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下,那人影緩緩降落,穩穩地落在地面。
距離王臨淵和趙猛不過百米之遙。
標誌性的兜帽皮衣和牛仔褲包裹著精悍的身軀,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的光芒鎖定在王臨淵身上。
令人心悸的,是他背後一對收攏起來的巨大翅膀!
上面覆蓋著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生物裝甲,翼膜呈現出一種暗沉、彷彿有粘稠血液在內部流動的質感。
支撐翼膜的骨骼粗壯猙獰,末端延伸出猶如尖刺般的骨刺。
僅僅是安靜地收攏著,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兇戾氣息和強悍的壓迫感!
“我去!”趙猛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體內金光咒瞬間流轉,一層凝練的金光透體而出,彷彿套上了一件黃金鎧甲。
在將那股無形的壓力驅散後,眼神中的卻凝重絲毫未減:“這鬼東西甚麼玩意?怎麼那麼像墨瑟那混蛋?但感覺更邪門了!”
王臨淵卻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那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威壓對他而言只是拂面微風。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淡:“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墨瑟?”
一旁的趙猛撓了撓頭,頭頂出現一個問號。
“王先生!”一個低沉、沙啞,卻又帶著一種磁性,彷彿無數聲音糅合在一起的聲線響起。
正是來自那兜帽下的身影,
他背後的巨大黑翼完全收攏,貼合在背後,像兩條猙獰的披風。
那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貪婪,有探究,更帶著些許傲慢:“感謝你的饋贈。”
“我從你的血液裡,品嚐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資訊碎片。”墨瑟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玩味。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凝聚出一顆顆小型球體:“原來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如此多的精彩。”
“我才發現,你並非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諸天之外。”
他來回踱步,優雅而危險,像是在審視獵物的猛獸:“但這也讓我發現了一個令人沮喪又興奮的真相。”
“我們在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掙扎中的進化,看起來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所以?”王臨淵眉梢微挑,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你想從這個牢籠掙脫束縛?然後跳入另一個更大一些的牢籠嗎?”
“牢籠?”墨瑟腳步一頓,猩紅眼眸中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
似乎被這個詞精準地刺中了內心深處的某種認知。
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措辭……真是犀利。不過,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但是!即便是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更大的牢籠!我也想要出去看看!”
他說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掙脫枷鎖的狂熱與渴望,猛地抬起手指向昏暗的蒼穹。
“去看看那牢籠之外,究竟是甚麼樣的風景!去感受真正的……自由!這無關乎對錯,這只是本能!”
“當一個人長久侷限在一種認知裡,卻在某天突然接收到了另外一種全新的認知資訊時……”
“要麼會否定這種認知,要麼會本能的渴望去探尋這種新的認知。”
王臨淵點了點頭,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同。
“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打破世界壁壘,需要的力量可能遠超你的想象。”
“不難。”墨瑟的聲音陡然轉冷,猩紅的目光再次鎖定王臨淵,像是盯上了最肥美的獵物。
他猛地屈膝,背後的巨大黑翼驟然展開!
隨著展翼,一陣狂暴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汽車殘骸、混凝土碎塊瞬間被掀飛出去,激起了漫天煙塵。
墨瑟身體微微前傾,背後的骨刺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只要……我同化了你,你的知識!你的力量!你的一切!我就能完成這件事!”
見勢,趙猛周身金光咒流轉不息,右手指尖跳躍著狂暴刺眼的白色雷光,陽五雷蓄勢待發!
他死死盯著墨瑟,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墨瑟!!”
這時,一聲飽含無盡怒火與刻骨仇恨的咆哮,猛然從遠處炸響!
幾乎在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撕裂了空氣,帶著狂暴無比的殺意,狠狠撞在了剛剛騰空的墨瑟身上!
砰!
一道衝擊波,從兩人的撞擊點擴散!
猝不及防的墨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離地倒飛,砸在了上百米開外的地面。
那道暗紅色的身影緊追而上,拳頭早已異化成猙獰的重錘,帶著恐怖力量狠狠砸在墨瑟的臉上!
