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安理會代表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美國隊長？他竟敢闖到神盾局總部，還劫持了廣播系統？
剛才舉手表決時抬起的手臂，還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方才交頭接耳的低語聲，也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眾人的呼吸，都像是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而神盾局內部的一些高層，則是震驚裡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不少人打心底裡就不信他會對尼克局長下殺手。
而皮爾斯那張典型的政客面孔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剛才表決即將透過時，那抹險些綻開的笑意。
但若是仔細看他的眼睛，便會發現在聽到“史蒂夫·羅傑斯”這個名字的瞬間，那裡閃過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的手緩緩從桌面移開，悄無聲息地滑到桌子底下，在旁人看不見的死角，按下了微型通訊器的按鈕。
接著，他對著衣領下隱藏的麥克風低聲吩咐：“廣播室，逃犯在廣播室。立刻抓捕，必要時可使用致命手段。”
說完，他收回手，重新將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而威嚴的表情：“各位，看來我們的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安保部門已經去處理了，我們繼續表決吧……”
“等一下。”霍利議員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
這位金髮中年女議員身體前傾，雙手重重按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地鎖著皮爾斯：“一個被全國通緝的嫌疑犯，竟敢闖回神盾局總部，還成功劫持了廣播系統……皮爾斯部長，您難道不覺得這太反常了嗎？”
說著，她銳利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而且，我很想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甚麼。既然他都已經站在這裡了，為甚麼不聽聽看？反正安保人員已經趕過去了，他插翅難飛。”
皮爾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語氣生硬地反駁：“霍利議員，我們此刻正在討論關乎全球安全的重大議題，不該被一個逃犯的胡言亂語打斷程序。”
“我倒覺得該聽下去。”另一個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神盾局內部的一位高階主管，一位頭髮花白、面容肅穆的老者，正坐在皮爾斯的斜對面。
“羅傑斯隊長的事蹟，在座各位都有所耳聞，他為結束戰爭甘願犧牲，在冰層中沉睡了七十年。這樣的人，我絕不相信他會謀害尼克，尤其是尼克還是將他從冰層裡帶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皮爾斯：“既然他冒著被抓捕的風險也要發聲……那我認為，我們該給他這個機會。聽完之後再下判斷，也不遲。”
好幾位代表點頭附和，低聲議論著，會議室裡響起一片贊同的低語。
皮爾斯的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那一貫沉穩的神情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但他很快斂住了失態，只是嘴角的笑容已帶上幾分僵硬的弧度：“既然各位都這麼認為，那就……聽聽看吧。”
他緩緩靠回椅背，不再言語。
只是桌下那隻手，不動聲色地再次按下了通訊器的按鈕。
“朗姆洛，計劃有變。立刻分兩隊，一隊去廣播室，另一隊……去主控室。”
廣播系統裡的電流雜音又一次刺啦作響，羅傑斯熟悉的聲音隨即再度傳來：
“首先，我必須感謝尼克局長。是他將我從北極的冰層深處帶了出來。”
那聲音經由揚聲器傳遍神盾局總部的每一個角落——走廊、辦公室、實驗室，連深埋地下的設施裡。
只要有廣播終端的地方，都清晰可聞。
不少正埋頭工作的特工停下手中的活計，紛紛抬頭，凝神聆聽那熟悉的聲音。
“七十年啊……我在黑暗與寒冷中沉睡了七十年，醒來時，整個世界都已天翻地覆。昔日的朋友大多逝去，熟悉的一切蕩然無存，就連那場戰爭的勝負，都早已成了歷史書裡泛黃的一頁。”
他稍作停頓，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情感起伏。
“那時候……我真的很迷茫。覺得自己就像上個時代的遺留物，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甚至連未來的方向都找不到。”
“是尼克，他幫我一點點熟悉這個全新的世界，為我安排適應新生活的環境，像朋友般與我談心，耐心傾聽那些對旁人而言早已是老古董的回憶。”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不少人都在專注聆聽，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史蒂夫繼續說道：“所以，當我聽說他遇害的訊息時，我的第一反應認為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但當我看到通緝令上我的照片，媒體鋪天蓋地說我是兇手……一股怒火竄了上來。不是因為他們平白冤枉我，而是因為他們玷汙了我和尼克之間的信任。那是比甚麼都珍貴的東西。”
他的話音裡漸漸透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沒有任何理由殺害尼克，更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可有人處心積慮要你們相信美國隊長就是兇手，為甚麼？”
