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荒漠上捲起一道滾滾的長塵煙,簡把油門踩到底,車身顛簸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艾瑞克緊緊抓著扶手,身體隨著車身劇烈左右搖晃:“那個索爾,他會去哪?”
“我怎麼知道!”簡咬著牙,指節因攥緊方向盤而泛白,“那個大塊頭對地球一無所知,萬一跑丟了,萬一惹出甚麼亂子……”
她沒說完,但艾瑞克懂她的意思。
那傢伙可是張口“中庭凡人”,閉口“阿斯加德王子”,真要鬧出點事來,收拾爛攤子的還不是他們。
二十分鐘後,車子猛地急剎,停在醫院門口。
達西正蹲在臺階上,一看見簡,就像彈簧似的跳起來衝過去,死死扯住她的袖子。
“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去上了個廁所,真的就幾分鐘!誰知道他……”
簡打斷她:“行了行了。還沒找到人嗎?”
達西搖頭說道:“找了!醫院裡裡外外都翻遍了!”
“護士說他離開時穿著那件病號服,光著腳,往鎮子方向走了!”
簡轉身就走。
“等等我!”達西和艾瑞克連忙跟上去。
......
舊橋鎮不大,從頭走到尾也就半個小時的事。
三個人把鎮上的每條街都走了一遍,便利店、加油站、快餐店、甚至公共廁所,全找遍了。
沒人。
索爾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會不會出鎮子了?”艾瑞克喘著氣,扶著膝蓋。
簡站在街角,目光掃過四周稀稀拉拉的行人,心裡越來越沉。
天已經快黑了,遠處的荒漠被夕陽染成一片暗紅。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咬了咬牙:“分頭找。艾瑞克你去東邊,達西你去西邊,我往北。一小時後,不管找沒找到,都在這裡集合。”
兩人點點頭,各自散去。
......
一小時過去了。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夜色裡暈開一片朦朧。
三個人重新聚在街角,彼此交換著眼神,不用多說,都明白搜尋的結果。
“我都走到鎮外一公里遠了,除了幾頭慢悠悠啃草的牛,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達西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
艾瑞克也跟著搖搖頭:“我那邊也是,甚麼都沒找到。”
簡背靠著冰冷的牆,輕輕嘆了口氣,這下麻煩大了。
那個大塊頭到底跑哪兒去了?
他光腳穿著病號服,能走多遠?又能藏到哪裡去?
“要不……我們報警吧?”達西試探著問。
“報甚麼警?”簡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今天他跟那些安保打架的事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再報警,他非被抓進去不可!”
“那……該怎麼辦?”
三個人陷入了沉默。
艾瑞克眉頭緊鎖,幾秒後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等等!我想到了一個地方!”
簡和達西同時看向他。
艾瑞克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不確定,卻又漸漸變得篤定:“那個圖案……就在我們發現他的地方附近。你們說,他會不會去了那裡?”
簡猛地愣住了。
對哦!
索爾是來找甚麼的?
他說過,是他的錘子。
如果他醒來發現自己流落中庭,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那把錘子。
而那把錘子……
簡腦子裡突然閃過昨晚的畫面:那個從天而降的錘子,還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黑衣人……
“神盾局!”她脫口而出。
“甚麼?”達西疑惑地追問。
“是神盾局!”
簡語速陡然加快:“他們昨晚封鎖了現場,如果索爾要找錘子,肯定會去那裡!”
艾瑞克興奮地一拍大腿:“沒錯!那個地方離這兒不遠,走路也就一個多小時!”
“走!”簡轉身朝車的方向跑去。
......
與此同時,距離舊橋鎮五公里外的荒漠腹地。
神盾局的臨時營地正燈火通明,在死寂的荒漠中格外扎眼。
幾十頂軍用帳篷錯落有致地鋪開,四周架起的探照燈射出慘白的光柱,在漆黑的夜空中來回掃掠。
營地中央,一個巨大的深坑被防風布嚴密圍起,僅留一道入口,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特工如雕塑般佇立。
營地外圍,一道身影正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躲在一塊嶙峋的岩石後。
索爾不知從何處搞來一身灰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儘管尺寸不太合身,卻總算擺脫了那件丟人的病號服。
他赤著腳,腳底沾滿沙土與碎石,卻渾不在意。
索爾凝視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地,眼神中交織著複雜情緒。
妙爾尼爾,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儘管失去神力後,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應已淡得幾近無法察覺。
索爾觀察了片刻營地的動靜。
那些身著黑色制服的人來回巡邏,手中握著樣式與阿斯加德截然不同的奇特武器。
阿斯加德有造型造型更加華麗的能量武器,但那些東西打在身上,應該會很疼。
換作以前,他哪會把這些放在眼裡?
雷神之錘只需輕輕一揮,這群凡人便毫無招架之力。
但現在……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既無神力護體,也無雷電環繞,只剩下一副凡人的血肉之軀。
硬闖顯然行不通,只能悄悄潛入。
觀察了半小時後,索爾已將巡邏的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每五分鐘便有一隊巡邏兵經過,換崗時會出現二十秒的短暫空檔。
他深吸一口氣,瞅準兩隊人交錯離開的間隙,貓著腰猛地衝了出去。
翻過鐵絲網,落地時他刻意放輕腳步,可壯實的身板還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索爾瞬間僵在原地,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沒人察覺。
他鬆了口氣,貼著帳篷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營地中央摸去。
越靠近營地中心,那種熟悉的感應便愈發強烈。
快了,妙爾尼爾就在前面!
索爾鑽進那條被防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通道,弓著腰,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通道窄得僅容兩人並行,兩側的防風布被風扯得呼啦啦作響。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了四個黑影。
那四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身上沒帶武器,顯然是巡邏間隙在這兒歇腳。
雙方同時愣住。
但索爾的反應比他們快了半拍。
他猛地一步衝上前,右拳狠狠砸向第一個人的小腹!
那人悶哼一聲,蜷成一團,倒飛出去撞在防風布上,又軟軟地滑落到地上。
剩下三人這才回過神,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可他們哪裡知道,眼前這男人,是身經百戰長大的?
一個傢伙從側面揮拳砸來,索爾連躲都不躲,硬捱了這一拳,同時一肘狠狠撞在對方臉上。
鼻血瞬間飆出,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
第三個撲上來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撂倒,索爾冷笑一聲,雙腿往下一沉,紋絲不動。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提起來,狠狠朝第四個扔過去。
兩人砰地撞在一起,滾成了一團。
索爾喘了口氣,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四個人,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沒有人能阻止雷神索爾,這點活動量,連熱身都不夠。”
他抬腿邁過地上的幾人,繼續往前走去。
接下來一路順暢,再也沒碰到巡邏的。
索爾心頭隱隱掠過一絲異樣,卻無暇細想。
因為那股熟悉的感應正愈發強烈,目標就在前方!
他衝出了通道,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只見,一個直徑有十幾米的大坑赫然映入眼簾。
坑底正中央,一把錘子靜靜臥在那裡。
錘身方正古樸,握柄纏繞著褐色皮革,錘頭刻滿古老符文,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幽幽金屬光澤。
是妙爾尼爾!
索爾的眼睛驟然亮起,臉上綻開孩子般的笑容。
“我的夥計,找到你了!”
他滑下坑壁,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錘子跟前,伸出右手攥住錘柄。
那一瞬間,熟悉的粗糙觸感、沉甸甸的分量,以及血脈相連的親切感瞬間湧上心頭。
索爾低聲呢喃:“我們一起回阿斯加德,很快就能繼續並肩作戰了。”
他攥緊錘柄,發力上提,卻發現錘子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