轟!轟!轟!轟!
拳拳到肉的悶響密集地響起!每一次重擊都伴隨著白色衝擊波盪開!
墨瑟被那道身影死死壓在身下,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錘擊,堅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以兩人撞擊點為中心,堅硬的水泥地面瞬間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幾米的巨大深坑,大片大片的龜裂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人影正是海勒!
此刻的他全身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生物裝甲,稜角分明,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雙眼赤紅,裡面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仇恨之火!
在格洛維的帶領下,他終於找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兒瑪雅。
然而,當他看到女兒那驚恐陌生的眼神時,巨大的痛苦瞬間淹沒了他。
海勒不敢讓女兒看到自己已經淪為了怪物的樣子,只能將女兒託付給格洛維。
他帶著為妻子復仇的滔天怒火,憑藉對黑光病毒的敏銳感知,一路追蹤墨瑟那令人作嘔的氣息至此。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海勒的重錘拳頭如打樁機,一下又一下,帶著他所有的痛苦、憤怒和力量,瘋狂地傾瀉在墨瑟的臉上、胸膛上!
每一次重錘落下,都伴隨著血肉骨骼被砸碎的悶響和飛濺的暗紅色血液!
暗紅色的血液隨著他狂暴的砸擊四處飛濺,染紅了深坑和周圍的地面!
他嘶吼著,咆哮著,彷彿要將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怪物徹底砸成肉泥!
兩人身下的水泥地面不斷向下塌陷、龜裂。
整個街區都在海勒這瘋狂的復仇之錘下顫抖!
“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生猛了?!”趙猛看得眼皮直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海勒身上那股洶湧澎湃的血氣和殺意。
但漸漸地,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海勒那狂暴到極致的錘擊下,被壓制在坑底的墨瑟的生命氣息非但沒有衰減的跡象,反而越燒越旺,越來越熾烈!
“不對!”趙猛臉色一變,他周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色雷光,“那個大塊頭有麻煩!”
“你感覺到了?”王臨淵神色如常。
趙猛點頭,隨即一聲暴喝,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白色閃電,瞬間衝到了深坑邊緣。
海勒正沉浸在復仇的狂暴快感中,對身後毫無所覺。
趙猛一把抓住海勒背後裝甲上的一處凸起,掌心狂暴的白色雷光瞬間爆發!
滋啦!
強大的麻痺電流瞬間席捲海勒全身,他高舉的重錘動作猛地一僵,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呃啊……!”海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趙猛趁著他被電流麻痺的瞬間,雙臂肌肉賁張,低吼一聲,硬生生將體型龐大的海勒從深坑裡拽了出來,猛地向後甩飛出去!
砰!
海勒重重地砸落在幾十米外的廢墟上,身上還跳躍著細小的白色電弧。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牙齒因麻痺而劇烈打顫,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趙猛,聲音含混不清卻充滿了暴怒:“混……混蛋!你……阻止我……復仇……你……也是……敵人!”
“閉嘴!蠢貨!”趙猛沒好氣地指著他的雙臂,“看看你自己的手!”
海勒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
只見他那兩柄足以砸碎坦克裝甲的重錘上,此刻竟然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凹痕!
血液正順著重錘的稜角和凹痕,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在他身下匯聚成一小灘血泊。
劇痛這時才遲來地傳遞到大腦,海勒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猛然抬頭,目光死死盯向幾十米外那個被他瘋狂錘擊出的巨大深坑。
煙塵緩緩散去。
深坑中心,墨瑟的身影緩緩地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兜帽皮衣被砸得破爛不堪,露出了下面覆蓋著暗紅色生物裝甲的強壯身軀。
臉上殘留著一些飛濺的血跡,但兜帽下那張本該被砸得稀爛的臉,此刻卻完好無損。
猩紅的眼眸依舊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他抬手,用覆蓋著生物裝甲的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他甩了甩手,將指尖沾染的血珠甩落,猩紅的眼眸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隨後目光越過驚駭的海勒,落在了王臨淵和趙猛身上。
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越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