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地方檢察廳。
來自城東區警察署的警車緩緩停在樓下的車位裡。
老鄭把車停好後，從駕駛位下來，開啟後排乘客座車門，李尚宇邁步而出。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樓，然後徑直前往刑事部的辦公區。
經過漢城廣播電視臺的播報，這張和國民偶像李子成有六七分相像的臉龐已經人盡皆知了。
“阿西~是李尚宇歐巴來了，瞧瞧他走路的氣場，好強大啊，太帥了。”
“還真別說，不看他肩上的警衛警銜，我還以為是國家警察廳的最高長官，治安總監來了。”
“嘖嘖嘖...這一身警服，都讓他穿出高階檢察官的感覺來了。”
“那算甚麼，我要有個南韓年輕富豪榜第一名的親哥哥，我比他還狂。”
..........
對於沿途辦公區工作人員的議論聲，李尚宇絲毫不在意，充耳不聞，直接來到姜伶娜的辦公室外，敲響了房門。
“進來。”
聽到回應，李尚宇推門走了進去，入目便是辦公桌後姜伶娜的笑靨。
“這是兩個嫌犯的審問記錄和案情調查材料。”
李尚宇接過老鄭手中的卷宗，放在了辦公桌上。
“兩個嫌犯認罪了？”姜伶娜問道。
李尚宇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為甚麼還一臉不高興？”姜伶娜表情有些詫異。
這件‘無名女屍虐殺案’的發生，李尚宇的憤怒是顯而易見的。
甚至為了儘快破案，不惜違背了自己低調做人的原則，主動依靠親哥哥李子成的強大背景，說服漢城地方警察廳廳長崔植峰，調動了龐大的警務資源。
這在尋常兇殺案的調查中，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覺得這兩個嫌犯不是兇手，頂多是個幫兇。”李尚宇沉吟道。
“有人故意把他們丟擲來當替罪羊。”
姜伶娜眸光微閃：“理由呢？”
“兩個嫌犯昨天被抓後一直死不招供，我本打算接下來從他們的身份人際關係著手調查，以期尋找證據定罪。”
李尚宇接著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聲，“結果他們今天卻突然直接認罪了，還詳細交代了犯罪地點和實施過程。”
“我仔細比對了他們倆的審訊記錄，雖然他們倆承認是在路邊偶遇受害者，見其漂亮而心生歹意。”
“但在犯罪過程上，他們倆的描述存在很多不一致的地方。”
“既然是共同實施犯罪，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記憶錯點。”
在李尚宇說話間，姜伶娜已經將卷宗拆開檢視。
聞言搖了搖頭，道，“尚宇，他們是長時間囚禁受害者多次實施侵害，過程記不清記混了也是有可能的。”
接著她拿出了一張陰暗地下室的照片，接著道，“犯罪地點有受害者和兩個兇手長期生活在裡邊的痕跡，鑑證課的DNA檢測比對結果也一致，這已經是非常直觀的證據了。”
“太巧合了。”李尚宇說話音量驟然提高，“一個兇殺案的證據鏈就這麼簡單的完善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篤定，“我不相信，兩個窮兇極惡之徒，會突然一起良心發現而悔過。”
“他們是被抓的，並不是兇殺案自首，就算主動交代了犯罪事實，也不能爭取到減刑。”
“不招供，萬一十五年追訴期過後，仍然找不到他們的犯罪地點，沒有足夠證據他們反而會被釋放，這對他們才是最有利的。”
“我辦案經驗是少，但我不傻，我只認定一句話，事出反常必有蹊蹺之處。”
他在漢城地方警察廳下屬的屍檢中心時，向受害者承諾過，要還其一個公道。
就不會讓這個結果存在一絲一毫的疏漏。
姜伶娜聞言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繼續翻看卷宗，把內容詳細看完。
按照辦案流程來講，李尚宇的想法可以說是有些意氣用事。
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有些殺人犯屬於激情行兇作惡，被抓後心態崩潰，回歸普通人的狀態，心生愧疚而急於悔過的情況也是有的。
但姜伶娜進入東部地方檢察廳已經五年多了，她也很清楚，只要能量足夠強大，製造假證據冤枉好人都可以做的天衣無縫。
更別說丟擲一些真實證據，以實現隱藏其他案犯的目的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姜伶娜問道。
李尚宇毫不猶豫地回道：“繼續調查，主要從受害者的身份和人際關係著手，其次是這兩個自稱無業遊民的嫌犯。”
兩個嫌犯承認了犯罪事實，卻也表示他們在無人的路邊綁架受害者時，受害者身上沒有能證明其身份的證件。
姜伶娜點了點頭。
其實只要證據鏈完善，受害者身份未定，並不影響結案。
可以將受害者遺像放在警察廳官網上由民眾自行指認，或者等待定期比對失蹤人口家屬報案的結果。
李尚宇既然想繼續調查，也自無不可，都在姜伶娜的許可權範圍之內。
她正想說話，辦公室內的座機電話卻在此刻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姜伶娜拿起話筒放在耳邊：“安尼哈塞呦，我是檢察官姜伶娜。”
頓了一下，她接著回道：“是的，城東區警察署已經送來了詳細卷宗。”
下一刻，姜伶娜忽地眼眶微張，神情似是聽到了甚麼令人驚訝的事情，抬眼看了下李尚宇。
“安寧習卡色呦。”姜伶娜最後回了一句，然後放下了話筒。
“甚麼事？”李尚宇問道。
結合姜伶娜的表情和她剛剛說的話，不難猜測，可能出了甚麼意外。
“東部地方檢察廳檢察長張鎮赫打來的，他建議我既然‘無名女屍虐殺案’證據鏈已完善，兇手已認罪，就儘快結案。”姜伶娜徐徐說道。
李尚宇嘁了一聲，“他這個級別的檢察官，還會親自過問下屬負責的每件案子？”
姜伶娜輕輕搖了搖頭，表示這並不尋常。
“呵呵！”李尚宇冷笑了一聲。
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他更加篤定自己的懷疑了。
“尚宇，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調查吧，檢察廳這邊我來處理。”姜伶娜說道。
李尚宇微微頷首，隨即起身帶著老鄭離去。
兩人走後，姜伶娜收拾起桌上卷宗材料，準備重新封存好。
過程之中，不慎將一張犯罪現場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目光下意識落在照片中，那各式各樣散發著陰森寒意的刑具上。
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受害者遍體鱗傷的慘狀。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陡然而生。
“嘔.....咳...咳咳”
姜伶娜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她低頭再度朝著手中的照片看去，這次卻沒甚麼感覺，雙眸之中閃過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