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愛在校園》劇組明明已經跟校方達成一致了,所有的拍攝地點會清場暫時封閉。
這期間應該不會被人打擾才對。
一輛銀色的保時捷跑車打頭,後方緊跟著一輛法拉利和一輛蘭博基尼,最後是三輛疑似保鏢的SUV。
在眾人注視下,車隊一字排開,停在了劇組的拍攝場地旁邊。
“阿西吧,這幫混蛋是從哪來的?”韓佑泰罵罵咧咧地說道。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一幫富家子弟來鬧事的。
裴珍英掃了一眼不再說話,面露謹慎之意的宋慧喬,然後扭頭看向這幫不速之客,眉頭輕蹙。
她的女保鏢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身旁。
導演郭在容看著三輛跑車上下來的人,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許少,您怎麼過來了?”
許騰飛掃過全場,最後目光遙遙鎖定在裴珍英身上,嘴角一歪。
笑道:“正好在這附近,一時興起過來看看。”
此話一出,導演郭在容不由得心中一嘆。
這是要出事啊。
河太集團旗下的濱海建築公司是《愛在校園》的最大投資方。
雙方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可是以往從來沒有干預過拍攝進度。
他才不相信甚麼一時興起,這幫紈絝子弟不脫褲子,他都知道對方會拉甚麼顏色。
許騰飛沒理會還想說話的導演郭在容,而是將首位讓給了鄭甲第。
和辛智信一起跟在其旁邊,帶著一眾保鏢徑直走向藝人專屬休息區,沿途的劇組工作人員紛紛躲開。
途中幾名保鏢走到各種拍攝器材旁邊,粗暴地推開了工作人員。
強行將具備攝像能力的器材關機,拔掉電源或儲存器。
工作人員們紛紛望向導演郭在容,卻見其搖了搖頭。
“裴珍英小姐,我仰慕你許久了,可否賞臉共進個晚餐?”
鄭甲第笑吟吟地看著裴珍英,目光在其惹火的身材上下打量。
已經回到藝人專屬休息區的韓佑泰,一聽這話,再看到鄭甲第那肆無忌憚的眼神。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引得無數女粉痴狂的娘系男模臉此刻無比猙獰。
打我姐夫女人的主意。
當不存在是嗎?
下一刻,韓佑泰豁然站起身,手中的飲料瓶對著鄭甲第那張臉就扔了過去。
“阿西八,回家找你歐媽共進晚餐去啊,混蛋。”韓佑泰怒吼道。
“嘭!”
飲料瓶被鄭甲第的保鏢一拳擊飛。
柳時元和宋慧喬本來站在一旁,看到這局勢發展,立刻躲得遠遠的。
只是看著韓佑泰此時的模樣,一臉震驚。
這社長太猛了。
被這樣社長維護的裴珍英也太幸福了吧。
但他知道自己是在攻擊誰嗎?
鄭甲第面色陰沉地看著韓佑泰:“你找死?”
“草泥馬,我看是你他媽的活膩了。”韓佑泰想都沒想就用種花家國粹懟了回去。
姐夫經常說漢語,他自然也是學到了點真東西。
鄭甲第聽不懂漢語,但莫名感受到了極強的精神侮辱。
“騰飛,他在說甚麼?”鄭甲第扭頭問了一句。
他知道許騰飛精通漢語。
“他在罵你,罵的是......”許騰飛遲疑了一下,然後接著道,“很難聽。”
不是他不想實話實說,他怕把鄭甲第氣死。
鄭甲第面色陰沉地看著瞪眼的韓佑泰,揮了揮手。
他的保鏢們得到示意,便齊齊圍了上去。
韓佑泰的保鏢見狀立刻邁步向前,將韓佑泰護在身後。
雖然他只有一個人,對方有十多個,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一萬美元的月薪,五十萬美元的傷殘乃至死亡撫卹金,一旦出事,父母老婆孩子全由新世紀集團供養的優渥待遇,可不是讓他在關鍵時刻遲疑的。
人群外面的導演郭在容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咬了咬牙,上前呼喊道:“許少,不過一點誤會而已,大家冷靜.......”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許騰飛扭頭冷冷看了一眼郭在容,然後無視了他。
不遠處的宋慧喬和柳時元眺望著眼前的場景,不禁面面相覷。
宋慧喬眼中透露著擔憂,還有深深的疑惑與不解。
她不明白這都火燒眉毛了,裴珍英怎麼還一副淡然的神色坐在椅子上,就像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與她無關似的。
換做是宋慧喬自己,怕不是拔腿就跑了。
當然她也明白肯定跑不掉。
可裴珍英到底哪來的底氣仍然穩穩當當地坐著?
宋慧喬緊緊抿著嘴,眉頭緊皺,看了一眼裴珍英身後的女保鏢。
那女保鏢也是一臉淡然,只是之前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已經放了下來,右手伸進了西裝外套下。
在做甚麼?
打電話求救?
面對圍上來的保鏢,韓佑泰看著鄭甲第等三人,面露譏諷之色:“阿西八,你們就會仗著人多嗎?”
