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號”底層深處有塊上百平的倉庫區域,這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嵌在穹頂的應急燈散發著慘淡的綠光,勉強勾勒出堆積如山的金屬貨箱輪廓。冰冷的空氣裡混雜著金屬的鐵腥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特殊氣味。
倉庫中央,一個由高強度能量柵欄圍成的牢籠格外醒目。
柵欄上不時流竄過幽藍色的電弧,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牢籠內部,是模糊不清的幽暗。只有偶爾在黑暗中會亮起幾對冰冷、反射著幽綠光芒的狹長眼眸,伴隨著金屬鏈條摩擦和非人的嘶鳴,偶爾傳出尖銳的利爪刮擦聲。
是那十五頭被囚禁的異形!
它們躁動不安地在黑暗中掙扎,四肢和脖頸卻被帶著電流的鎖鏈緊緊束縛,致命的能量柵欄構成了第二道限制他們自由的天塹。這裡亦是鐵血戰士的“鬥獸場”,供這些崇尚狩獵與戰鬥的外星戰士消遣的活體獵物。
牢籠外,兩個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矗立著。
它們的身高都在兩米三以上,臉上都戴著標誌性的鐵血面具,遮住了猙獰的獠牙,面具上有一對冰冷護目鏡片,堅韌外皮在幽綠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質感。
雖然體型同樣魁梧,但相比之前王臨淵等人遭遇的“超級鐵血”,它們的身軀線條明顯少了幾分爆炸性的壓迫感。
其中一個面具上,描繪著幾道像是某種猛獸鬍鬚般的白色紋路,讓它平添了幾分怪異,它是兩人組中的花臉。另一個的面具左側,則有一道深刻、其狀如閃電的印記,是兩人組中的閃電。
它們都是剛完成狩獵的染血者,剛被分配到疤臉的運輸艦,就被安排了看守異形的任務。
它們身上除了基本的微型電腦,還配備了狩獵時的全套武裝:處於休眠狀態的鐵血肩炮、覆蓋著金屬護甲的雙肩、鑲嵌著鋒利腕刃的小臂、腰間懸掛著飛盤和鐵血長矛。
作為看守這些致命生物的“獄卒”,必要的防護手段還是要配置好。
倉庫裡迴盪著異形不安分的尖嘯和利爪刮擦的噪音,花臉有些不耐煩地扭了扭脖子,喉間發出一串低沉短促的喉音,似乎在抱怨這枯燥的差事。閃電則像塊石頭般紋絲不動,只有那雙電子眼警惕地掃視著牢籠深處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突然,兩人手腕上的微型電腦幾乎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併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花臉和閃電猛地低頭看去,螢幕上清晰地投射出疤臉船長的召集訊號,訊號源標註的位置,正是武器庫方向!
“吼!”花臉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鏡片下的眼眸散發著強烈的戰意。閃電也猛地抬起頭,面具上那道閃電印記佛活了過來,透著一股冰冷的煞氣。
兩人快速對視一眼,無需言語,成年狩獵時,早已形成默契。花臉猛地抬起覆蓋著護甲的右臂,碩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旁邊牆壁上一個刻著鐵血文字的金屬開關!
一聲悶響,伴隨著沉重的機械運轉聲。倉庫大門緩緩落下,由特殊宇宙合金鑄造的巨型閘門,厚度達到了50厘米!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震得飛船地板都在微微顫抖。幾秒鐘後,伴隨著“哐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閘門徹底鎖死,將倉庫內部與外界完全隔絕!門上亮起一層厚重的能量屏障,幽藍的光芒流轉,構建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花臉最後瞥了一眼完成封鎖的倉庫大門,喉音低沉地對閃電說了句甚麼。兩個鐵血戰士毫不猶豫的轉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召集訊號指示的方向,疾速奔去!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迅速遠去。
倉庫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能量柵欄的“滋滋”聲和牢籠內異形愈發焦躁的嘶鳴在黑暗中迴響。
應急燈慘綠的光線,在冰冷厚重的閘門和中央那巨大的能量牢籠上投下詭譎的光影。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倉庫大門。
是那隻從死去的鐵血戰士體內孵化而出的鐵血異性!
它的臉上同時擁有異形和鐵血戰士的特徵,口腔內標誌性的口器以及嘴巴外的四隻獠牙。略微隆起的異性頭部後覆蓋著粗壯“髒辮”般的頭髮,堅硬的骨甲呈現出金屬質感的顏色。
鐵血異形的身高達到了恐怖的三米以上,身體呈現出半佝僂半直立的形態。
鐵血異形死死“盯”著花臉和閃電離開的方向,嘴裡發出低沉的“咯咯咯咯”聲。它轉向那個開關,巨大的嘴巴竟然露出怪異的“笑容”。
……
那個充滿金屬平臺的“出生點”。
狹小的武器庫並不適合作為戰場,一行“新人”在資深者的安排下,重新回到了這裡。剩餘的十四個“新人”驚魂未定,下意識地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團體。不少人臉色蒼白,手裡緊緊攥著從武器庫順來的鐵血武器,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羅曼隨意的坐在一個平臺上,那身暗銀色的重型鎧甲上沾滿了綠色的血液和他自己乾涸的血跡。他一邊揉著剛才被小隊長鐵血摔得生疼的背部,一邊罵罵咧咧:“狗屎!那螃蟹臉的外星雜種力氣真大,差點把本大爺的隔夜飯都砸了出來!”
