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州國際機場。
“安尼哈塞呦,各位旅客請注意,從種花家京都到仁州國際機場的Z1950號航班已經到達,請該航班乘客的親友前往1025接機口進行接機。”
隨著機場廣播的持續通告,兩個年輕的身影拉著行李走出接機口,來到打車區等待有空的計程車。
兩人都是二十歲出頭的男青年,一個面容白皙,帶有嘻哈風格的衣著打扮和遮住腦門的微分碎蓋髮型,很有本土的韓式風格,想來是本地人。
另一個膚色偏古銅色,一頭寸長的短髮乾脆利落,黑色的長款風衣散發著穩重的氣息。
不斷掃視四周的警惕神色,與周邊人群大不相同的三七步伐站姿。
似是在說,雖然我是外國人,但我不好惹,宵小之輩都給我拎清楚點。
“阿西吧,偉大的宇宙第一強國,我的祖國,我鄭慶錫又回來了。”
鄭慶錫看著遠方熟悉的建築群,忍不住大喊道。
他去種花家的山城留學四年了,被那裡的辣椒辣的都懷疑人生了。
現在終於完成了學業,回到家鄉,可以守著他最愛的泡菜生活了。
“鄭慶錫,你踏馬吹牛不上稅就可勁兒吹是吧?”
正宗的種花家漢語在耳邊響起,鄭慶錫扭頭看向自己四年留學生涯最好的朋友,用漢語說道:
“葛曉鵬,為了我們的友誼長存,請你把話收回去。”
葛曉鵬抬手拍了拍左肩不存在的灰塵,回道:“去你大爺的,老子就不收。”
接連被懟,鄭慶錫好像沒脾氣似的完全不生氣。
“OK,不收就不收吧。”
鄭慶錫攬住葛曉鵬的肩膀,拍了兩下,“事已至此,也改變不了,把煩惱都拋下,你是出來玩的,開心點。”
鄭慶錫四年前去往種花家的山城留學。
剛到地方就趕上了種花家在山城舉辦的首屆年度摩博會,也叫種花家國際摩托車博覽會。
雖然種花家沒有好的摩托車品牌,但外資有啊。
對機車一直很有興趣的鄭慶錫自然不會錯過這種匯聚全球大牌機車的盛會。
然後他在摩博會上就結識了自己四年留學生涯最好的朋友。
家裡開著摩托車維修店的鄭慶錫,也是同系的校友。
今年臨近畢業,在考慮未來職業發展時。
志趣相投的兩人,一拍腦袋決定成立一支摩托車隊,做職業摩托車手,征戰FIM ARRC亞洲公路摩托車錦標賽。
但做職業車手需要專業賽車,需要賽車服,需要後勤啊。
兩人沒有業界資源,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拉贊助。
然後葛曉鵬的父親讓他拿了畢業證老老實實繼承自家的摩托車維修店。
鄭慶錫的阿爸讓他回國繼承泡菜店。
都不給投錢,讓他們放棄那無聊的職業摩托車賽車手夢想。
葛曉鵬和鄭慶錫兩人再度一拍腦袋,歷盡挫折搞定了一切手續,就用大學這幾年騎著玩的民用摩托參賽。
結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兩人雖然有玩摩托的天賦,私下玩得很溜,但到底毫無職業賽事經驗。
沒有完善車隊體系支援的兩人,在報名的AP250組別賽事中,被虐的很慘。
幾輪賽程下來,在完成種花家深城分站賽仍榜上無名後,徹底沒有了拉到任何贊助的希望。
他們倆的積蓄,也已經負擔不起下一站馬來分站賽的開銷了。
只能無奈退賽。
為了緩解煩躁的心情,鄭慶錫便邀請葛曉鵬來自家旅遊作客。
“快上車。”
鄭慶錫將行李箱放進計程車的後備箱後,忙招呼著葛曉鵬上車。
“阿早西,去漢城城東區往千里路188號,南韓第一泡菜館。”
鄭慶錫報出了目的地後,計程車司機一臉狐疑地扭過頭,看了看兩人。
最後目光鎖定在說話的鄭慶錫身上。
“阿西吧,這位顧客,我看你是國人吧,你應該知道這裡是仁州吧?”
“就算距離漢城再近,也要好幾十公里呢,你知道那要多少打車費嗎?你付得起嗎?”
鄭慶錫大手一揮,道:“不差錢。”
計程車司機猶豫了片刻,見兩人穿衣打扮不像窮人的樣子,索性賭一把接下這個大單。
一個多小時後,計程車進入漢城城東區往千里路。
“咦,這裡的洛天瑪特超市真的倒閉了啊。”
鄭慶錫正和葛曉鵬聊著這幾天要帶他去哪玩,突然看著車窗外驚歎道,“我還以為阿爸電話裡是騙我的,年初去種花家時還好好的呢。”
計程車這時剛好在路口等紅綠燈,沒有起步。
葛曉鵬順著鄭慶錫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棟佔地面積頗大的二層建築物,門窗緊閉,很有些長時間不維護後的破舊樣子。
和鄭慶錫待久了,他雖然略懂韓語,但不認識韓文,看不懂牆上邊貼著的‘轉租轉售通知’。
“一個超市倒閉了有甚麼好稀奇的?”葛曉鵬問道。
鄭慶錫聞言做了一個誇張的不可置信表情。
“洛天瑪特超市,那可是我們南韓五大財閥之一,資產上百萬億韓元的洛天集團子公司呢。”
“分店卻被一個聲名不顯的獨立大型超市品牌城東來給幹翻了,你能信?”
