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的精神力細細掃描著下方山谷中的營地。
營地規模不大,約百人左右,但戒備森嚴。
大多數人員都穿著統一的戰術裝備,手持改良過的能量武器,身上散發著明顯的能量波動。
隊伍的平均實力竟然都達到了三階水準,算得上一支精銳小隊。
不過,他們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神色疲憊,顯然經歷過連番惡戰。
營地中央有一個臨時搭建的簡易板房。
板房內,一股四階巔峰的能量源格外醒目!
而這股能量波動,讓王臨淵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除此之外,板房裡還有一個幾乎沒有能量反應的普通人。
就在王臨淵感知聚焦的期間,板房內那個四階巔峰的覺醒者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他抬起頭警惕地四下張望,但顯然無法發現王臨淵的精神探查。
恰在此時,一群或是受到飢餓驅使的變異雪狼和畸變禿鷲突然從山林中衝出,對營地發起了襲擊!
戰鬥瞬間爆發!
營地的守衛反應極快,配合默契,能量槍械噴吐出熾熱的光束,三階覺醒者們也各施手段,刀光劍影間夾雜著異能的光芒。
襲擊的變異生物數量雖多,但實力普遍不強,很快就被訓練有素的守衛們一一擊殺,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
一名小隊長模樣的武裝人員快步走到中央板房前,敲了敲門,似乎要彙報情況。
房門從裡面被開啟。
藉著營地的火光和開啟的門縫,看清開門者的面容。
即便是以王臨淵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神色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會是他?”他低聲自語道。
“誰?”一旁的艾達立刻察覺到他情緒波動,好奇地問道。
紅後也同步將感測器對準了下方。
王臨淵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一個……本該死透了的老熟人。走吧,下去打個招呼。”
說完,他攬住艾達,帶著紅後,悄無聲息地從高空飄落,直接出現在了營地中央那間板房的門前。
他們的出現毫無徵兆,彷彿憑空出現!
“誰?!”
“敵襲?!”
營地瞬間炸鍋!
所有守衛如臨大敵,剛剛經歷戰鬥的他們立刻舉起武器,能量槍口瞬間對準了這三個不速之客,緊張的氣氛再次拉滿!
開啟房門的那個小隊長也被嚇了一跳,差點直接開槍。
板房內的人也被門口的騷動驚動,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當他的目光落在王臨淵臉上時,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為震驚,再到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高大,穿著破舊但乾淨的研究員白大褂。
裡面是厚實的毛衣,臉上帶著飽經風霜的痕跡,頭髮有些凌亂。
他的面容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輪廓,但更加滄桑堅毅。
眼神也不再是當年的瘋狂與偏執,而是沉澱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平靜與睿智。
威廉·柏肯!
G病毒的創造者,本應在二十年前的浣熊市地下研究所,被王臨淵親手“終結”的瘋狂科學家!
“王…王臨淵?!”威廉的聲音乾澀、顫抖,充滿了巨大的驚愕。
“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王臨淵看著他,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我也很驚訝,柏肯博士。我記得很清楚,當年我親手摧毀了你……那個暴走的G病毒形態。”
威廉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又慶幸的複雜笑容,他示意周圍緊張萬分的守衛放下武器:“放鬆,所有人,放下武器!他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守衛們面面相覷,猶豫著緩緩放下了槍口,但依舊警惕地盯著王臨淵三人。
威廉側身讓開門口:“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請進來說話吧。”
王臨淵點點頭,帶著艾達和紅後坦然走入板房。
板房內陳設簡單,除了威廉,還有兩個人。
一位是看起來同樣歷經風霜、眼神中帶著憂慮和堅韌的中年女安妮特·柏肯。
另一位則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她擁有一頭漂亮的金髮,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警惕和好奇,容貌間依稀能看到小時候的影子,雪莉·柏肯。
她體內似乎蘊藏著某種溫和而強大的力量,顯然是G病毒帶來的良性變異。
安妮特和雪莉看到王臨淵,也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她們都認得這張臉,記得二十年前在浣熊市,正是這個男人和里昂、克萊爾一起,最終從失控的威廉手中救下了雪莉。
“王先生……”安妮特的聲音有些哽咽,似乎不知該說甚麼。
雪莉則好奇地打量著王臨淵,輕聲道:“謝謝你……當年救了我。”
王臨淵對她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再次鎖定威廉,等待著他的解釋。