“呵呵!”鄭甲第挑了挑眉毛,冷笑一聲。
“想單挑啊?成全你。”
話音落下,他的保鏢們齊齊止住了向前的步伐,緩緩退了回去。
鄭甲第攤開雙臂,腦袋小幅度後仰,眼眉低垂目光仍緊緊盯著韓佑泰和其保鏢。
此舉就像是在用鼻孔看人,充滿了不屑的意味。
“Tiger!”鄭甲第大喊了一聲。
保鏢人群中隨即走出一人,個頭有些矮小,但很壯實,脖子粗短,膚色晦暗。
鄭甲第攤開的右臂摟住此人的肩膀,將其拉到自己臉跟前,“別給我丟人啊。”
名為Tiger的保鏢沒有說話,盯著對手的眼中,充滿著擇人慾噬的狠辣。
“啪啪啪!”Tiger揚起側臉接連打了自己三巴掌,挑釁之意十足。
即將對戰的雙方保鏢走到了人群圍攏出來的空地中央。
“啊!”宋慧喬驚呼一聲。
“打起來了。”
對戰的兩人起手就沒有試探,拳拳到肉,除了閃躲動作,幾乎沒有防禦,一味地進攻,招招不離對方的要害。
奔著玩命去的格鬥,讓眺望的劇組工作人員們心臟狂跳不止。
十幾個回合之後,韓佑泰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的保鏢明顯已經落入了下風,被擊打的次數更多,在近身格鬥上不如對方。
鄭甲第看著場中的搏鬥,嘴角一歪。
上次被襲擊,他的幾個保鏢三下五除二就被襲擊者一人給收拾了。
私家偵探根據他回憶起的一些細節描述,認為襲擊者有很重的軍方特種兵搏殺技巧痕跡。
吃一塹長一智,鄭甲第花重金從暹羅招了幾個泰拳高手當保鏢。
他們不是精通熱武器的軍人,但專精近身格鬥。
Tiger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1994年,第一次在東南亞打自由搏擊,就拿了冠軍。
這時韓佑泰的保鏢一個躲閃不及時,被Tiger肘擊在了頭上,眼眶瞬間血流如注,猛然倒地。
“喔吼!”鄭甲第發出一聲意氣風發的吶喊。
“小子,你好像輸了。”
許騰飛和辛智信互相對視了一眼,面帶笑意。
“等等!”韓佑泰的保鏢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眼球中充滿著血絲,眼眶撕裂的傷口不停淌著鮮血,順著臉頰滑下,再從下巴滴落。
“再來!”
鮮血模糊了眼球,但仍死死盯著對手。
Tiger正要動手,卻聽鄭甲第繼續說話了,便停了下來。
鄭甲第目光灼灼地看著裴珍英:“請你吃個飯而已,何必搞得這麼不愉快?”
“大家體面一點可好?”
說罷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裴珍英坐在椅子上,眼神淡然地看著鄭甲第。
“體面你媽,草!”韓佑泰一腳踹翻了自己的椅子,用力踩爛了一個結構支架,俯身將鋁合金材質的椅腿抽了出來,握在手中。
鄭甲第和許騰飛辛智信三人的保鏢們見狀,紛紛從懷中掏出了甩棍,一片唰唰之聲響起。
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四五個學校的保安哼哧哼哧地跑到了現場,從一旁繞到了韓佑泰身後。
“米阿內,韓社長,他們硬闖校門,我們攔不住。”
保安隊長滿含歉意地說道,漢洋大學已經不允許校外無訪問許可人員入內。
但這種制度針對守規矩的普通人還行,對紈絝子弟完全沒用。
豪華跑車根本不聽招呼,直接就往裡衝。
這種情況沒法攔,他們是大學校門口,不是軍事基地門口,還帶防衝擊的鋼鐵拒馬。
揮舞警棍強行攔,敲掉跑車一塊漆他們都賠不起。
只能一邊向校方彙報,一邊邁開腿追了上來。
韓佑泰微微頷首,握緊鋁合金鋼管,死死盯著鄭甲第等人。
鄭甲第毫不在意多了幾個保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目光陰狠地看向裴珍英:“看來裴小姐是不給面子了。”
說罷抬手向前一揮。
他懶得繼續磨蹭了。
裴珍英識相就乖乖跟著走,不識相就強行帶走。
父親的警告他必須聽,所以這次他不會太過分,只需要裴珍英坐進他的車裡,和她坐在同一張餐桌前。
照相師媒體報紙都準備好了,就差女主角上場提供點照片素材了。
導演郭在容看著場中的架勢,簡直要瘋了。
我要拍校園戀愛,不是熱血高校啊,混蛋。
宋慧喬一邊揪心不已,一邊遙望著韓佑泰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勢雙眼冒光。
誰說男人長得過於奶顏就沒有硬漢氣概了。
眼看對方的保鏢們圍了上來,韓佑泰提起鋼管就準備開幹。
裴珍英的女保鏢見狀,將腋下隱藏式槍套內的手槍緩緩拔出。
“轟!”
一陣粗獷的發動機噪音突兀地從田徑場入口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