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在忙甚麼？那個女兇手不是抓到了嗎？”
“怎麼還一天到晚，早出晚歸的不見個人影。”
十幾天了，難得李子成起床後，發現自己的弟弟李尚宇還沒出門。
這段時間，李子成一起床就看到做好的早餐放在鍋裡熱著，晚上睡覺了也看不見李尚宇回來。
電話一問，就是在忙。
李尚宇一愣，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抱怨道：“還不是你搞出來的大動靜，我們天天在附近給超市站崗維持秩序，生怕引發甚麼踩踏事故。”
說著又換上了一副嫌棄的表情，“得虧除了安叔以外，沒人知道我是城東來超市老闆的弟弟。”
“不然同事們要埋怨死我了，好好的辦公室坐不了，被拉出來站崗。”
安叔便是城東區警察署，署長安其秀。
安其秀和李立勳是發小的關係，只不過李立勳成年後讀了軍校，安其秀上了警察大學。
李立勳退役創業發跡了以後，拉了自己的小夥伴一把，資助沒人脈的安其秀從偏遠鄉下的警察署，當上了首都城東區警察署的署長。
也是就近互相幫助，旁邊有一個警察署署長的認真關照，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小混混敢到城東來超市鬧事收保護費。
李子成聽著李尚宇的解釋，嘴裡嘁了一聲。
隨即正色道：“那也就第一週人特別多，最近這一週多，人流量已經趨向於正常了。”
將杯中的豆漿一飲而盡，杯子放在桌子上，李子成靠在椅子上，看著有些心虛的弟弟。
“我在外面晃悠的時候，可沒看見你，警察數量明顯少好多了。”
李子成目光緊盯著李尚宇，“你別告訴我，你湊巧一直在我的視野盲區裡。”
李尚宇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咬著油條。
他一直在私下調查那個導致父親身亡的肇事司機人際關係，想要把那個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挖出來。
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停下，有空就去。
雖然去監獄探監後，肇事司機說他只是因為疲勞駕駛走神了，但李尚宇不信。
他不相信一個二十餘年，沒有一次違章，駕駛經驗豐富的貨車司機，偏偏在自己父親面前，走神不小心闖了紅燈。
李子成一看李尚宇的表情就知道，後者到底在幹甚麼。
李尚宇原本在特種部隊待得好好的，父親一出事，他完全接受不了。
作為一個徹底實行義務兵制的國家，南韓警務系統是有從軍方特招精英軍人加入，擴充警務系統精英實力的傳統的。
畢竟特種部隊現成的精英軍人，退役了變成農民，不如便宜警務系統，還省了自己費勁培養。
事發後，李尚宇揹著李子成，自己中斷了特種部隊生涯，找關係反向特招到了警務系統。
開始調查父親的死因，是否存在不為人知的陰謀。
對於李尚宇的執著，李子成也沒甚麼辦法。
一般家裡有幾個孩子的話，年紀小的總歸是會偏向感性一些的。
李子成嘆了口氣，道：“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他不想李尚宇一直揹負著這種情感折磨生活，還是想勸勸他。
別說一起普通車禍了，資產幾億美元的籃球巨星，日常出個門還會不幸地摔飛機呢。
“半個多月前，我還以為咱家破產是板上釘釘的呢，這不，說挺過去就挺過去了。”
“你想調查那個司機，我不會阻攔你，但過去這麼久了，如果你還沒查到任何可疑跡象，是不是證明這就是一場意外車禍？所以你該放下了。”
李尚宇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沉默。
“我知道你懷疑黃仁表，覺得他是為了自家洛天瑪特超市的業績，搞垮我們家的城東來超市，故意買兇。”
李子成將手肘搭在餐桌上，接著道，“先不說咱家垮了，洛天瑪特超市城東區分店能提升多少業績。”
“他就是個店長，高階打工仔而已，又不是社長，至於為了業績獎金兵行險招嗎？”
李子成並不認為存在甚麼陰謀，不管是原主還是他。
也許電影中經常出現，商業競爭非常血腥的劇情，為了一勞永逸直接刺殺對手。
但現實沒有這麼誇張，而且還是南韓這種有錢至上的國度。
越有錢的人越怕死，如果僅僅是因為少掙一點，就用物理手段解決對手，你這麼幹，他也這麼幹，那不被動因為黑暗森林法則，成為刺客信條國度了。
幹這種事情，會讓所有的富人階級沒有安全感。
這叫壞了規矩，會遭到群起而攻之，被所有商人敵視的。
哪怕是國外，擁有野蠻歷史的西方，不到最後一步，都不會這麼幹。
像李子成所知的某個以前幹過軍火，後來踏足電腦行業的商業巨鱷，被經濟詐騙了近百億美元。
都忍著脾氣打了十三年官司，最終還是敗訴，沒把錢要回來，忍無可忍的情況下。
才喊出了，既然法律保護不了我，那也保護不了你的口號，送經濟詐騙犯一家去了往生。
甚至都沒有牽連遊艇上的無辜目擊者，可以說是相當剋制。
“總有一些人，做事可能不按常理出牌，就像剛剛結案的情殺案。”
李尚宇梗著脖子道，“那個兇手明明可以向法院申請離婚，分割更多的財產，擁有更好的生活，她為甚麼要和一個不愛她的人同歸於盡？”
“兇手的醫學報告，顯示其患有精神疾病。”
李尚宇不再沉默了，只是說出來的話讓李子成無法反駁。
精神病人確實不能以常理去判斷。
李子成眼球轉了轉，雙手抱胸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像你們警務系統，沒有檢察廳的許可，是不能私自立案調查的吧？”
“所以你一直是在私自違規查案對吧？是不是安叔在給你遮掩？”
李尚宇沒有回答，但預設就是答案。
“你要真想查案，你應該先去考檢察官，而且檢察官還權力更大，調動的資源更多。”
“總比你一個人偷偷摸摸的查案強。”
眾所周知，檢察廳的檢察官權力之大，常人難以想象。
如果說南韓還有甚麼是錢搞不定的事，那一定是考檢察官。
你也許可以花錢收買檢察官，但你絕對不可能花錢考上檢察官。
整個南韓大檢察廳的所有檢察官，作為至高權利的既得利益體，極度排外。
李子成希望能換個方向，轉移李尚宇的注意力。
學習這件事，就很好。
讀研考博的讀者應該都知道，除了學習，沒空想別的。
對於李子成的建議，李尚宇張了張嘴，說出了一句讓前者再次無語的話。
“我考不上！”
李子成是真沒招了。
這個弟弟對自己太有自知之明瞭，根本不上套。
也是，李尚宇要是有學習的天賦，也應該先上大學。
好似父母把所有的學習考試天賦全給了李子成，李尚宇從小到大，成績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