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這柄邪刀散逸出的森然戾氣,竟助那剛踏入七階門檻的血煞衝破桎梏,邁過了那道關鍵的門檻。
他意念一動,鈦和九劍自虛空中凝現,在身後環成一圈,劍尖齊齊指向血煞,劍刃震顫間發出清越如龍吟的劍鳴。
“你的刀,不錯。”王臨淵的目光牢牢鎖在大邪王上,精神力鋪展,以念傳聲。
“大邪王,是我從一個叫雲頂天的人手裡奪取的。”
血煞的拇指死死抵住刀背,刀身上的紅色紋路緩緩亮起,沿著刀身蜿蜒而上,再順著刀柄爬進他的掌心。
緊接著,那些紋路猛地鑽進他的面板底下,在皮肉下微微蠕動,像是在貪婪地啃噬著甚麼。
“雲頂天嗎?”王臨淵盯著那些詭異的紋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把刀,也一樣。”血煞說著,眼瞳裡閃過一抹猩紅的光。
話音未落,他握刀朝王臨淵揮出,一道濃稠如墨的漆黑刀氣從刀刃間噴薄而出,帶著森寒的戾氣。
那刀氣扭曲猙獰、毫無規則可言,在死寂的真空中翻湧、膨脹、炸裂,旋即迸裂成數十道纖細的黑色弧光,自四面八方朝王臨淵疾斬而來。
王臨淵身邊的鈦和九劍同時飛出,在他身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灰色劍網。
劍光流轉如星河倒懸,將那些黑色的刀氣一片一片地絞碎。
碰撞間炸開一道道細碎的光,像是在黑暗中綻放的無聲煙火,照亮了兩人之間那片寂靜的虛空。
面對王臨淵這種級別的對手,血煞壓根沒指望第一招就能建功。
他在瞬息間欺身而上,手中大邪王輪轉,揮刀直斬,沒有半分花哨技巧,唯有純粹到足以碾壓一切的霸道。
王臨淵食指中指並起,向上虛挑,兩柄鈦和九劍交叉橫擋於身前。
鐺——!!!
金屬交擊的脆響在真空中消弭無形,卻有一圈狂暴的能量漣漪從碰撞中心驟然炸開,將周遭數公里內的隕石碎片盡數轟成齏粉。
王臨淵手腕微沉,清晰感知到大邪王上傳來的力道——那是實打實的七階初期水平。
可刀身附著的一縷詭異邪祟之氣,正悄然侵蝕他的識海。
那氣息陰冷而古老,像是萬千亡魂在他耳畔嘶鳴低語,要將他的心神徹底攪亂。
王臨淵輕哼一聲,體內雷電本源湧遍全身,暗金色雷光自劍身炸開,瞬間將那縷邪祟絞得粉碎。
血煞卻毫不停歇,不斷揮舞著大邪王,刀勢愈發沉猛迅疾,每一刀都裹挾著濃郁的不祥氣息。
他雙手握刀,朝王臨淵的方向再次迅猛劈下。
一道黑色的刀氣從大邪王刀刃上激射而出,刀氣猶如一條狂舞的黑龍,朝著王臨淵發出滾滾咆哮,席捲而去。
王臨淵操控鈦和九劍,劍身上的雷電紋路驟然亮起,暗金色雷光在九柄劍刃之上肆意跳躍竄動。
只見他迎著那撲面而來的黑色刀氣抬手一指,一柄鈦和劍陡然射出一道凝練的銀色劍氣,與黑色刀氣相撞,在虛空之中炸開一團璀璨光團。
血煞的身影從爆炸中心暴衝而出,大邪王順勢橫斬,刀鋒上附著的黑色刀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深邃狹長的暗痕。
王臨淵催動鈦和劍橫劍格擋,大邪王蘊含的恐怖巨力順著劍脊傳來,竟將他震得連連倒退,直退至數百米開外方才穩住身形。
這時,一顆直徑數百米的小行星悄然從兩人間劃過,遮蔽了血煞的視線。
他抬手便一刀劈下,漆黑刀氣凝作數十米長的冷冽弧光,將那小行星從中硬生生劈作兩半。
兩半殘骸向兩側翻滾飛射,斷面被刀氣蝕得赤紅髮亮,猶如被烈火煅燒至滾燙的鐵塊。
血煞並未追擊,他立在原地,將大邪王扛於肩頭,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這熱身強度,你覺得如何?”