揚聲器裡傳來幾不可聞的呼吸聲，像是史蒂夫在竭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因為尼克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足夠龐大、足夠致命的秘密，大到某些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他公之於眾前讓他永遠閉嘴。”
“而那個秘密，就是‘洞察計劃’！”
會議室裡，幾道呼吸聲驟然凝滯。
皮爾斯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從桌面緩緩移開，垂落身側，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腰間手槍冰涼的金屬外殼，眼底翻湧著徹骨的寒意與濃烈的殺意。
若是史蒂夫再透露更多，讓局面徹底失控，引得這些人起了疑心……
那在場的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
廣播裡，史蒂夫沉穩的聲音仍在迴盪：“尼克遇襲那天，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伏擊。”
“能調動大批武裝人員，在華盛頓特區街頭攔截並襲擊神盾局局長——此人至少是手握相應許可權的高層。”
話音一頓，史蒂夫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而洞察計劃的打擊名單，就是被這人篡改了！”
“打擊目標，從恐怖分子和極端組織頭目，變成了所有對‘九頭蛇’構成威脅的人！”
“九頭蛇？！”
“甚麼？！”
“這不可能！”
聽到“九頭蛇”三個字，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好幾個代表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身，臉色煞白。
九頭蛇——那個二戰時期曾一度統治半個歐洲的恐怖組織！
那個被美國隊長親手搗毀的納粹科學部門，那團本應在七十年前就徹底熄滅的黑暗之火！
如今美國隊長卻說，九頭蛇還活著？
在場眾人無一不精明，史蒂夫話中的深意昭然若揭：九頭蛇早已滲透進神盾局，甚至安理會內部？
所有人的目光驟然齊刷刷投向皮爾斯。
皮爾斯端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各位，難道你們真要相信一個通緝犯的胡言亂語？剛才那份名單不是已經擺在各位面前了嗎？上面可全是經過嚴格驗證的恐怖分子！”
霍利議員霍然起身，沉聲道：“事關九頭蛇，我們更該慎之又慎。”
“皮爾斯部長，倘若羅傑斯隊長所言非虛，那我們此刻討論的‘洞察計劃’，哪裡是甚麼守護世界的利器？分明是九頭蛇剷除異己的屠刀！”
她緊盯著皮爾斯，眼神銳利如刀，絲毫不退。
“我提議，先讓他把話說完。聽完之後，我們可以拿著名單逐一核實——若是謊言，自會不攻自破；可若是真的……”
她的言下之意，在場眾人都心照不宣。
皮爾斯死死盯著她，兩道目光在空中撞出無形的火花。
幾秒鐘的沉默後，皮爾斯緩緩頷首：“行，那就讓他說完。”
可桌下，他的手指已經再次按向了通訊器，冷冰冰地說道：“朗姆洛，立刻控制主控室。不惜一切代價，讓航母升空！”
廣播中，史蒂夫的聲音持續迴盪著：
“事實上，尼克本不該成為目標。只要三艘航母升空並進入預定軌道，所有對九頭蛇構成威脅的人都會被列為打擊目標。系統會自動執行，根本無需提前清除尼克。”
“可他發現了這個陰謀，發現名單被篡改，發現九頭蛇的滲透，所以他必須死。在他將訊息公之於眾前，必須被徹底清除。”
史蒂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怒意：
“能修改神盾局最高機密檔案、調動武裝人員刺殺局長、還能推動洞察計劃透過安理會的這個人，或者說這些人……只能證明一點：九頭蛇對神盾局的控制，早已不止‘滲透’那麼簡單。”
他刻意停頓片刻，任由這句話的分量在空氣中發酵擴散，才繼續道：
“他們就在我們中間，在神盾局的核心層，在安理會的會議室裡。”
“所以，我相信大家……都已有了判斷。”
滋啦——
電流雜音驟然響起，廣播被粗暴切斷。
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在竭力消化剛才的話語，目光掃過身邊的人，眼神裡混雜著懷疑、警惕，甚至一絲恐懼。
緊接著，所有視線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皮爾斯身上。
皮爾斯端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可他的手指，已悄然解開西裝內襯的暗釦，指尖觸到了微型手槍那冰冷的槍柄。
就在這時，會議桌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安保頻道的公共線路。
一個帶著困惑與緊張的聲音傳來：“報告，我們已經控制了廣播室，但……沒找到嫌疑人。”
“甚麼？！”
一名安理會代表猛地站起身，指著皮爾斯怒喝：“部長先生，你這是想殺人滅口嗎？！”
皮爾斯抬起頭，眼神冰冷地鎖定對方：“我只是在履行職責，抓捕殺害尼克的嫌犯。”
“是嗎？”
霍利議員再次開口，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嘲弄的冷靜。
“不過我這裡，似乎還有另一份‘洞察計劃’的名單。”她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黑色隨身碟，舉到眾人眼前，“不如，我們對比看看？”
皮爾斯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盯著霍利議員與她手中的隨身碟，眼神裡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冷聲道：“霍利議員，你確定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