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睜開眼睛,只見眼前站著一個與浩克相比渺小得可憐的身影。
那身影正舉著一隻與浩克巨拳相比小得可憐的手掌,卻穩穩接住了那足以砸穿山嶽的一擊。
那熟悉的輪廓,讓她生出莫名的偉岸感,彷彿那單薄身軀裡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王臨淵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前,黑色勁裝筆挺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彿從未動過。
浩克的拳頭僵在半空,任憑他渾身肌肉賁張到青筋暴起,那拳頭卻連半分都無法再向前推進。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段被深埋的記憶翻湧上來……
哈林區的那場戰鬥,眼前這個男人曾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浩克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畏懼。
但那絲畏懼轉瞬即逝,被更深的憤怒徹底淹沒!
他收拳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下一秒雙拳狠狠砸向地面!
整片合金地板轟然碎裂,無數碎片般朝王臨淵劈頭蓋臉砸去。
王臨淵神色淡然的站在原地,那些碎片在他身前一米處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瞬間四散彈開,叮噹落地。
浩克咆哮著衝上前,左拳、右拳、膝撞、頭槌輪番轟出!
每一擊都裹挾著足以摧毀山川的力量,速度快得連空氣都發出尖銳的哀鳴。
拳頭砸在無形屏障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衝擊波瞬間將周圍的廢墟震得四散飛射。
連厚達幾十公分的合金甲板,都被浩克發力踩得不斷凹陷。
王臨淵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這傢伙的力量比哈林區那次強了不少,每一次攻擊都在突破極限——憤怒果然是他力量的催化劑。
不過這種“越憤怒越強大”的機制他懶得深究,也沒必要懂。
他只清楚一點:浩克,依然差得太遠。
當浩克的拳頭再度轟落的剎那,王臨淵的身影在他眼前驟然虛化、消散。
浩克一怔,拳頭落空的瞬間,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前栽去。
下一秒,他感覺到頭頂傳來一片陰影遮擋。
王臨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浩克頭顱上方,腳尖輕點在他碩大的腦殼上。
浩克怒吼著揚手去抓,王臨淵一個後空翻,緊接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浩克的額心。
那指尖的力量極輕,輕得浩克毫無任何感覺。
可下一刻,浩克的雙眼瞬間翻白,龐大的身軀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倒趴在碎裂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綠色面板迅速褪去,肌肉隨之萎縮,骨骼也開始收縮。
三米多高的綠色巨人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急速縮小,最終變回了那個瘦削蒼白、渾身汗溼的布魯斯·班納。
他赤身趴在自己砸出的廢墟中,呼吸平穩,像是陷入了沉眠。
復仇者們站在狼藉的廢墟中,哥哥掛彩,衣衫襤褸。
他們望著那個輕描淡寫收回手指的男人,眼神裡翻湧著複雜情緒。
復仇者所有手段都已用盡,卻無一例外敗下陣來。
那頭綠色巨獸幾乎將整艘航母拆成廢鐵,他們險些全員葬身於此。而王臨淵,僅僅動了一根手指。
尼克下意識摸向腰後那個他珍藏多年的特殊傳呼機,他曾以為終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底牌。
他在心底默默做出決定:這個人,絕不能成為敵人。
至少,不能是死敵。
解決完浩克,王臨淵無視身後投來的目光,轉身欲走。
娜塔莎卻在此時開口:“王先生,謝謝您!這已是您第二次救我性命了。”
王臨淵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史蒂夫站在廢墟里,盾牌上還留著浩克砸下的拳印。
他望著王臨淵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於出聲:“王先生,我僅代表個人向您表示感激。”
“但關於巴基……如果斯塔克還要針對他,我依然會堅定站在他身邊。”
王臨淵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卻帶著一絲憐憫:“羅傑斯隊長,你怎麼還活在過去?”
