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冨真坐在賓士車裡。
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人群和建築物,內心思潮湧動。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父親會非常明確的要求她拿下李子成這個人。
父親欣賞李子成,她一直都知道。
那從甚麼時候,父親開始屬意李子成有朝一日成為閃星家族一份子的呢?
早在6月份全新的城東來超市,憑藉‘三大法則’異軍突起時。
哥哥李再榮說出的讓她休了任佑宰,將李子成娶進門的玩笑話。
便在父親的心底生根發芽了?
不對,當時父親是認真駁斥了哥哥的。
也許是8月份城東來超市在漢城的連鎖化擴張成功之時,父親突然指示自己全權負責對其收購事宜。
那時,父親便動了心思?
可那時自己還是已婚狀態,父親不可能置她的婚姻狀態對集團的影響而不顧。
同一個錯誤,父親絕不會犯兩次。
亦或是9月份恰逢任佑宰意外逝世,她不便再出現於公眾面前。
收購城東來商貿的事情,明明可以交給集團其他的理事。
父親卻直接將其叫停,但對自己遙控持續跟進市場調研的行為不做阻攔。
其實事到如今,父親到底是甚麼時候動的心思,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她是閃星集團會長李建希的女兒,她享受了三十一年南韓第一大財閥長公主的身份。
父親可以捏著鼻子認一次,她透過與任佑宰的協議婚姻,保留集團繼承人身份的謀劃。
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如今她只有兩條路,要麼按照父親的指示,拿下李子成。
為閃星集團招攬一員得力干將的同時,把洛天集團主營業務零售領域的市場份額吃下一大塊。
要麼和其他的財閥集團進行聯姻,以謀求商業共贏的機會。
看似有兩條道路,但李冨真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二姑姑李舒熙當初被祖父聯姻嫁到愛歐紀集團,結果到了父親掌權時期。
閃星集團和愛歐紀集團卻在電子領域展開了激烈競爭。
李冨真是眼看著二姑姑李舒熙是如何的裡外不是人,日漸憔悴,一度抑鬱的。
被聯姻的女人,是左右不了丈夫家集團的戰略發展方向的。
她就是為了不重蹈二姑姑李舒熙的覆轍,才會和任佑宰進行協議婚姻,以保留閃星集團旗下資產的繼承權,不被聯姻的。
所以她只剩一條路可走了。
“大小姐,我們到了!”司機崔良平的聲音傳來。
驀然回過神的李冨真這才發現,車已經停在城東來商貿總部樓下了。
“安尼哈塞呦,歡迎,李代表。”
李子成迎上前,微笑著和李冨真握手。
李冨真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帥氣的臉頰,心跳不自覺地開始變快了。
“安尼哈塞呦,李子成社長。”
李冨真清冷的精緻臉頰上露出一抹沁人心扉的笑容,儀態優雅地將手放進了李子成的掌心。
李子成瞳孔微縮,突然有種哪裡不對的感覺。
到底是哪出問題了呢?
對了,是笑。
李冨真對他笑了。
這張向來充滿貴氣,孤傲感十足的神顏,給了他一個陽光明媚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李子成感覺這笑容中,還隱約帶著一絲羞澀。
這特麼是打哪兒論的呀?
我看上去很好笑嗎?
如果是別人對他笑,哪怕是洛天瑪特超市的總裁辛宏之對他笑,他都不覺得意外。
但閃星集團長公主,向來姿態高貴不苟言笑的李冨真對他笑了。
李子成只感覺不對勁,心中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人的言行姿態習慣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突變,更不可能因為交集不多的人而變。
他可不是龍傲天,虎軀一震,財閥貴女便爭相傾心。
李子成捫心自問,他要是對一個不熟的人前倨後恭,那必然是所圖甚大。
李冨真的姿態轉變,圖他甚麼呢?
反正不可能是圖他歲數小,圖他天天洗澡。
兩人帶著各自的隨行人員來到會議室,正式開始了今天的談判。
“李子成社長,此次談判,我希望我們雙方都能開誠佈公,不要在無意義的條款上消磨時間了。”李冨真輕啟櫻唇,率先開口道。
“當然沒問題,李代表,我這人向來主打一個真誠。”
李子成嘴上說著客套話,心中則在不斷地思索李冨真話中背後的意思,琢磨著她接下來可能會說甚麼,自己要怎麼合理應對。
“閃星集團願意接受3億美元購買城東來商貿21%的股份,並且委派的執行總裁不參與戰略決策,只有限提供建議和參與日常管理。”
李子成看著李冨真這張美得冒泡的俏臉,面上假裝露出一抹詫異,心底則冷靜地分析出了一個結論。
城東來超市的單月營業額收益資料,大概被閃星集團調研推算出來了。
對方知道了他在大型超市品牌中斷層式領先的情況,放棄了之前的條件。
肯定是想趕緊推動城東來超市全國擴張,用可觀的市場收益,來抵消‘城東來三大法則’後兩條的支出成本。
不等李子成回應,李冨真接下來的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想。
“李子成社長,您在大型超市品牌領域,締造的全新經營理念,已經得到了市場檢驗認證,我們應該合力快速推進其全國擴張佈局。”
李冨真揚了揚下巴,“現在每耽擱一天,將來損失的利潤,都是天文數字。”
李子成臉上做著一副傾聽思考的表情,心裡則在腹誹。
廢話,還用你說,我未來岳父岳母夫妻生活不和諧都兩個多月了。
李冨真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李子成,等待其回應。
“李代表,沒想到閃星集團居然如此看好城東來超市這個專案,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李子成輕笑道,緊接著話鋒一轉,“不知閃星集團有沒有興趣全資收購城東來商貿呢?”
話音入耳,李冨真的瞳孔驟縮。
李子成要完整出售城東來商貿,為甚麼?
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城東來超市的利潤,怎麼會不清楚其市場前景有多廣闊?
而且城東來超市的員工利益他不在意了嗎?
他就不怕沒有了他的監管,‘城東來三大法則’被取締嗎?
難道他要徹底將自己的商業發展方向轉移到飲料行業?
李冨真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
當然最大的疑問是,如果李子成徹底脫離城東來商貿。
就算她從執行總裁,進一步做了執行長。
沒了李子成,這還有甚麼意義?
她還怎麼透過朝夕相處謀求實現父親的指示。
李子成的一句話,讓李冨真頓時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