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平已經選了95號，張俊浩在蔣國宇的謙讓下，選了88號。
“顧客，您可以躺下了，把腳伸出來就好。”88號技師語氣溫柔道。
她調好了水溫，側坐著看向呆坐在榻上的張俊浩。
“沒事兒，我就先坐會兒吧！”
張俊浩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一樣撓了撓頭。
三個大男孩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反應。
88號技師和另外兩位技師，趁著三個大男孩不好意思抬頭的空隙，無聲對視笑了一下。
她們當然知道這三個大男孩為甚麼一定要坐一會兒。
88號技師手法嫻熟，細緻地為張俊浩服務著，時不時輕聲輕語地問問是否有不舒服。
張俊浩已經認出來了，這個88號就是最後在門口扯下脖子上的絲巾，揮舞著邀請人群進店的最後那個女技師。
在給張俊浩的雙腳包完石膏後。
88號技師起身跪坐在榻邊，開始給張俊浩按摩肩頸。
“顧客，您別緊張，放輕鬆。”88號技師安慰道。
輕柔的語氣隨著呼吸聲的律動，像是一陣微風拂過張俊浩的耳畔，讓他感覺骨頭都酥了。
88號技師恭聲問道：“怎麼樣？顧客，這力度可以嗎？”
張俊浩點了點頭。
“顧客，您不要緊張，越緊張肌肉越僵硬，按摩的效果就不太好了。”
“我們聊聊天，放鬆一下。”
88號技師主動提議道。
張俊浩點頭後，88號技師開始主動找話題。
在88號技師溫柔語氣的引導下，不多時，兩人便好似朋友一般熟絡了起來。
“歐巴這麼帥，和出道的大明星一樣，在學校裡一定有很多美女追求你吧？”
聽到88號技師的恭維，張俊浩連忙謙虛道：“沒有那麼誇張。”
88號技師聞言咯咯地笑了兩聲，然後語氣誠懇道：“歐巴，我很認真呦，我要是歐巴的女同學，我一定會忍不住追求歐巴的。”
緊接著88號技師話鋒一轉，語氣帶了些淡淡的憂傷。
“可惜我長得不好看，也沒有大學學歷，配不上歐巴。”
張俊浩趕忙安慰道：“你已經很漂亮了，放在我們學校起碼是個系花。”
聽到張俊浩的誇獎，88號技師頓時喜笑顏開，感動道：“歐巴，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誇過我，你人真好。”
不知道為甚麼，張俊浩感覺雖然沒吃糖，但他心裡甜膩膩的。
“我要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認真，好好為歐巴服務。”88號技師正色道。
張俊浩連忙說道：“你已經很棒了，我以前來過這裡，之前還叫Gold Spa，那時候這裡的服務水平可沒有你這麼好。”
88號技師將包臀裙往上拉了拉，使用跨坐姿勢挪到趴著的張俊浩身上，一邊用體重給其按壓後腰，一邊用雙手揉捏其肩頸。
“這家店以前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呢，我才來這裡工作。”88號技師說道。
張俊浩感受著後腰兩處直入靈魂的柔和觸感，甕聲甕氣道：“你為甚麼要幹這一行啊？”
88號技師的動作一頓，嘆了口氣，說話的語氣突然變得傷感了起來。
“我本來也想像歐巴一樣好好上個大學的。”
“但我阿爸喜歡賭錢，把家裡的積蓄都快輸光了，我歐媽一氣之下，病倒了，每天都要好多醫療費。”
“家裡的積蓄給我歐媽看病後，結餘不多，不能支援我上大學，只能先讓我弟弟上學。”
張俊浩聽到這，剛剛腦海中產生的旖旎之情頓時無影無蹤。
88號技師起身跪坐到一旁，示意張俊浩坐起身。
待後者坐起來後，88號技師便給張俊浩按摩起了太陽穴。
“不過我早晚還是要上大學的。”
“我要努力工作，早日攢夠學費，就能像歐巴一樣，成為一個大學生。”
88號技師說完故作堅強地對著張俊浩甜甜一笑。
張俊浩看著近在咫尺的笑靨，不知道是按摩的效果，還是甚麼原因。
反正他人是麻了。
一個小時看似很長。
但張俊浩和蔣國宇尹仲平三人感覺，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換好自己衣服的三人到前臺交還手牌結賬。
“安尼哈塞呦，三位顧客，您總共消費了二十一萬九千韓元。”
“服務內容包括三個精品足療按摩服務，以及六份飲料果盤。”
“這是賬單，請您過目。”
前臺女服務員笑著將賬單遞了過來。
蔣國宇一把接過，掏出錢包，道：“說好的，我請客，都別搶哈！”
說著蔣國宇一邊掏錢，一邊瞪了瞪想要上前付賬的尹仲平。
張俊浩倒無所謂，就是眼神有點發飄，不知道在想甚麼。
女服務員接過蔣國宇遞過來的鈔票後，一邊列印小票，一邊笑著繼續道：“感謝幾位顧客光臨望穿·秋水閣。”
“請問店內的服務幾位顧客還滿意嗎？”
三人點了點頭，傳單標語太實誠了。
還真的就是‘溫柔系女友啊’，一個比一個柔。
女服務員又笑了笑，接著道：“如果顧客對服務的技師或工作人員非常滿意的話。”