葛曉鵬聽了臉上卻是一點驚訝都沒有,不屑地嘁了一聲。
“多大點事兒,老蔣幾百萬美式裝備的軍隊,還被我種花家偉人用小米加步槍幹翻了呢,你敢信?”
葛曉鵬不知道甚麼洛天集團,也不知道甚麼城東來超市。
他只知道,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時間拉長了都一樣。
只要去翻翻自家漫長的歷史,全藍星發生甚麼大事,在種花家都能找到類似的歷史對照。
鄭慶錫聽了葛曉鵬的話,呼吸一滯。
但也不糾結,扭頭看向斜對面人來人往的城東來超市,很是好奇。
阿爸嫌國際長途電話費貴,打了幾次電話,也不給他詳細講講發生了甚麼。
種花家新聞也不報道南韓國內的新鮮事,他可是好奇很久了。
這個所謂的李子成是誰,怎麼還能把大財閥幹翻呢,他怎麼做到的?
回來了得好好探尋一下。
因為兩人說的漢語,計程車司機也聽不懂,不然倒是能好好給他解釋一下,現在的李子成在南韓是何許人物。
綠燈亮了之後,計程車重新起步。
越過了城東來超市牆上212的門牌號,很快就來到了188號。
“這位顧客,我們到了,誠惠五萬八千六百韓元。”
計程車司機看了一眼車跟前門店規模還湊合的泡菜館,心道他們應該付得起車費。
“阿早西,稍等。”
鄭慶錫開啟門下車,站到樹立在店門口的南韓第一泡菜館燈牌旁邊。
計程車司機見狀,也沒阻攔,反正車裡還有一個人,他們的行李也還在後備箱,應該不用擔心跑了。
下一刻,只聽鄭慶錫躲在燈牌後面,對著店裡邊大喊道:“鄭乙耀,你的寶貝兒子回來啦,快出來付車費。”
葛曉鵬霎時瞪大了眼睛,你這麼找爸爸,不怕捱揍嗎?
“阿西吧,喊甚麼喊?回來就回來唄。”
似是中年版的鄭慶錫開啟門走了出來。
鄭乙耀歪頭看了眼躲在燈牌後面的兒子,皺了下眉頭,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直接從仁州打車回來的?”
說完也不等兒子回答,便徑直走向計程車司機。
得知了巨貴的車費價格後,扯了扯嘴角,也沒說甚麼,直接付了錢。
鄭慶錫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從仁州回漢城的家,其實可以坐長途汽車或者火車,也就幾千韓元花費。
自己特意從仁州國際機場打車回來,就是為了用高昂車費氣一氣阿爸。
讓他不肯給投錢給自己的摩托車車隊。
他都做好開跑的準備了,怎麼阿爸這麼淡定。
不會有詐,想偷襲他吧?
“這位便是慶錫的種花家同學吧,安尼哈塞呦,歡迎來到南韓。”
鄭乙耀付完車費,也不搭理兒子,而是和下車的葛曉鵬打起了招呼。
“安尼哈塞呦,我是葛曉鵬,冒昧來訪,多有打擾。”
鄭乙耀哈哈一笑,道:“不要客氣,就當來自己家一樣。”
“臭小子,還不過來拿行李?”
鄭乙耀回頭喊了一聲逆子。
鄭慶錫只當是自己同學當面,阿爸講禮貌了,便放下心老實過來搬行李。
泡菜館前邊是門店,後邊就是自己的家。
當鄭慶錫拉著行李箱,引著葛曉鵬走進店內,猛然睜大了眼睛。
“阿爸,這甚麼情況?”
鄭慶錫指著既沒有顧客,也沒有菜品擺出,空蕩蕩的門店,表情呆滯,“咱家這是,破產了?”
“啪!”
鄭乙耀回首就給了兒子一巴掌。
“說甚麼胡話呢。”
鄭慶錫慘叫了一聲,揉著後腦勺問道:“所以這是甚麼情況?大白天不出餐也沒顧客。”
鄭乙耀聞言,面上突然很是得意。
“再過兩天,你阿爸我就是城東來超市首店的無形股東,兼熟食區主管啦。”
鄭慶錫張大了嘴巴,阿爸放著自家店不幹,去給別人打工,還很高興,這是甚麼邏輯?
等一下?
無形股東?
這是甚麼意思?
鄭慶錫腦子裡一堆疑問,主要是不知道甚麼叫無形股東。
但既然是股東,那就應該能分很多錢吧。
鄭慶錫雙眼一亮,也不在乎自家阿爸哪來的魄力和人脈渠道,能注資一家大型超市,徑自問道:“阿爸,你有多少股份?能分多少錢?”
鄭乙耀得意洋洋地伸出兩根手指。
“百分之二?”
“後邊加個零。”
鄭慶錫豁然睜大了雙眼,四月份阿爸給自己打電話,說的是城東來超市一週就賺了一百多億韓元。
阿爸佔百分之二十,這得分多少錢啊?
“阿爸,給我車隊投點錢,我要去比賽。”鄭慶錫興奮地大喊道。
鄭乙耀聞言臉頓時一黑。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