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和趙猛躺在龜裂的坑底,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刻意將心跳、血流壓到近乎停滯的冰點。
彷彿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柴油引擎嗡鳴終於逼近,帶著碾壓碎石的震顫,在十幾米外戛然而止。
三輛的重型卡車停在街口,每輛車都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車身焊接著厚重的鋼板和猙獰的撞角,塗滿斑駁的油汙和暗沉的血跡。
車頂焊接著簡易的旋轉機槍塔,整體散發著濃烈的末日廢土氣息與機油硝煙混合的味道。
隨著車門“哐當”開啟,人影魚貫而出。
清一色土黃迷彩,荷槍實彈,動作迅捷老練。
步槍、霰彈槍、甚至扛在肩上的RPG發射器,冰冷的金屬在搖曳的火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他們下車後立刻分散,無聲地佔據街道兩側的斷牆、廢棄車輛和瓦礫堆。
槍口警惕地指向四面八方濃稠的黑暗,形成交叉火力網。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亞裔青年,年齡大約二十七八,一米七左右,身形偏瘦,在周圍一群彪悍的白人壯漢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面容斯文,但鏡片後的眼神卻很銳利,冷靜地掃視著這片土地的不尋常。
王臨淵閉著眼,卻能清晰感知到對方身上一股刻意收斂的隱晦能量波動。
青年左邊是個鐵塔般的白人壯漢。
他身高至少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得撐爆了迷彩背心。
肩上輕鬆扛著一挺比常人手臂還粗的M2重機槍,腰間纏滿黃澄澄的彈鏈,像個人形戰爭機器。
右邊則是個打扮怪異的女孩,染成彩色的雙馬尾高高紮起,穿著緊身露臍皮衣和熱褲,臉上塗著誇張的油彩。
活脫脫一個小丑女翻版。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狗耳朵,那是懷中抱著的瞌睡中的法鬥。
一個共同點烙印在王臨淵的感知中:
這些人,無論男女,體內都湧動著遠超常人的旺盛血氣與能量!他們全是超人類,而且訓練有素。
亞裔青年的目光掃過乾淨得連一頭喪屍都沒有的街道,眉頭緊鎖。
“剛才的爆炸動靜不小,周圍竟然一頭喪屍都沒圍過來……不對勁。”青年有些奇怪的口音中帶著權威
扛重機槍的壯漢不耐地拉了把槍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粗聲道:“怕個甚麼!喪屍再多,躲得過老子的子彈?來多少轟多少!”
他邊說著邊拍了拍冰冷的槍身。
青年搖頭,鏡片反射著廢墟里的火光:“米勒,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大意一次,可能就沒下次了。蘿拉,讓你的狗去掃一圈。”
雙馬尾女孩蘿拉彎腰,把懷裡的小法鬥放到地上。
那原本懶洋洋的小狗落地瞬間,小鼻子猛地抽動幾下,小小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軌跡,在廢墟間幾個高速閃掠,方圓幾百米內的情況已被它探查一遍。
它最後在王臨淵和趙猛身邊停留片刻,仔細嗅了嗅,甚至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王臨淵的戰衣,沒發現異常。
它便搖著尾巴跑回蘿拉腳邊,討好地舔了舔她的靴子。
“安全,沒有特殊反應。”蘿拉聳聳肩,一把抱起小狗。
青年眉頭並未舒展,他走到王臨淵和趙猛躺著的坑邊,在距離兩三米處停下。
手腕一翻,不知從哪裡掏出兩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圓盤,邊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毫不猶豫地朝兩人胸口擲出。
圓盤帶著輕微的嗡鳴,吸附在王臨淵和趙猛的胸口。
滋……!
一股強烈的高壓電流瞬間從圓盤上爆發,蠻橫地竄遍全身!
高壓電能!
王臨淵心中瞭然,這是個疑心極重傢伙。
他立刻配合地讓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痛苦的“嗬嗬”聲。
面部肌肉扭曲,甚至調動肌肉和能量,在體表模擬出被電擊後的焦糊味和細微的灼傷痕跡。
另一邊的趙猛也演得投入,身體篩糠般抖動,牙關緊咬發出“咯咯”聲。
電流持續了足有十秒才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臭氧味。
青年這才朝米勒使了個眼色。
“哼!多此一舉!”
米勒不滿地嘟囔,但還是放下沉重的機槍,從背後戰術掛帶上摘下一副造型奇特、泛著金屬冷光的厚重手銬。
銬環內部嵌著細密的電路紋路。
他大步上前,像拎破麻袋一樣,粗暴地將王臨淵和趙猛翻過身。
咔嚓兩聲悶響,將他們的雙手死死反銬在背後!
手銬鎖緊的剎那,王臨淵感覺一股奇異的能量場瞬間侵入體內!
冰冷,帶著強烈的干擾性,試圖壓制、隔絕體內能量的流動!這手銬……竟能抑制能量流動?!
王臨淵丹田氣海深處,那朵紮根於雷電本源的花朵受到刺激,本能地就要綻放出毀滅性的紫金神雷反擊!
王臨淵心神一凜,強大的意志硬生生將其壓制下去。
那能量場很強,足以壓制四階覺醒者,但對他的肉身和本源雷電而言,形同虛設,只是感覺有些膈應。
王臨淵心中微訝,對這夥人的科技水平和背後勢力更感興趣了。
這到底是不是他熟悉的生化危機世界?