伊蓮娜站在他旁邊,手腕一翻,手指上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色戒指光芒微閃。下一秒,一支裝著淡綠色液體的玻璃試管憑空出現在她白皙的手掌中。
她隨手拋給羅曼,語氣帶著點調侃:“大塊頭,你的嗓門太大,還是趕緊閉嘴吧。”
羅曼一把接住,擰開瓶塞,皺著鼻子聞了聞,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F**K!這玩意兒聞起來還是一股爛樹葉加臭水溝的味兒!”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捏著鼻子,一仰頭將淡綠色的液體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幾聲後,羅曼猛地咳嗽了幾下,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但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臉上幾處明顯的淤青和擦傷,以及手臂鎧甲縫隙下露出的幾道裂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癒合!面板下的紅腫迅速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粉痕。他略顯萎靡的精神也肉眼可見地振作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啪的爆響。
“呼——”羅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不愧是主神出品,除了氣味之外。”
伊蓮娜沒再理會他,紫色的眼眸掃過驚魂未定的新人們,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打起精神來!剛才那種級別的鐵血戰士,船上還有五個正在朝我們移動!而且……”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瞬間變得更加驚恐的表情:“那些潛伏著的異形,它們隨時可能發動致命襲擊!我們資深者雖然會盡力保護大家,但記住,這不是遊戲!想活下去,就拿出點用處來,別光想著縮在後面等死!”
說著,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人群中的王臨淵。
王臨淵正低著頭,輕輕拍著懷中王小後的背,彷彿在安撫受驚的孩子。他感受到伊蓮娜的目光,臉上維持著緊張的情緒和擔憂之色,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這支四人小隊,經過剛才那場戰鬥表現,可以看得出來,配置近乎完美。
羅曼,近戰肉盾的巔峰。那身重甲和大地之力的強化,讓他擁有恐怖的物理防禦和力量,能量抗性估計也不低。剛才和小隊長鐵血那種級別的怪物硬碰硬,雖然吃了點虧,但最終是靠純粹的暴力碾壓了對方,這防禦力和恢復力堪稱變態。
約翰,潛行暗殺大師。陰影親和賦予了他鬼魅般的身法和強大的控制能力,讓他神出鬼沒,防不勝防。再加上那兩把造型奇特的手槍,估計遠端火也不會差。
伊蓮娜,團隊的“大腦”與控場。精神力掃描範圍廣、精度高,能輕易穿透飛船結構;心靈連結是完美的團隊通訊;單體精神控制更是恐怖。她的存在,讓團隊擁有了上帝視角和強大的定點控制能力。她肯定還有壓箱底的手段。
最讓王臨淵忌憚的,是那個始終從容優雅的詹姆斯·溫莎。他是這支隊伍毋庸置疑的核心和底氣。
羅曼三人對他的態度近乎絕對的服從和信賴,他幾乎沒出手,但一個眼神就能讓王鐵柱那樣的悍匪如墜冰窟,喪失所有反抗意志。的實力深不可測,可能比自己之前預估的等階更高!是高等級的強化?還是高階別的基因鎖層次碾壓?
王臨淵心中警鈴大作,對上這個傢伙,自己目前的勝算需要重新評估。
“詹姆斯先生,”伊蓮娜轉向一直沉默站在平臺中央、那個定海神針般的金毛披風男,聲音帶著請示,“那幾個鐵血正在合圍過來,還有那些狀態未知的異形。我們是否需要繼續轉移戰場?”
詹姆斯深邃的藍眸平靜地掃過這片巨大的圓形平臺,他微微抬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優雅地拂去披風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這裡地勢開闊,視野良好。就在這裡等它們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彷彿不是在決定一場生死之戰的戰場,而是在挑選一處享用下午茶的庭院。
“明白。”伊蓮娜立刻點頭,毫無異議。她轉向眾人,聲音提高:“都聽到了?原地固守!檢查武器,準備戰鬥!羅曼,頂到前面!約翰,注意陰影區域!新人,不想死的就找個角落躲好,或者拿起武器對準任何靠近的非人生物!”
在資深者的命令下,隊伍再次行動起來。
羅曼重新扛起他那面恢復如初的塔盾,鐵塔般站到了平臺通向通道的入口處,大地之力隱隱在盾面流淌。
約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邊緣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存在過。謝軍和王鐵柱則自發地組織起還能保持冷靜的新人,依託著房間中央的散落的金屬平臺作為掩體,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鐵血武器。
王臨淵拉著紅後冰涼的小手,找了個靠近房間邊緣、視野相對開闊的金屬臺後面蹲下。他“緊張”地探出頭觀察著通道方向,眼角的餘光卻牢牢鎖定著詹姆斯那挺拔的背影,以及伊蓮娜微微閉目、精神力無聲鋪開的專注側臉。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沉重壓抑。
新人們粗重的喘息、武器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飛船引擎還是甚麼別的低沉嗡鳴,構成了死亡交響曲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