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神域阿斯加德。
金碧輝煌的神殿內,穹頂直刺雲霄,牆壁上滿是鐫刻九界歷史的古老浮雕。
彩虹橋的璀璨光輝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斕交錯的光影。
大殿中央,奧丁立於王座之前。
他身披鎏金鎧甲,肩覆深紅披風,右手緊握著永恆之槍,右眼覆著眼罩,僅剩的獨眼中燃燒著無盡的威嚴與深邃的智慧。
雪白長鬚垂落胸前,每一根都似被歲月的風霜浸染過。
王座前方不遠處,站著一位高大威武的金髮青年。
他身著銀灰色鱗甲,同樣披著紅披風,下巴上帶著些許鬍渣,周身散發著銳氣與鋒芒。
青年便是阿斯加德的雷神,奧丁的長子索爾。
他臉上滿是慍色,怒視著自己的父親,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質問:“父王,為何要將我們召回?那些冰霜巨人已經撐不住了!”
奧丁強壓著怒火,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若不是將你們召回,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索爾理直氣壯地說:“我當然清楚自己在做甚麼,我在守護我的家園!”
奧丁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周身寒氣瀰漫,壓抑著翻湧的怒火開口道:
“你連身邊的朋友都護不住,還妄想守護整個阿斯加德?”
索爾的臉色驟然變幻,隨即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
“是啊……就像父親您一樣,躲在王宮裡無所事事,那才叫保護?”
他踏前一步,拔高音量:
“我是阿斯加德未來的繼承人!那些冰霜巨人必須學會畏懼我!就像當年他們畏懼您一樣!”
一旁,洛基靜靜佇立。
他身著墨綠鱗甲,手握權杖,面容俊美無儔,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
表面上欲言又止,彷彿在猶豫是否該勸阻兄長,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就是這樣,我愚蠢的哥哥索爾。
讓父王親眼看見你的自負,看見你根本不配坐上那王位。
奧丁的目光飛快掃過洛基,那一眼快如閃電,其中深意唯有洛基自己能領會。
隨即,他的視線重新落回索爾身上,仍想以最後殘存的耐心,點醒這個衝動的兒子:
“自大與虛榮的言辭,絕非合格君主應有的談吐。你早已忘了我教你的,戰士最該擁有的耐心。”
索爾再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語氣裡滿是譏諷:
“父王,當您躲在王宮裡高談闊論時,阿斯加德都快淪陷了!您知道九界都在怎麼嘲笑我們嗎?”
奧丁凝視著自己選定的繼承人,獨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陡然拔高音量,厲聲怒斥:“索爾!你魯莽!狂妄!無知!”
“你為私仇衝昏頭腦,擅自率領勇士闖入約頓海姆,挑起一場你無法理解的戰爭!”
“你毀了我用千年光陰維繫的和平!你以暴力為傲,卻連統治的真諦都一竅不通!”
整個大殿彷彿都隨著他的怒吼,而發出震顫。
索爾臉頰漲得通紅,也朝著奧丁怒吼回去:“你的那套規矩早就過時了!全因你是個老糊塗!”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陷入死寂。
四勇士站在不遠處,臉上寫滿震驚。
奧丁不可置信地望著索爾,那隻獨眼裡,某種東西在剎那間碎裂開來。
索爾也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想道歉,想挽回些甚麼,可骨子裡的驕傲卻讓他張不開嘴。
奧丁微微垂首,低聲呢喃:“是啊……我確實是老糊塗了。”
他抬眼看向索爾,聲音裡帶著徹骨的疲憊:“所以才會選你做繼承人。”
洛基聽到這話,心底的喜悅幾乎要衝破胸膛,卻又極好地掩飾住,臉上適時浮現出一抹難過來。
他搶步上前為索爾辯解:“父王,哥哥只是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絕非真心要衝撞您……”
“洛基,住口!”索爾粗暴地打斷他。
“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的!”他猛地轉向奧丁,胸膛劇烈起伏,“若照父王的方法,九界早晚要被外族啃噬殆盡!我是在保衛阿斯加德!”
洛基急忙看向奧丁,聲音裡帶著哀求:“父王!”
“夠了!”奧丁一聲怒喝,整個大殿都在震顫。
他盯著索爾,獨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失望、憤怒,還有深藏的疲憊。
“你口中的‘保衛’,不過是對榮耀的盲目渴望。你根本不懂甚麼是真正的犧牲,甚麼是剋制。我對你太失望了,索爾。”
索爾嘴唇動了動,像是預感到接下來的話。
“你不再配得上這力量!”奧丁的目光,緩緩落在索爾腰間懸掛的妙爾尼爾上,“也不再配得上那把錘子。”
索爾臉色驟變,驚慌首次爬上他的臉龐。
他失聲喊道:“不!您不能這麼做!我是您的兒子,阿斯加德的繼承人!”
