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站的娜塔莎看到這邊的動靜,一路狂奔而來,手裡攥著止血帶和急救包。
她蹲到班納身側,協助他將止血帶牢牢綁緊,隨後輕拍那人的臉頰,不停跟他說話,竭力讓他保持清醒。
那人的眼神已開始渙散,聽見有人喚他,仍強撐著掀開沉重的眼皮。
“你叫甚麼名字?”娜塔莎柔聲開口問道。
“湯……湯米……”
“湯米,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三十一……”
“你有孩子嗎?”
湯米的眼睛驟然亮了一瞬:“有……有個可愛的女兒……五歲……”
“那你一定要撐住,她還在家等著你呢。”娜塔莎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鼓舞。
湯米艱難地點了點頭,眸中的光亮又盛了幾分。
班納將補液掛好,直起身時長長撥出一口氣,隨後繼續去別的地方參與救援。
而娜塔莎繼續輕聲和湯米聊著,語氣熟稔得像在拉家常。
天色漸漸沉暗下來,可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託尼自空中降落,面甲掀開,臉上滿是汗水。
他走到史蒂夫身側,壓低聲音道:
“賈維斯的掃描顯示,這片區域還有三十多個生命訊號。大部分在淺層,容易挖掘。但有五個在極深的位置,恐怕得用專業裝置才行。”
史蒂夫回應:“我會立刻協調救援隊過來。”
託尼點頭應下,隨即轉頭望向不遠處。
只見艾達正蹲在一堆碎石旁,那身原本鮮亮的紅色旗袍上沾滿了塵土。
可她竟能輕鬆搬開那些個頭比她還大的石塊,動作不急不緩,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託尼快步走到她身邊,開口問道:“艾達,王他……”
艾達頭也沒抬,只顧著繼續搬挪石頭,平靜無波地回答:“他沒事。”
託尼愣了一瞬,追問道:“你怎麼知道?”
“他剛才給我發了訊息,正在回來的路上,快到了。”艾達依舊平靜地回答。
託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笑著說道:“那傢伙……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事。”
他直起身,轉身朝著不遠處的眾人高聲喊道:“嘿,各位!王在回來的路上,快到了!”
羅德第一個抬起頭,臉上瞬間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總算等來個好訊息了!”
皮特羅從廢墟里探出頭,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灰,一臉憨憨的說:“他要是再不回來,我都沒心思吃飯了!”
“那你現在有心思了?”從空中飛掠過的山姆調侃道。
“有!必須讓他請客!”
“你確定要我請客嗎?”王臨淵的聲音突然從半空中傳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眾人循聲抬頭望去,只見王臨淵踏著凜冽的風勢從天際緩緩降落,一身玄色勁裝之上,幾道細微裂痕清晰可見。
他左手拎著一個昏迷不醒、渾身浴血的男人,手腕一抖便將人放在地上。
那人一身黑色作戰服浸透血汙,胸口未乾的血跡還在緩緩暈開,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把人帶走吧。”王臨淵語氣平淡地開口,周遭眾人卻滿臉茫然,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惡魔隊的三人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現身。
林兆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血煞背到背上。
隨即抬眼看向王臨淵,眼底漾著一絲感激:“謝了。”
王臨淵並未出聲回應,只是淡然頷首。
林兆揹著血煞走向空地處,棒棒糖少年小薩和林悠緊隨其後。
他們站定後,一道澄澈的光柱從虛空之中垂落,將他們三人的身影牢牢籠罩。
血煞在光柱中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簾,目光落在王臨淵身上,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光柱裹挾著三人的身影,瞬間沒入了深邃的虛空之中。
羅德忍不住打趣道:“他們這模樣,簡直像是被UFO母艦接走了似的。”
眾人頓時一陣鬨笑,可王臨淵卻緊皺眉頭。
剛才血煞那詭異的笑容裡,還有一句話悄然鑽入他的腦海: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之前縈繞在心頭的不安感,此刻如潮水般再次湧來。
他心頭莫名一顫,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眾人厲聲喝道:“快退!”
艾達正快步向他走來,聽到聲音頓時剎住腳步,臉上帶著錯愕。
託尼、羅德、史蒂夫……在場所有人,在那一瞬間齊齊僵在原地,被他這一聲搞懵逼了。
下一秒,一枚導彈竟憑空出現在王臨淵眼前!它彷彿完全無視空間的束縛,近得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王臨淵本能地催動磁力,瞬間鎖住了那枚導彈。
導彈被定在半空中,推進器的熾紅火光拖著長長的尾焰,金屬外殼被磁力捏得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崩裂開。
凝望著那枚導彈,王臨淵心底那股不祥感覺,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強烈!
就在這時,導彈毫無徵兆的坍縮起來!
整個彈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金屬外殼瘋狂向內凹陷,內部的精密結構瞬間被壓縮、扭曲、碾成齏粉,最終縮成了一個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球體。
那黑球靜靜懸浮在半空,沒有絲毫能量波動外洩,卻讓王臨淵的警惕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只來得及催發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將眾人向遠處推開,那巴掌大的黑球便再次坍縮起來!
頓時,一股急促而恐怖的強大吸力從黑球處爆發!
光線、空氣、周遭的聲響,甚至連空間本身,都開始瘋狂朝黑球所在的方向塌陷、扭曲!
王臨淵的身體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拽住,整個人朝那個黑球緩緩吸入。
他試圖掙脫,但那股力量像是直接作用在空間本身上,無論他怎麼發力,都無法擺脫。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王!”就在這時,回過神的託尼想要伸手拉住王臨淵。
可那股恐怖的吸力實在太過霸道,強橫到連Mark5戰甲的推進器發出瘋狂嘶吼都無法抗衡。
如果不是剛才王臨淵爆發的那股推力,恐怕他早已被捲入那片混沌之中。
王臨淵奮力抵抗著吸力,但身影正一點點被黑洞吞噬,他連忙厲聲喝止:“都別過來!”
艾達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道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渦上,忽然間,她的眼眸裡閃過一道亮光。
她開始拼盡全身力氣催動傳送能力,要將王臨淵從那絕境之中拉回來。
可週遭的空間早已被黑球的引力場攪得支離破碎,傳送所需的穩定座標根本無從鎖定。
指尖剛凝聚起的空間能量,眨眼間便被那股恐怖吸力撕扯得粉碎。
她咬緊牙關,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一次又一次強行構建傳送通道,可每一次都在即將成型的瞬間崩潰!
那黑球活像一頭永不知足的貪婪巨獸,連空間本身的穩固結構都在它的啃噬下變得千瘡百孔、脆弱不堪。
任何妄圖跨越空間的力量,都會被它毫不留情地絞成齏粉!
幾秒過後,王臨淵回頭朝艾達遞去一個安撫的笑容,無聲地用口型比出“等我回來”,身影便被徹底吸入那枚黑球之內。
那枚黑球像是完成了既定使命,將王臨淵吸入的瞬間,變成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然後徹底消失。
“臨淵!!”艾達驚呼一聲,頓時癱坐在地,目光無助地黏在黑球消失的方向。
其餘眾人被這驟變驚得無以復加,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束手無策。
……
與此同時,百公里之外的康涅狄格州紐黑文。
小辣椒母親家的白色小樓,靜謐得恍如另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王臨淵的分身立在窗邊,忽然身體猛地一震。
他低頭望向自己正逐漸透明的雙手,像被橡皮慢慢擦去的線條,輪廓一點點淡去。
隨即,他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媽的……被陰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裡,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小辣椒端著一杯熱茶從廚房走出來,瞥見窗邊空空蕩蕩,愣了一下,隨後四處尋找起“王臨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