如果是,這技術跨度似乎有些大。
但結合這群超人類,他也能猜到為甚麼會有這種能量抑制器,最起碼兒,這個世界的超人類也應該不會少。
“龍一,至於嗎?”米勒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他看著地上兩個“半死不活”的傢伙,眼神輕蔑:“即便是兩條大魚,看著就剩半口氣了,還能翻起甚麼浪?直接拖回去丟給博士不就完了?”
被稱為龍一的青年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米勒和蘿拉,聲音依舊冷靜:“米勒,兩個身份不明、能力不明,卻能在低空飛行的傢伙。”
“被毒刺導彈正面擊中卻無明顯外傷……換做你,你能輕易做到嗎?我們之中,有誰能硬抗一發導彈而無損?謹慎點,總沒錯。”
他說著,瞥了一眼王臨淵身上那件佈滿汙跡,卻毫無破損的黑色戰衣,露出一抹驚異之色。
米勒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沒再反駁。
他俯身,像拎兩袋土豆一樣,一手一個,將王臨淵和趙猛輕鬆提起,轉身走向中間那輛卡車。
沉重的腳步聲踏在碎石上,發出悶響。
“回基地!”龍一不再看地上的坑洞,果斷揮手。
警戒的武裝人員迅速收攏,動作利落地回到各自車上,車門關閉的金屬撞擊聲接連響起。
沉重的引擎再次嗡鳴,三輛鋼鐵巨獸碾過破碎的路面,捲起漫天煙塵,朝著城市廢墟的深處駛去。
王臨淵和趙猛被米勒隨意扔進了中間卡車的後車廂,防爆車門被兩名武裝人員從外面鎖死。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車頂兩個亮點隨著車輛搖晃著。
空氣渾濁,充滿了毒水氣味。
車廂兩側是簡陋的金屬長凳,分別坐著兩排土黃迷彩的武裝人員,眼神冷漠或帶著好奇打量著新來的“獵物”。
車廂壁上焊接著武器架,固定著備用槍械和彈藥箱,角落裡堆著一些沾血的麻袋,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車體顛簸得非常厲害,每一次碾過坑窪,都讓人感覺骨頭要散架。
王臨淵“虛弱”地蜷縮在冰冷堅硬的車廂地板上,臉貼著冰冷的金屬板,閉著眼,感知力無聲地掃描著車廂內的一切。
這些武裝人員身上同樣湧動著超常的能量,但比那三個看起來像是領頭弱了不少,大約在二階左右。
他們的裝備很統一,制式化程度高,顯然屬於一個有嚴格組織紀律的團體。
那個“博士”是誰?基地又在哪?
趙猛被扔在他旁邊不遠處,臉朝下,身體隨著顛簸“痛苦”地抽搐著,心裡卻在瘋狂罵娘。
“他奶奶的,道爺我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裝孫子還得吃灰!”
“這破車,顛死道爺了!那小白臉眼鏡仔,心眼比針眼還小!還有這破手銬,啥玩意兒,箍得真緊……”
他忍不住想用道法震開這礙事的東西,但眼角餘光瞥見王臨淵紋絲不動。
只好強壓下衝動,繼續裝死。
他的額頭在顛簸中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引來旁邊一個武裝人員輕蔑的嗤笑。
“吼!!”
“嗷嗚!”
車外驟然傳來密集而狂暴的嘶吼聲!
屍潮從側前方的廢墟中湧出,同時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
“左前方!變異屍群!有投擲者!”司機急促的吼聲透過對講機在車廂內炸響!
車隊最前方開路的那輛卡車車頂機槍塔瞬間開火,重機槍的咆哮撕裂空氣,密集的子彈掃向屍群!
“媽的!是剛才的爆炸動靜引來的!準備戰鬥!”
車廂內一個像是小頭目的武裝人員吼道,咔嚓一聲拉動槍栓。
車廂內頓時緊張起來,所有隊員都握緊了武器,透過車廂壁預留的狹窄射擊孔向外張望。
王臨淵的感知到:至少數百頭形態各異的喪屍從殘破的建築裡撲了出來!
大部分是普通喪屍,但其中混雜著十幾頭彈跳爆發力超強的喪屍。
有三頭體型高大、肌肉虯結、手臂進化成巨錘的喪屍。
更遠處,幾頭面板灰敗、像是大蟾蜍一樣的怪物。正鼓起噁心的囊泡,噴吐出帶著強腐蝕性的酸液球!
車隊並未停下,反而加速前衝,試圖強行衝過這片區域!
但屍群數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開火!自由射擊!別讓它們靠近!”龍一冷靜的聲音在車隊通訊頻道響起。
車廂兩側的射擊孔瞬間噴吐出火舌!子彈雨點般射向撲來的喪屍。
車頂的機槍塔也在瘋狂旋轉掃射,曳光彈在黑暗中拉出耀眼的紅線。
時不時有武裝人員探出身子,朝著那些便已明顯的喪屍發射RPG。
空曠的野外,爆炸聲、槍聲、喪屍的嘶吼聲、酸液腐蝕的滋滋聲混雜在一起。
衝在最前面的喪屍被密集的子彈撕碎,汙血碎肉橫飛。
但那些彈跳極強的喪屍速度太快,幾個跳躍就撲到了車隊側面,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加固鋼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一頭重錘喪屍更是怒吼著掄起巨大的骨錘,狠狠砸向中間王臨淵他們所在的這輛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