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克循著憎惡的氣息,一路橫衝直撞,最終在三個街區外的十字路口找到了目標。
但眼前的景象,讓即便處在暴怒狀態的浩克也不禁愣了一下。
憎惡癱倒在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撞擊坑中央,四肢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角度,顯然已經粉碎性骨折。
它那猙獰的臉上佈滿淤青和裂口,一隻眼睛腫得無法睜開,嘴角還掛混著內臟碎塊的汙血。
原本威風凜凜的骨刺斷了好幾根,灰綠色的面板上滿是深深的拳印和凹陷。
它還活著,但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似乎只剩下本能的微弱喘息。
而在撞擊坑的邊緣,一個身著黑衣的身影正背對著浩克,輕輕撣去衣袖上沾染的些許灰塵。
動作十分隨意、從容。
王臨淵捏了捏拳頭,看著坑裡奄奄一息的憎惡低聲自語:
“抗擊打能力還不錯。能承受住五階初級左右的攻擊強度,做沙包勉強合格了。”
這時,他察覺到身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緩緩轉過身。
浩克停在二十米外,龐大的身軀微微下伏,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王臨淵。
它又看向坑裡慘不忍睹的憎惡,喉嚨裡發出困惑又警惕的低吼。
它有限的智商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那個讓它陷入苦戰、甚至差點害死貝蒂的強敵,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而且,是被這個不起眼的“小不點”弄成這樣的?
王臨淵看著浩克那副戒備又茫然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絲輕笑:“不必謝我,舉手之勞而已。”
浩克聽不懂“謝”這個詞的含義,卻能從那小個子的語氣中,敏銳捕捉到一種令它極為不適的輕慢。
彷彿在對方眼中,它與那坑中的廢物並無二致,皆是可隨意打發之物。
這種被徹底輕視的感覺,宛如一桶汽油澆在了浩克尚未熄滅的怒火之上。
它忘卻了對這個神秘男人原本尚存的一絲忌憚,也忽略了對方剛剛輕鬆擊敗憎惡的事實。
源自野獸本能對挑釁者的暴怒,瞬間吞噬了它僅存的理智。
“浩克,出擊!!!”
浩克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巨大的綠色身軀毫無預兆地前衝!
二十米的距離,它兩步便跨越而過。
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膨脹到極致,朝著王臨淵當頭砸下!
這一拳連空氣都被壓縮,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王臨淵望著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綠色拳頭,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怎麼,沙包二號就迫不及待要接班?”
話音剛落,浩克的拳頭已然轟然落下!
砰!!!
這一拳的巨大沖擊力,在接觸到王臨淵身體表面那層無形罡氣的瞬間,便被強行吸收、抵消、湮滅。
浩克感覺自己這一拳彷彿砸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山脈上。
不,比山脈更可怕。
山脈至少還會震動、崩塌,可眼前這個“小不點”連晃都沒晃一下。
反倒是它自己的拳頭,從指骨到腕骨再到臂骨,傳來一陣劇痛。
“嗷!”
浩克痛吼一聲,竟被自己的拳力反震得離地倒飛出去。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飛越出上百米的距離,最終重重砸在十字路口中央。
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龜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出幾十米,幾輛廢棄汽車被震得跳了起來。
王臨淵依舊站在原地輕聲嘆氣,連衣角都未凌亂。
坑中,浩克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艱難地爬了起來。
它低頭看了看隱隱作痛的拳頭,又抬頭望向遠處那個渺小的身影,血紅的眼睛裡浮現出驚疑不定之色。
它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只是野獸般的本能告訴它,危險,極度危險!
但一想到自己被輕易地打飛和輕視,對於浩克而言,這是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
屈辱的強烈情緒再次讓他上頭。
“吼!!!”
浩克身上綠色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膨脹,青筋如虯龍般暴起,體型似乎又增大了一圈!
它雙腳猛蹬地面,深坑進一步擴大,而它已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再次衝向王臨淵。
這一次,它似乎學聰明瞭。
在接近的瞬間,它張開雙臂,企圖用龐大的身軀和力量直接將王臨淵抱住。
王臨淵挑了挑眉,向前踏出一小步。
下一個瞬間,他已出現在浩克衝鋒路徑的側面,朝著浩克一拳擊出。
出拳的動作不快,但浩克根本來不及反應,也根本躲不開。
拳頭輕輕印在浩克的左側肋下,傳出來的聲音不大。
相較於浩克之前戰鬥造成的動靜,簡直微不足道。
但浩克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因這一擊而僵在原地。
緊接著,一股詭異的力量從被擊中的部位滲透進去,浩克只覺得體內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從肌肉到骨骼,再到內臟,它只覺得彷彿同時遭受無數捶打敲擊。
劇痛讓它不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軀不受控制地朝著右側踉蹌了幾步,每一步都將大片路面踩碎。
王臨淵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舉止從容。
剛才那一拳,他精準地將力量控制在剛好能對浩克造成有效打擊,卻又不會過多外洩從而破壞周圍環境的程度。
這種對力量極為精細的操控,遠比狂轟濫炸困難得多。
浩克穩住身形,看向王臨淵的眼神中已徹底被暴怒以及驚懼所填滿。
它無法理解這種攻擊方式,但疼痛卻是真實存在的。
“吼!”
它再次撲了上去,雙拳如打樁機一般瘋狂砸落!
