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閃星集團商務部的通知前。
李子成從沒想過，他和李冨真的第三次見面會以這樣的方式展開。
“李子成社長，我代表閃星集團，正式向您提出合作意向。”
清冷而孤傲感十足的臉頰，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
似乎沒有甚麼能打破李冨真的心態平衡，說話語速不急不慢，清脆的音色中滿是波瀾不驚的沉穩。
一身白色的職業女士套裙，儀態優雅的坐姿，充滿了賞心悅目的美感。
李冨真眼都不眨一下地盯著李子成，接著道，“閃星集團願意為城東來商貿株式會社提供2.5億美元的資金，用於城東來超市品牌開展全國連鎖化擴張。”
得到阿爸的授意後，李冨真迅速做了一份兒針對城東來超市的注資收購方案，並在注資金額上和阿爸達成了一致意見。
李子成聞言心中不禁一嘆。
到底是南韓第一大財閥啊，出手就是闊綽，上來就是二十億軟妹幣。
若李子成不再擴張，按他現有的企業規模，這麼大一筆錢，刨除成本，他得掙上小半年。
李子成沒有說話，他知道李冨真還沒說完。
“與之交換，閃星集團應獲得城東來商貿株式會社51%的股份，並委派一名執行總裁到城東來商貿參與日常管理與企業決策。”
李冨真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似是一點也沒覺得開口要走別人的控股權，會不會顯得不太禮貌。
只是望著面色平靜的李子成，心裡有些嘀咕。
“這麼淡然，是早有預料，有了心理準備？”李冨真心道。
對於自己提出的要求，李冨真覺得並沒有甚麼問題。
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的事情。
況且城東來商貿接受閃星集團的注資，可以背靠南韓第一大財閥。
得到各種支援，快速擴張，早日成為全國品牌。
假以時日，過幾年敲鐘上市後，李子成手中剩餘的股份，會比如今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他自己幹，花費的時間，可能要多個十幾二十年不可。
閃星集團的收購意向，是在幫他，恃強凌弱的成分並不高。
現如今多少自主創業的年輕人，不管前期搞得多麼火熱。
最終目標都是被大資本收購上市，以套現鉅額收益。
這本來就是商界的一條常規執行邏輯。
就是不知道李子成會不會意氣用事，或者自視甚高，不願居於人下。
“原則上李小姐代閃星集團提出的條件，我是可以接受的。”
李子成微笑道，緊接著話鋒一轉，“但是。”
李冨真見李子成沒有直接拒絕，心下一鬆。
她也不知道她在緊張甚麼，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獨立負責這麼大的商業收購專案。
也許是因為，如果併購成功，按阿爸的意思，這個執行總裁多半就是她。
見李子成有疑議，便抬了下手，示意有話但說無妨。
“不知道閃星集團打算如何保證《城東來超市銷售管理條例三點原則》能維持現狀不變？”李子成問道。
雖然外界已經習慣用‘城東來三大法則’這個別名，李子成初期覺得尷尬，後邊也叫順嘴了。
但正式場合，還是要用正式名稱。
李冨真眼神微閃，她知道李子成在問甚麼。
相對於‘城東來三大法則’前兩條服務至上和誠信至上搞質檢的開銷，最重要的其實是第三條。
李子成給員工們的，那年度百分之二十利潤分成，用於次年薪資待遇提升的承諾。
不等李冨真回答，李子成又接連提問了。
“還有，閃星集團委派一名執行總裁參與日常管理與決策，想要參與到甚麼程度？”
“是偏執行，還是要有制定戰略發展規劃的權力？”
李冨真沉吟片刻後，說道：“針對你的第一個問題，我們可以將維持《城東來超市銷售管理條例三點原則》明確納入收購協議。”
“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
李冨真停頓了一下，似是在組織合適的措辭。
很快便接著道，“閃星集團擁有全南韓最龐大，也最完善的產業鏈，對全國各地的市場行情，瞭解的非常清晰。”
這話看似沒有正面回答，實則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我站得比你高，看得比你遠，想得比你多，計劃也肯定比你周全，當然是我說了算。
再者我擁有了51%的股份，沒有決策權，那我這股份不是白買了？
李子成當然聽得懂李冨真話裡的潛臺詞。