史蒂夫愣住了。
“你太小看託尼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像想起甚麼似的側過頭:“對了,提醒你們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時間的話,儘快回紐約吧。做好疏散平民的準備。”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否則,真出了甚麼死傷,我可不會管。”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從空氣中隱去。
機庫裡瞬間又被沉重的沉默籠罩。
尼克望著王臨淵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清楚王臨淵臨走前那句話的分量,洛基會將紐約變為戰場,而這場戰爭,已無法阻止。
尼克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機庫,以及廢墟中倒下的傷員,略帶疲憊地命令道:
“檢查航母損傷情況,儘快修復。羅傑斯隊長,你帶娜塔莎和山姆乘坐昆式戰機,先行前往紐約。”
史蒂夫點頭:“明白。”
“希爾。”尼克轉向副官。
瑪麗亞·希爾從指揮台後走出,臉上還沾著爆炸留下的煙塵汙漬,手中攥著損傷評估報告。
“左翼引擎徹底損毀,需更換。內部結構損傷嚴重,多處艙室失壓。通訊系統部分受損,但仍可使用。整體而言,這艘船需要進塢大修,短期內無法執行作戰任務。”
尼克靜靜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但希爾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失焦。
“局長?”她輕聲喚道,尼克這才回過神來。
“您還好嗎?”希爾跟著尼克很多年了,從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尼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在想王臨淵的問題。”
希爾微微皺眉:“他做錯了甚麼嗎?”
“沒有……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轉身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海,像自言自語地說:
“他和古一法師不同。古一守護這個世界,有自己的原則,有自己的底線,你至少知道她在想甚麼。”
“但王臨淵……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不在乎法律的約束,更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只在乎他身邊的人,只在乎他想做的事。”
“只要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一天,就會引發某些人的恐懼。”
“而人類,剛好是一種無法接受被踩在頭上的生物……一旦出現這樣的人,他們只會想辦法獲得同樣的力量,或者,想辦法把他毀滅。”
希爾默默聽著,非常贊同這位局長的想法。
……
王臨淵並未徑直離開航母,而是來到了昏迷不醒的克林特身旁。
他分出部分意識,正要探入克林特的腦海,卻在觸及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清晰的阻力——那應該是來自心靈原石之力的。
他在克林特意識深處,發現了一團黃色光芒,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種子,死死紮根在精神核心上。
王臨淵的意念剛一觸碰,那團光芒便驟然炸開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色觸鬚,反向纏來,試圖侵入他的意識。
王臨淵冷哼一聲,時間原石的力量從他意識深處漾開,所過之處,金色觸鬚寸寸碎裂。
但那團核心沒有因此潰散,反而收縮得更緊,牢牢嵌進克林特意識的深處。
棘手的是,它的根鬚似乎和克林特的記憶纏作一團,若強行剝離,恐怕會連他的意識一同撕碎。
“不愧是原石,這恐怕連它原本力量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到吧?”王臨淵驚歎著,換了個思路。
他轉而用意念包裹住那團能量,將時間原石的力量滲入那些糾纏的節點,把克林特被侵佔的意識部分,一點一點“回溯”到被控制前的狀態。
試圖以此喚醒克林特的意識,讓他自己將那團能量逐步擠出。
果然!金色根鬚立刻被克林特的意識逼得從核心中緩緩退出。
現實裡,克林特的身體劇烈顫抖,額上汗珠混著血漬滾落,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片刻後,那團金色光芒終於支撐不住。
它發出無聲的尖嘯,驟然碎裂成無數細小光點,被王臨淵的意念一一收攏、吸收。
而克林特的身體猛然弓起,隨即重重癱回地面。
他大口喘息著,瞳孔裡的黑色徹底褪去,露出底下那雙佈滿血絲與疲憊,卻終於回到正常的眼睛。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喉結滾動,口中擠出一句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話:“我……被控制了多久?”
王臨淵收回意識,拍了拍手:“不是很久,但惹的事夠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