王臨淵的身影在如暴雨般的拳頭中隨意地閃爍、挪移。
速度看起來並不快,但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浩克的所有攻擊。
偶爾出手,也只是隨意一拳、一掌或者一指,精準地落在浩克身體的薄弱點上。
場面變得極其詭異。
浩克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遠古暴龍,瘋狂地攻擊、咆哮、衝撞,所到之處路面破碎、車輛被掀飛、殘存建築物被砸爛,破壞力驚人。
而王臨淵每一次出手,必定會讓浩克龐大的身軀失衡、痛吼不已。
周圍除了浩克自己踩踏和摔倒造成的破壞外,王臨淵的攻擊幾乎沒有對周圍環境造成任何額外損傷。
力量被他完美地收束,全部作用在了浩克體內。
這種舉重若輕的戰鬥方式,與浩克那狂野粗暴的風格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王臨淵一記掌刀劈在浩克後頸,讓它眼前一黑,向前撲倒,壓爛了一輛報廢的校車。
浩克剛搖晃著腦袋站起來,王臨淵又是一指戳在它膝蓋側面的麻筋,讓它右腿一軟,單膝跪地。
“緊接著,王臨淵一拳輕描淡寫地轟在浩克下巴,讓它龐大的頭顱猛地後仰,倒退七八步,撞塌了一堵矮牆。
浩克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咆哮著爬起。
而王臨淵也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有趣。”他再次避開浩克一記含怒的橫掃,眼神中閃過一絲興致。
“每次被打倒再站起來,力量和防禦都會提升一截?所以這是觸發了越怒越強的被動了?”
他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開始有意識地調整攻擊力度和方式。
五階中級……高階……巔峰……
他將自身輸出的力量水平緩慢提升,每次剛好比浩克當前能承受的極限高出一點。
既能將其擊倒,又能激發它那種“憤怒成長”的潛力。
他想要測試浩克的極限在哪裡。
街道上,擊打聲越來越沉重,震盪波也越來越明顯。
浩克的體型在一次次爬起中似乎又隱隱膨脹了一些,綠色的面板顏色變得更深邃,肌肉線條更加猙獰,眼中血光幾乎凝成了實質。
它捱打的次數在減少,反擊的力度和速度在提升。
王臨淵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厚。
“這種成長速度……如果憤怒沒有上限,那它的力量理論上也沒有上限?”
終於,當王臨淵將隨手一擊的力量提升到六階初級水平後。
他揮出一記看似平淡無奇的直拳,轟在浩克交叉格擋的雙臂正中。
浩克格擋的動作瞬間僵住。
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從雙臂開始,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綠色的面板下彷彿有光芒透出。
下一刻,浩克直接無聲地癱軟下去,揚起一片塵埃。
它眼中的血紅光芒迅速黯淡,暴戾的咆哮變成了無意識的呻吟。
綠色從它身上褪去,身軀開始快速收縮。
幾秒鐘過後,躺在廢墟之中的,已不再是那個令人心生畏懼的綠色怪物。
而是那個穿著四角褲、佈滿淤青與擦傷、昏迷不醒的布魯斯·班納。
王臨淵站在幾步開外,望著恢復人形的班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六階初級已經是浩克目前所能承受的力量極限點了嗎?”
“布魯斯!布魯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突然由遠及近傳來。
貝蒂不知從何處飛奔而出,頭髮凌亂不堪,臉上淚痕猶在,高跟鞋早就跑丟了,赤著腳踩在佈滿碎石和玻璃渣的路面上也渾然未覺。
她一眼便看到了昏迷的班納,驚叫一聲,立刻撲到他身旁。
確認班納只是昏迷過去後,她撥出一口氣,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陌生男人。
她張開雙臂,像是護崽的母雞一般擋在班納身前。
儘管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停下!求求你!別再傷害他了!他已經變回來了!他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
幾乎與此同時,幾輛軍用吉普和裝甲車呼嘯著衝進這片廢墟。
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迅速下車,槍口警惕地指向各個方向,不過更多的槍口還是對準了王臨淵。
羅斯將軍從一輛指揮車上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中拿著一個軍用平板,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剛剛透過面部識別和資料庫比提取到關於王臨淵的有限資訊。
羅斯將軍盯著王臨淵:“託尼·斯塔克的安全顧問……”
“王臨淵先生?我需要一個解釋。關於你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軍事行動區域,以及……你剛才所做的一切。”
王臨淵仿若沒聽見羅斯將軍的話,也不在意周圍那些指向自己的槍口。
他微微偏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周圍的建築與夜空,投向遠方。
在他的精神感知裡,惡魔隊那四人曾經停留過的地方,此刻空空蕩蕩,連一絲能量殘留都被刻意抹去了。
王臨淵收回目光,並未回答任何問題,只是露出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淺笑。
隨後,他的身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無蹤。
廢墟旁,一群士兵滿臉錯愕與茫然,望向王臨淵消失之處,羅斯將軍面色鐵青。
貝蒂卻顧不得其他。
王臨淵離開後,她便抱住上身赤裸的班納,希望他不再遭受任何傷害。
腰間的無線電突然響起,羅斯將軍拿起按下開關:“說。”
無線電裡傳來一名士兵的聲音:“報告將軍,在第六街區發現昏迷的布朗斯基,已將其抓捕。”
羅斯輕輕回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無線電。
那個所謂的安全顧問,竟然能夠輕易壓制浩克,顯然也是個超人類。
但好在,這兩個惹事的傢伙被抓了,那個人也算是間接地幫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