奧丁凝視著他,獨眼中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不忍,隨即被決絕覆蓋。
“正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才不得不這麼做。”
他緩緩抬起永恆之槍,槍尖精準地指向索爾的胸膛。
“從今日起,我奧丁,以先祖先王之名——宣佈剝奪你的神力!你將被放逐至中庭,如凡人般生存。唯有學會謙卑,你才配再次執掌雷神之位!”
“不!父王!!”
索爾還想爭辯,奧丁卻已抬手,指尖直指他腰間的妙爾尼爾。
妙爾尼爾應聲掙脫索爾的束縛,化作一道金光飛入奧丁掌心。
奧丁舉起雷神之錘,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隆隆回蕩:
“Whosoever holds this hammer, if he be worthy, shall possess the power of Thor.”
他望向索爾,獨眼之中只剩決絕如冰:“而你,索爾!此刻起,將一無所有!”
他鬆開手。
妙爾尼爾驟然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直撲索爾而來。
“不!!!”
索爾發出震徹大殿的怒吼,可流光已至身前。
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驟然間裹住他,瞬間撕裂空間,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往未知的裂隙。
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下一瞬,宏偉的大殿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四勇士僵立原地,呆若木雞。
洛基垂著頭,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奧丁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殿中眾人,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竟似驟然蒼老了數十載般,充滿了沉重與疲憊。
……
簡的住所……
這是一間不大的公寓,書籍、資料與形形色色叫不上名字的儀器裝置堆得到處都是。
牆上貼滿星圖與計算公式,茶几上擱著兩隻早已冷透的咖啡杯,地毯上還孤零零躺著一隻不知何時被踢落的拖鞋。
典型的學者風格,看似雜亂,但卻又暗藏著異樣的整潔。
沙發上,那個金髮男人正安靜地躺著。
他呼吸尚算均勻,只是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顯然正陷在一段並不安穩的睡眠裡。
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已經看了快一個小時。
達西窩在另一張沙發裡,裹著厚厚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
她壓低聲音道:“簡,你已經盯著他看了一個小時了。”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男人突然眉頭緊鎖,眼皮下的眼球飛速轉動。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嘴裡開始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
“父王……不……”
“錘子……我只是想……保護……”
達西湊到簡耳邊,壓低聲音嘖嘖道:“哇,他這模樣也太可憐了!簡,該不會是被你撞傻了吧?”
她忽然頓住話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亮。
“嘿!簡,你是不是得對他的後半生負責到底?”
簡終於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達西,你能不能正經點?”
達西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回應:“我很正經好吧!”
“你開車撞了他,要是他真的傻了,這輩子可不就需要你養?你再想想,以後每天回家,都有這麼一張帥臉眼巴巴等著你……”
“閉嘴。”
簡打斷了她的話,眼睛依舊盯著沙發上的男人,眉頭擰成一團。
他剛才喃喃的那些話……父王?錘子?保護?到底是甚麼意思?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男人突然猛地睜開眼,“騰”地坐了起來!
“哇!”達西嚇得驚呼一聲,手裡的熱可可晃得差點潑出來。
簡也本能地往後一縮,心臟跟著漏跳了一拍。
男人坐在沙發邊緣,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一場窒息的噩夢裡掙脫出來。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瞳孔裡還殘留著夢境中的混亂與恐懼。
過了好幾秒,他才漸漸平復呼吸,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每一處細節,都讓他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幾分。
陌生的房間裡,傢俱、燈光全是從未見過的模樣,眼前還站著兩個陌生女人。
半晌,他才用帶著剛甦醒的沙啞聲問:“這裡……是在哪?”
他話音一頓,像是從混沌的記憶裡抓出某個片段,不確定地試探:“中庭?”
“你們是……中庭人?”
達西眨了眨眼,視線黏在那張帥得晃眼的臉上移不開,眼睛不自覺眯成了彎彎的月牙:“嗨!我是達西!你好啊,帥哥!”
簡沒理會達西的花痴勁兒,敏銳地抓住了那個陌生的詞,眉頭輕輕蹙起:“中庭?甚麼意思?”
男人看向她,湛藍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困惑:“中庭是我們對地球的稱呼。所以……這裡是地球?”
簡的眉頭擰得更緊,重複道:“我們?‘我們’又是指誰?”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直起身板,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當然說的是阿斯加德仙域。”
“我乃雷神索爾!眾神之王奧丁·博爾森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