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克斯區南部。
黑色守望的裝甲車隊封鎖了主要路口,探照燈光束在殘破的建築廢墟間來回掃射。
戴著防毒面具計程車兵們正緊張地清理著戰場,將那些被海勒和羅蘭德戰鬥波及而死的同袍屍體裝入裹屍袋。
負責現場指揮的上尉正對著通訊器,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彙報:“……確認羅蘭德已被海勒吸收。現場發現第三方介入跡象,兩名亞裔男性與海勒發生激烈衝突。”
“其中一人,疑似從實驗室中脫離的目標,自稱李斯特·王。聲稱受墨瑟指派,結果被海勒重創,口吐大量鮮血,撞毀一棟三層建築後由其同伴救走。”
“另一人身份不明,能力詭異,能生成金色能量護盾,並釋放出威力極強的白色閃電,擊退並短暫麻痺了海勒。海勒隨後在增援抵達前脫離戰場。”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加赫拉一絲不同尋常急切的聲音:“大量鮮血?你確定嗎?立刻封鎖那片區域!”
“動用所有檢測裝置,給我採集那個李斯特的血液樣本!一滴都不能漏掉!明白嗎?!”
上尉心中一凜,立刻立正:“是,長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加赫拉語氣中壓抑不住的激動,這似乎有些反常。
那個李斯特的血……有甚麼特殊之處?
他不敢怠慢,立刻對著周圍計程車兵吼道:“所有人!重點搜尋C3區域那棟倒塌的居民樓!尋找任何可疑的、非我方人員的血液樣本!”
“重複,非我方人員的血液樣本!動作快!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軍令如山,士兵們立刻調轉方向,撲向撞塌的那棟廢墟。
幾分鐘後,一名戴著防生化手套計程車兵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相對完好的水泥塊凹陷處,提取到了一小灘在探照燈下閃爍著奇異淡金色微光的粘稠液體。
它散發著異常精純的生命氣息,與周圍暗紅的血汙和汙濁的泥水格格不入。
“長官!發現異常樣本!”士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立刻將密封好的試管遞交給上尉。
上尉接過試管,看著裡面那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隱隱流動著淡金光澤的液體,瞳孔微縮。
他立刻接通加赫拉的通訊:“指揮官閣下!樣本已找到!顏色異常,呈淡金色!能量讀數極高!遠超任何已知生物樣本!”
通訊器那頭,傳來加赫拉無法抑制的狂喜的吸氣聲。
緊接著是斬釘截鐵的命令:“用你們的命給我保護好它!我現在立刻派最快的直升機,將樣本送至‘燈塔’實驗室!最高優先順序!絕密等級Alpha!重複,Alpha級!”
“樣本送達前,任何試圖靠近或攔截者,格殺勿論!”
“Yes,Sir!”上尉肅然領命,緊緊攥住手中那管彷彿蘊含著無盡秘密的淡金色血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東西……恐怕比整個布朗克斯區都重要!
在黑色守望撤退後,他們沒有注意到,現場還有一小攤王臨淵的血液。
那是王臨淵捱了重創後吐出的那一口血液,此刻,一隻流浪狗正在舔舐著。
……
距離戰場數公里外,一處相對僻靜、堆滿廢棄集裝箱的碼頭區角落。
趙猛架著渾身浴血的王臨淵,狂奔了數分鐘才停下。
他將王臨淵小心地靠在一個集裝箱上,一邊緊張地探查他的傷勢,一邊掌心湧動著溫和精純的“炁”,源源不斷地輸入王臨淵體內。
他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王兄弟!撐住!別睡!媽的,那黑大個下手也太狠了!”
“你放心,我趙猛別的本事沒有,這‘炁’療傷還是有點門道的!我這就給你……”
他話還沒說完,靠在他肩頭的王臨淵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猛輸送“炁”的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王臨淵那張剛才還慘白無比、此刻卻帶著促狹笑容的臉,以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此刻哪有半分垂死模樣?
他大腦瞬間宕機了。
“哈哈哈……”王臨淵徹底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用力拍了拍趙猛僵硬的肩膀。
“看不出來啊,趙兄!你這入戲夠深的!臺詞、表情、動作,一氣呵成!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趙猛看著王臨淵胸前那大片刺目的“血跡”,又摸了摸自己掌心殘留、帶著真實血腥味的粘稠“血液”。
再聯想到自己剛才那副焦急萬分的模樣,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把將王臨淵推開,沒好氣地罵道:“靠!王兄弟!你這也太能演了吧?!連我都給騙過去了!”
