一切都到此為止吧。”
“穢土轉生·解。”
忍術生效的剎那,鼬的身軀泛起一層柔和卻刺眼的透明白光,穢土體的輪廓開始變得虛化、消散,細碎的光點從他衣襬、指尖不斷脫落。
可他對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渾不在意,目光穩穩落在佐助身上,眼底漫著釋然,嘴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
“佐助,你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再也不需要我牽掛了。”
“這一次,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說著,鼬緩緩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腳下便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淡白光痕,身軀也在一點點變得更透明。
佐助的嘴唇翕動著,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發不出半分聲響。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當鼬來到佐助面前時,他輕輕抬手伸出食指與中指,如兒時無數次那般,溫柔地在佐助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原諒我,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話音落下,鼬的手指從佐助額間滑落,他的身軀徹底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在昏暗的洞窟中輕輕飄散,最終徹底消融不見。
佐助僵立在原地,望著那些光點消散的方向,始終一言不發。額頭上那抹溫柔的觸感依舊清晰,彷彿鼬的指尖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