威廉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他的經歷:“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說實話,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一絲迷茫:“我只記得當年在研究所,我被G病毒徹底控制,變成了怪物,然後……被你‘殺死’了。但不知過了多久,我竟然在一片廢墟中重新恢復了意識。”
“可能和你當時注入我體內的那種……奇特的活性生命物質有關。”
“它似乎極其霸道,不僅沒有殺死我,反而奇蹟般地滅殺、或者說‘淨化’掉了G病毒中最瘋狂、最扭曲的負面效果,只保留了其強化生命本源的力量。”
“結果就是重獲新生,恢復了人類形態。用你們東方的一句古話叫做‘因禍得福’。我不但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和無與倫比的自愈能力,並且徹底擺脫了G病毒的瘋狂副作用。”
“因為我身處地下研究所的最深處,反而僥倖躲過了後來浣熊市的核爆。重生之後,我回想過去,只覺得可笑和悔恨。”
威廉說著,攤開雙手:“甚麼名利,甚麼超越一切的進化,都是虛無。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我的妻子和女兒,彌補我犯下的過錯,然後帶她們遠離這一切,過上平靜的生活。”
重生後的威廉,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懊悔和對家人的愧疚。
安妮特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眼中含著淚光。
威廉繼續道:“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線索,卻發現安妮特和雪莉落入了威斯克的手中。”
“為了她們的安全,我不得不被迫回到了威斯克的團隊,並利用我的知識和影響力,幫他整合了保護傘公司殘存的勢力和技術。”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痛苦和無奈:“直到最近,我們才偶然得知,那些恐怖的外來者似乎因為未知原因突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威斯克的勢力出現短暫混亂,我們才找到機會,聯合了一批同樣不堪忍受威斯克統治、想要反抗的人,拼死逃了出來。”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傷痕累累的守衛:“這一路上,我們不斷遭到威斯克派出的追兵和受他操控的變異生物圍攻,死傷慘重,好不容易才逃到這片相對偏僻的區域。”
最後,他看向王臨淵,臉色變得無比嚴肅:“王先生,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我必須告訴你。”
“我在實驗室中得到的訊息,威斯克……他在二十年前浣熊市與你的那場交戰中,並非毫無收穫。他很可能收集到了你受傷時灑落的血液樣本!”
“這二十年來,他一直在秘密研究你的血液!我不知道他到底從中得到了甚麼,但他對此極為重視,投入了難以想象的資源!”
“我懷疑……他如今掌握的許多超越常規的技術,包括部分空間技術和生物改造,都可能與此有關!”
屋內一片寂靜。
艾達眉毛挑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王臨淵。
威斯克掌握了王的血液並進行長達二十年的研究?這絕非好訊息。
紅後眼眸中資料流飛速閃爍,她語調平板地分析道:“基於哥哥的血液樣本的研究,可能掌握了基因樣本並進行逆向工程。威脅等級:極高。建議:優先清除相關研究資料和樣本。”
王臨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聽到“外來者可能已經離開”時,他心中先是微微一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慮,他們為何突然離開?
目的達成了?還是暫時撤退?
而聽到威廉關於血液的訊息,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從他心底升起。
自己的血液竟然被威斯克竊取並研究了二十年?!
這無異於將自己的部分秘密暴露在敵人面前!
任何基於他血液開發出的武器或技術,都可能對他以及他在意的人造成威脅!
威斯克這個麻煩……必須儘快解決!
這個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看著威廉·柏肯,這個曾經的敵人,如今卻帶來了如此關鍵的資訊。
“謝謝你的情報,威廉。”王臨淵的聲音恢復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蘊含的風暴,“你們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威廉緊緊握住妻子和女兒的手,苦澀地搖搖頭:“不知道。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避開威斯克和所有的是非。”
王臨淵略作沉吟,開口道:“如果你們暫時沒有去處,可以跟我去黎明基地。那裡相對安全,也有足夠的力量庇護你們。”
“而且,安吉拉·阿什福德博士也在那裡,或許你們可以交流一下……關於擺脫過去陰影的心得。”
威廉和安妮特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安吉拉的名字他們自然聽過,同樣是天才科學家,揹負著阿什福德的姓氏和沉重的過去。
“謝謝……謝謝你,王先生。”威廉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王臨淵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