“我還真以為你被那黑大個一拳幹廢了呢!你這……害我白擔心一場!”
王臨淵抹了抹嘴角殘留的“血漬”,笑著擺擺手:“沒那麼誇張,就是憋著口氣,硬生生把自己‘憋’出點內傷,吐口血罷了,小意思。”
趙猛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想起廢墟里那灘淡金色的“血”。
疑惑地問:“不對啊!王兄弟,你剛才吐的那血……怎麼是淡金色的?跟金子化水了似的?看著就不像人血!你身體出甚麼毛病了?”
“一點小小的蛻變罷了。”王臨淵輕描淡寫地解釋,“經歷了一些奇遇,體質有了點變化,血液顏色自然也跟著變一變。”
他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
趙猛撓了撓頭,他對王臨淵這一系列操作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王兄弟,你費這麼大勁演這齣戲,還故意‘受傷’流血……”
“是不是在這個世界,有甚麼你自己的‘任務’?需要達成特定的目標?”
他看著王臨淵,眼神帶著探究:“你看啊,我從《一人之下》莫名其妙穿到《終結者》,又穿到這個鬼地方,每次都能碰到你,或者別的穿越者。”
“而且感覺你們……好像都有很明確的目的性在行動。我就瞎琢磨,你是不是也有甚麼‘任務’在身?”
王臨淵看著趙猛,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嗯,確實有所謂的‘任務’。”
他目光投向曼哈頓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成這個任務佈局。快了……相信不久之後,你就能看到結果了。”
趙猛看著王臨淵的眼神,又聯想到之前他問自己的那兩個關於“罪過”的問題。
猛然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瞬間明白了王臨淵故意“受傷”、留下血液的用意!
“你……”趙猛張了張嘴,看著王臨淵平靜的臉,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他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聖人。
經歷了多次穿越,他對這些“世界”本身,以及其中的人,很難產生真正的認同感和歸屬。
在他眼中,這些或許真的只是“NPC”一般的存在。
王臨淵為了他的“任務”佈局,利用這個世界的人和勢力……似乎也無可厚非。
他嘆了口氣,問道:“那接下來呢?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王臨淵靠在冰冷的集裝箱上,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城市中心的方向,點了點頭。
……
紐約,帝國大廈。
呼嘯的夜風撕扯著墨瑟的黑色兜帽夾克。
他靜靜地站在邊緣,猩紅的眼眸透過兜帽的陰影,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混亂、燃燒的曼哈頓島。
點點燈火和爆炸的火光在他眼中交織,卻映不出半分波瀾。
道爾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恭敬地垂首彙報:“墨瑟先生,布朗克斯區的情報彙總完畢。”
“格洛維那個該死的女人!”道爾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和鄙夷,“她背叛了您!是她將羅蘭德的藏身點洩露給了海勒那個雜種!羅蘭德已經被海勒吸收!”
墨瑟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帶著冰冷的機械感:“一顆搖擺不定的棋子罷了,她的價值在於位置,而非忠誠。時機一到,自然會被丟棄。”
而對於羅蘭德的死,他沒有任何惋惜,彷彿只是損失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工具。
道爾繼續彙報,語氣變得有些怪異:“另外……您讓我們關注的那個李斯特,他和他的同伴在海勒吸收羅蘭德後不久出現了。”
“他們似乎……聲稱是帶著您的命令去找海勒麻煩?”
墨瑟兜帽下的紅光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道爾的聲音帶著一些困惑的彙報了當時的情況。
“白色……閃電?”墨瑟低沉地重複了一遍,兜帽微微抬起,猩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遙遠的距離,鎖定了布朗克斯區的某個方向。
他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興趣:“那個感知不到任何黑光病毒同源波動的個體……竟然擁有操控純粹能量的能力?有趣……”
“還有一件事,墨瑟先生。事後,黑色守望的人像瘋狗一樣在那片廢墟里翻找。他們……好像收集到了不少李斯特留下的血液樣本。”
“據我們安插的眼線描述,樣本顏色很奇怪,是淡金色的!黑色守望似乎非常重視,已經派直升機緊急送走了。”
道爾補充說明。
“淡金色……血液……”墨瑟兜帽下的紅光驟然變得極其明亮、閃爍不定,彷彿在其中瘋狂計算著甚麼。
他猛地轉過身,寬大的兜帽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我需要去確認一件事。”墨瑟的聲音透著一絲罕見的急切。
話音未落,他不再理會身後的道爾,直接從帝國大廈數百米高的頂層邊緣身躍下!
黑色的身影瞬間被下方的黑暗吞沒,只留下道爾驚愕地站在凜冽的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