他不過是沒話找話罷了，總不能明確說，我不打算賣股份，你回去吧。
那太不體面了，他怕李建希直接幹他。
“原則上李小姐的回答，我是可以接受的。”
李子成一臉微笑，彷彿有這樣的條件，他就很開心了。
眾所周知，原則上是可以的，那一定就有不原則的情況。
“但是，縱觀人類的發展歷史，協議很多時候不過是一張可以撕碎的廢紙。”李子成淡然道。
人類的商業發展史已經證明，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會大膽行動起來。
有50%的利潤，它就會鋌而走險。
有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的法律。
若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甘冒絞首的風險。
指望資本家講良心，還不如指望豬會上樹。
就算李子成真的打算賣掉城東來這個品牌的控制權，而閃星集團又明確了協議不會打破‘城東來三大法則’。
可當大型超市連鎖品牌，真正的吸金能力爆發出來後。
那高達千億美元的現金，閃星集團的董事會們眼珠子不冒綠光，那才是見了鬼的呢。
怎麼可能會甘願分給他們眼中的賤民。
任何協議的簽訂，都會有一些關於不可抗力的附加條款。
一般情況下這些條款就是廢話，但資本真想鑽漏洞的時候。
他們絕對會絞盡腦汁琢磨一個破局之法，而你若與其階級地位不平等，肯定還無能為力。
再幹脆一點，就直接以勢壓人。
如後世種花家的阿抖短影片，在阿美莉卡的遭遇，其CEO據理力爭，把條款解釋的狗都能聽懂了。
那法官還跟個智障似的，說一些二六不著調的話。
看似可笑，實則就是傲慢，但你又能咋滴？
“為保證員工權益的絕對安全，我最多出售21%的股份。”
李子成這句話一出，幾乎沒人在意他51%還價到21%，還的有多狠。
旁邊幾位負責記錄的雙方員工，都被李子成的前半句話吸引住了。
閃星集團的員工是滿眼羨慕，城東來商貿的員工，則是抑制不住的驕傲。
瞧瞧，我家社長為了我們，硬懟南韓第一大財閥閃星集團的長公主。
我可以少賺錢，但你不能傷害我的員工。
“阿西吧，李子成社長，這輩子就跟你幹了，你就是想發動苦迭塔當國王，我也上。”
一名城東來商貿的男員工看著李子成偉岸的背影，心裡兀自嘀咕著。
閃星集團注資城東來商貿的初次談判，不能說是毫無進展吧，只能說是甚麼共識也沒達成。
李冨真離開後，韓姝玄坐在李子成旁邊的椅子上，巧笑嫣然道：“我看公司那些男員工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化身美女，嗷嗷往你懷裡撲。”
“別，正經女員工數量多的我都顧不過來了。”李子成煞有介事地說道。
韓姝玄美眸白了李子成一眼，倒不是在吃醋。
開啟連鎖化擴張後，城東來商貿新增招募的大批員工多是中年下崗失業人群，根本沒有多少惦記李子成的年輕女員工。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閃星集團盯上了。”
韓姝玄感嘆了一句，接著又問道：“你說他們是不是已經推算出了我們的大致利潤？”
李子成搖了搖頭，他覺得沒有那麼快。
在常人眼中，當他們發現一個很賺錢的行當時，往往會發現，資本已經大面積鋪開運營賺錢了。
這就給了大眾一種，資本集團裡都是很厲害的精英，眼光特別獨到，總能走在你前邊的錯覺。
但實際上，也沒有那麼誇張。
歸根結底，不過是仗著資本雄厚，敢於頻繁試錯罷了。
這些所謂精英，搞砸了導致鉅額虧損的時候多了去了，就是大眾看不見吶。
“那我們接下來？”韓姝玄問道。
“拖！”
李子成正色道，“商業談判哪有一兩天出結果的，談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是正常的。”
李子成一直心心念念，南韓境內正在進行的一場跨國商業併購案，都談了兩年了。
“拖到我們第二階段的擴張計劃，完成了前期部署，或者被發現了再說。”
城東來超市被盯上是一定的，只不過李子成也沒想到會這麼早。
還是南韓第一大財閥閃星集團。
李子成是不會大量賣股份的，更不會交出控股權。
只要完成第二階段擴張的前期部署，佔住坑位，鎖定市場。
憑藉大型超市品牌的強大吸金能力，明年年初在另一場堪稱撿白菜的商業併購案裡橫插一腳，撿個大漏。
到時候他李子成，以後誰的臉色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