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謹永突然笑了。
他本來計劃著要跟李子成的新世紀集團拉扯個把月的，但如今的情況已經沒必要了。
既然底牌已經被看穿，那就如李子成所言，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李董事長，您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該備忘錄的簽署，是出於收購方是萬能汽車集團的情況下。”
宋謹永梳理好剛剛被打亂的心思，接著道，“萬能汽車集團是一家業務範圍覆蓋全球的巨型跨國企業。”
“我們願意適當讓步，是因為韓宇汽車在萬能汽車集團手裡能更快地恢復它曾經的輝煌。”
宋謹永的言下之意，是新世紀集團還沒有資格獲得南韓開發銀行如此之大的讓步。
李子成聞言不置可否，可以理解。
很簡單的道理，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韓姝玄此時接過了話題，櫻唇輕啟道：“宋行長，在我們看來，韓宇汽車到了萬能汽車集團手裡，不僅無法恢復曾經的輝煌。”
“反而會徹底衰敗，您知道為甚麼嗎？”
宋謹永抬了下手，表示願聞其詳。
“在汽車製造業上，只要多看看新聞就能得出一個結論，幾十年來萬能汽車集團一直在穩步推進其品牌全球化戰略。”韓姝玄接著道。
“各國被收購的汽車品牌無一例外，隨著時間的推移，都被逐漸抹除了，只剩下了萬能的品牌之名，直接淪為代工廠的存在。”
宋謹永搖了搖頭，直接道：“韓代表，我們是銀行，我們只在乎盈利，並不在乎品牌名譽。”
韓姝玄面色不變，淡定地回道：“但品牌影響力和市場佔有率是息息相關的。”
“萬能汽車集團在亞洲的市場份額極低，在南韓更是幾乎為零，一旦韓宇汽車掛上萬能的牌子擺到銷售市場上，很難說能否保證得到消費者認可，為之買單。”
“到時候韓宇汽車如今僅存的十幾萬年銷量都保不住。”
宋謹永面色微變，韓姝玄所言確實是一個問題。
但是，經商哪有百分之百穩賺不賠的說法呢，不過是看哪個成功的機率更大罷了。
“李董事長，韓代表，不可否認，你們對汽車行業應是做了非常細緻的調查。”
“可在這個行業內，相比萬能汽車集團的知名度，新世紀集團更低。”
李子成明白宋謹永的意思。
人家已經顧著他的臉面說的很委婉了。
新世紀集團在汽車製造業的知名度，那是低嗎？
那根本就是零啊。
他也沒法跟宋謹永說，你信我的，未來七八年萬能韓宇汽車公司是真的會逐漸廢掉的。
銷售額每況愈下，10年後萬能汽車集團就會徹底放棄，謀求將其賣了回籠資金。
南韓開發銀行前前後後投了十幾億美元進去，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宋行長，您的顧慮我可以理解，不過我有一個建議。”李子成說道。
宋謹永表情認真地看著李子成，等待著下文。
如果是別人，他都懶得搭理。
但如果是李子成，這個屢創奇蹟的人，他還是願意耐心傾聽的。
“南韓開發銀行傾向於將韓宇汽車出售給萬能汽車集團，無非是為了清理壞賬，再謀求盈利而已。”
李子成緩緩說道，“我無法向您保證韓宇汽車到了新世紀集團手裡，能獲得可觀的盈利。”
“所以新世紀集團願意向南韓開發銀行，開放旗下城東來商貿的融資通道，來為您提供風險對沖，您有興趣嗎？”
宋謹永聞言，雙眼越來越亮。
“真的嗎？”
“當然，如果您有興趣，我們現在就可以同步展開城東來商貿的融資談判。”
宋謹永有興趣嗎？他很有興趣好吧。
城東來超市的盈利能力，已經經過市場檢驗了。
早在去年閃星集團意圖強烈地希望注資城東來商貿，和李子成購買長天大廈作為新世紀集團總部時。
宋謹永就想插一腳，為南韓開發銀行開啟新的盈利渠道，好坐穩他的行長之位。
但被李子成拒絕了。
新世紀集團年會，其上萬員工的千億韓元狂歡盛宴之後，他就更想投資新世紀集團了。
尤其是城東來超市，其斷崖式領先的品牌影響力，可以說是將投資風險降到了最低。
未來年銷十萬億韓元的商業潛力評估報告，把各家銀行饞的不行。
現在李子成願意為了韓宇汽車，而向南韓開發銀行松個口子。
宋謹永腦子被驢踢了才會不感興趣。
“李董事長，韓代表，請兩位見諒，此事事關重大，我們需要先內部商議一下章程。”
宋謹永緩緩說道，“今天的會談就先到這兒吧，下次談判日期，我們再協商。”
“沒問題。”李子成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事，宋謹永不可能一個人做拍板決定，內部討論一下也是應有之意。
.......
宋謹永將李子成一行人送下樓，並注視著逐漸遠去的車隊，心中若有所思。
其實他之前根本就沒打算過將韓宇汽車賣給新世紀集團。
一個主營小商品零售的企業，在造車賣車的商業領域。
怎麼可能比得上國際汽車製造業巨頭萬能汽車集團呢。
他答應和新世紀集團展開收購談判，不過是為了透過增加競爭者的方式。
謀求在和萬能汽車集團正式簽約前，獲得更有利的條件而已。
但是現在聽了李子成的建議，他立馬就改主意了。
宋謹永站在大樓門口沉思了片刻後，扭頭對自己的助理說道：“給我約部長辦公室，我要見部長閣下。”
“好的，行長，我馬上去辦。”
南韓開發銀行屬於國有銀行，隸屬於財政部管理。
李子成的建議能否施行，還得財政部同意。
但宋謹永認為，財政部的金融分析師們只要腦子不傻，就不可能拒絕。
就看接下來的評估，是哪個方案風險更低，盈利機率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