“可以充值辦理本店的會員，以後不僅可以打折，若您再光臨本店遭遇客滿時，可優先為您安排技師服務。”
“如果您充值辦理會員，且有特別喜歡的技師，也可以將其工作編號告知我。”
“我們將會按充值額度，給予該技師獎金，以讓您喜歡的技師有更好的動力，更認真的態度，為顧客您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女服務員話音落下，張俊浩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88號技師，既堅強又受傷的清冷麵容。
那幾縷髮絲垂在臉頰，眼含傷感、憧憬、難過等諸多情緒混合的神態，深深嵌入了張俊浩的心裡。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幫她誰幫她？”
“啪！”
張俊浩將銀行卡拍在了前臺上。
“辦會員，充卡，給88號技師。”
服務員滿臉笑意地接過銀行卡，道：“好的，顧客，這就為您辦理，請問您的會員卡要充多少額度？”
張俊浩脖子一揚：“充滿！”
蔣國宇和尹仲平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
望穿·秋水閣社長辦公室內。
李子成一身浴皇大帝朝服趴在按摩榻上。
店長阿部秋水將自己的銀色包臀裙向上拉到翹臀邊緣，以方便自己雙腿從上方跪坐在李子成腰身兩側。
“社長，您讓我教給技師們的人設劇本，真的能讓店裡的營業額提升一兩成嗎？”阿部秋水問道。
李子成垂在身側的手背，有一下沒一下的被動感受著比自己細膩好多的肌膚。
阿部秋水那柔軟而溫暖的雙手，以恰到好處的力度，在李子成的肩膀上移動，時而揉捏，時而輕拍，時而推拿。
沒等李子成回答，阿部秋水再次櫻唇輕啟道：“那麼多技師都用這個人設劇本，會不會容易被顧客識破，引起反感啊？”
“放心吧，反感是不會的。”李子成語氣慵懶地說道。
“但劇本，顧客是一定會看穿的。”
阿部秋水手上的動作一頓，面露疑惑，緊接著又繼續按摩，沒有說話等著李子成繼續解答。
李子成接著道：“對於洗腳這事兒而言，顧客最在意的事情只有兩個。”
“一是足療按摩本身的舒適效果，二是技師的服務態度，或者說能給顧客提供的情緒價值。”
阿部秋水翹臀輕抬，身子往後挪了挪，然後雙手拉起李子成的雙臂，上半身慢慢地後仰。
李子成感覺到自己的腰椎一陣咔咔作響，同時關節處明顯的舒適感傳來，讓他差點呻吟出聲。
“無論是迎合顧客的語氣態度，還是舞蹈表演，亦或者人設劇本，賣的其實就是一個情緒價值。”
李子成想了一下，繼續道，“你可以理解為，跟玩劇本殺差不多。”
說白了就是你明知道她是假的，但你無所謂，因為情緒價值到位了。
男人喜歡洗腳的原因眾多，但覆蓋面最廣的一個便是奔著情緒價值去的。
這個行業的服務屬性，註定會使顧客短暫置身於一個與現實截然不同的境地，彷彿站在高處俯瞰著一切，而女技師則處於下方。
這種視角的轉換會讓顧客感受到一種心理上的安慰，彷彿他們已經超越了生活中的種種低谷和困境。
這種情緒價值能促使他們以一種更強大、更自信的姿態去面對生活。
在低成本的價格享受了周到服務的同時，也獲得了精神上的滋養。
“對於大眾而言，自然狀態下，擦肩而過的路人，誰也不比誰高貴，可一開始工作就被迫捲入了階級分明的小世界裡。”
“少量位置高的領導都熱愛上班，甚至瘋狂熱愛，因為一踏進單位，領導就會一躍成為這個小世界的人上人。”
“但數量眾多的基層員工，一旦進入單位大門，就從一個獨立自由的個人，驟降為生態位的最底層，在單位，他們要服從領導的命令和意志。”
“如果做的不合領導心意，甚至會被罵成孫子。”
“這種被迫成為不能有個人意志，只負責聽話執行的工具人狀態，時間久了，精神會極度壓抑。”
“越有個人意志，自己思想的基層員工，上班就會越痛苦，而這是大眾普遍面臨的問題。”
“這時候面向普通人的服務行業，不止洗浴，其他如餐飲、美容、美髮等都一樣，誰能拿出超出顧客預期的實惠價格和服務態度，哪怕有一些演的成分。”
“誰就能獲得數量眾多，固定重新整理的NPC。”
“這屬於心理學應用的範疇。”
阿部秋水聽著李子成娓娓道來的理論，美眸微微閃動。
她不明白年紀輕輕才二十歲的李子成為甚麼懂這麼多，只能歸結於上過大學的人，懂得就是多。
阿部秋水用手撐著按摩榻，抬起腿將身體挪動到一旁，渾圓的翹臀坐在自己的小腿上，上身微微前傾，開始給李子成按摩大腿。
一絲惆悵忍不住湧上阿部秋水的心頭，雖然明知不可能，但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那便是李子成越優秀，成為她依靠的可能性便越小。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還有誰能成為她和女兒芽衣的依靠呢？
“嘎吱！”
一聲開門的輕響，韓姝玄的身影出現在社長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