王臨淵淡漠頷首,唇角微勾:“還不錯。”
“那就再來!”血煞露出獰笑,周身煞氣翻湧如潮,身形一閃便再次欺近王臨淵,抬手揮刀劈砍而來。
王臨淵御動其中一柄鈦和劍橫劍格擋,精準拆解血煞的凌厲攻勢。
血煞卻是越戰越兇,大邪王在他手中彷彿活物一般,刀勢愈發刁鑽詭異,凌厲無匹。
但大邪王刀身上的血色紋路仍在擴張,從他手掌攀至小臂,紋路下的血肉正詭異蠕動,似有活物在皮下翻騰。
二人一攻一守,在虛空中極速挪移,瞬息間便掠出數十里開外。
身後拖曳出一條由劍氣與刀氣殘片交織而成的璀璨光帶,在死寂的宇宙中劃出驚心動魄的軌跡。
雖然看起來血煞一直處於迅猛的攻勢,但王臨淵始終神色平靜,遊刃有餘地應對著。
他的劍勢不急不緩,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擋住血煞的攻擊,既不冒進,也不退縮。
血煞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猛然收刀後退,與王臨淵拉開距離,一雙猩紅眸子死死鎖著對方。
握著大邪王的手微微顫抖,胸膛因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這並非恐懼,而是被戲耍後的滔天憤怒!
“你……根本就沒有使出全力?!”他一字一頓地傳音,每個字裡都裹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王臨淵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神情,一言不發。
血煞瞧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猩紅愈發濃稠,彷彿下一瞬便要滴出血來。
他寒聲以念力傳音道:“這柄大邪王,隨我穿過了數個輪迴世界。每回全力催動它,我都會遺失一部分本我。但每一場血戰落幕,最終屹立不倒的,也還是我!”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他雙手緊攥刀柄,刀尖直指王臨淵,刀身之上的赤紅紋路暴漲,漆黑刀氣如粘稠的液態墨汁,在刃身瘋狂扭曲翻湧。
“接招!大邪王第一劫——天哭絕滅!”
隨著血煞大喝一聲,刀刃旋舞間,千百道刀氣自大邪王刃身狂湧而出,在虛空中匯聚成一股黑色洪流,浩浩蕩蕩地朝王臨淵碾壓而來。
每一縷刀氣都裹挾著蝕骨的詭異氣息,彷彿能鑽透神魂。沿途星辰觸之即瞬湮滅,連半點渣滓都未留下。
在王臨淵眼前,那些刀氣竟勾勒出一幅蒼生浮沉的苦海幻象:天地顛倒混亂,眾生自相攻伐,處處是屍山血海的殺戮慘象。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他神色未變,鈦和九劍在身前懸空列成一個圓,劍刃震顫,發出清越而激昂的劍鳴。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虛按。
只見鈦和九劍驟然以極速旋動,凝作一道璀璨的光幕屏障,將他與那黑色洪流徹底隔絕開來。
刀氣轟然撞在光幕之上,炸開一團團幽黑的光暈,震得光幕微微泛起漣漪。
光幕屏障微微震顫,卻並未潰敗。
刀氣中裹挾的詭異氣息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他的識海,欲在他腦海中攪起混亂與殺戮的滔天幻象。
可這些詭異氣息,卻連王臨淵的精神防線都未能撼動分毫。
血煞的眼瞳彷彿又猩紅了一圈,手中大邪王刀上的赤紅紋路已順著手臂蔓延至頸側,在肌膚上烙下細密如蛛網的墨色痕跡。
可他恍若未覺,渾然不在意身上的異動。
“第二劫——斷佛忘道!”
他再次大喝,第二刀應聲劈出,較之上一刀更猛、更快,邪戾之氣也更甚三分。
這一劫,是對神佛的刻骨仇怨,是對命運的悍然反擊,是拋卻所有、破天滅神、一怒斷佛的決絕!
刀氣出刃後,凝縮成一道筆直凝實的墨色光柱,那威勢彷彿能將乾坤劈裂一般。
掃過之處,周遭空間開始扭曲畸變,在蒼茫宇宙中撕裂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光柱狠狠斬在光幕之上,剎那間便將光幕絞得粉碎,鈦和九劍被震得倒飛而出,劍刃發出淒厲的嗡鳴。
可王臨淵依舊神色淡然,左手負於身後,五指虛握間,鈦和九劍應聲齊出,匯聚成一道灰銀色的流光,與那墨色光柱相撞!
剎那間,死寂的宇宙驟然炸開一片刺目光芒!
那光芒銀黑交織,如超新星爆發般向四周狂湧擴散,宇宙塵埃被衝擊波擰成猙獰的螺旋,方圓百里內漂浮的隕石瞬間崩裂成漫天齏粉。
兩人同時被這股狂暴衝擊震得倒飛數里,王臨淵足尖點在一塊殘存的碎石上穩住身形,目光死死鎖定血煞。
可血煞的氣息仍在瘋狂攀升,如燎原烈火般愈發灼人。
他的雙眼已然徹底化作赤紅,翻湧著最原始的、野獸般的暴戾殺意。
赤紅紋路開始攀上他的臉頰,形成了數道細密的黑色痕跡。
王臨淵見狀,立刻以神念傳音:“血煞,不要被它操控了!”
聞言,血煞的動作霎時頓住,渙散的赤紅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可僅僅一瞬,那點清明便被洶湧的赤紅徹底吞沒,不留分毫痕跡。
他將大邪王擎起,整柄刀身迸發出刺目紅光,恐怖的威壓席捲四方。
“第三劫——四敗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