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年4月1日。
漢洋大學大禮堂,新生開學典禮。
數以千計的學生湧入其中,頓時把平常安靜的禮堂變成了熱鬧的市場。
後排一名身著灰色外套的男生歪著頭貼近旁邊白色外套的男生側耳說道:“俊浩,幹嘛非要來參加新生開學典禮啊?我想回寢室學習。”
名叫俊浩的白色外套男生撇了撇嘴,回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學習,漂亮妹子不看,你大學不白上了?”
又一臉正色地接著道,“流光舞紀歌舞社今天要表演。”
“所以呢?”灰色外套男生一臉詫異。
俊浩扭頭瞥了對方一眼,調侃道:“尹仲平,我懷疑兩年後,你會是畢業生裡唯一一個處男。”
尹仲平還沒說話,旁邊過道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引得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
“張俊浩,你個三年級的學生,你來新生開學典禮幹嘛?”
張俊浩看著聲音來源處:“西八,黃在旭,你管我呢,說得好像你是新生似的!”
黃在旭站在過道上,一臉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我雖然不是新生,但我受學校媒體公關部老師的委派,協助維護現場秩序。”
“非新生的無關人等,趕緊出去,不要佔著座位!”
尹仲平反駁道:“新生本來就坐不滿,後排本來就是空著的。”
張俊浩則完全不慣著,挑釁道:“我就不出去,有本事叫你媽來把我拖出去。”
黃在旭看著囂張的張俊浩,氣兒不打一處來,本想進去,可看著對方魁梧的體型,又低頭瞅了眼自己豆芽菜似的身材,瞬間熄火了。
“前邊站在過道上的那根秸稈兒,坐下,別擋著老子看美女。”
黃在旭正鬱悶間,一聲粗獷的漢語從後一排的方向傳來,他懂一點點漢語,知道這話是在罵人,頓時生氣地扭頭望去。
“你瞅啥?聽見活的祖宗說漢語很驚訝嗎?”
壯漢盯著黃在旭接著笑道,“哈哈,莫非你爺爺告訴過你,他當年被說漢語的人打得很慘?”
看著對方和張俊浩一樣魁梧的身形,黃在旭燃起的憤怒瞬間又熄了。
不過黃在旭不想這麼屈辱地走開,猶自不服氣地道:“同學,你不是新生吧?我是負責維持會場秩序的,請你離開。”
“別他媽拿著雞毛當令箭了,趕緊坐下,再磨嘰老子揍你!”
聽著對方說起了漢語壓縮包,黃在旭那有限的墨水也用不上了,但還是能從對方揮舞的拳頭中領會到威脅之意。
黃在旭下意識的退了兩步,緊接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位同學請你說韓語,你哪個系的?你再不出去我要去管理老師那裡投訴你。”
“噗哧!”
“哈哈,你這麼大個人還學小孩子打小報告嗎?去吧,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工科學院機械工學系三年級留學生蔣國宇。”
種花家的東北大漢蔣國宇捧著肚子笑道。
看著黃在旭鐵青著臉離開的身影,張俊浩扭頭衝著後排的蔣國宇揚了揚下巴,比了個大拇指:“阿西吧,brother!罵得好,我是計算機軟體學院三年級張俊浩,我看我們學院這個黃在旭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蔣國宇笑了笑:“我也最煩這種裝模作樣的人了,就是欠收拾!”
“不過仗著他父親是洛天瑪特超市城東區分店的店長,狐假虎威罷了!”張俊浩撇了撇嘴,“洛天瑪特知道吧?是我們南韓五大財閥之一洛天集團的子公司。”
蔣國宇回了一個大拇指:“哥們兒,你這個種花家成語說得好,我很稀罕你,就是用的場合不對,就算是財閥集團的大型超市店長,也不過是高階打工仔而已,又不是老闆,算甚麼老虎啊?充其量是隻貓。”
張俊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也對,我阿爸在老家的養豬場有上千頭豬,還有兩套房子幾輛車,和五十畝地等著我回去繼承,我跟別人炫耀了嗎?我驕傲了嗎?”
張俊浩話音落下,蔣國宇臉上的笑意一滯,他突然不怎麼喜歡這個新認識的棒子了。
“咳咳,滋滋......安尼哈塞呦!”
“同學們年新生開學典禮馬上開始,請所有人坐好,不要說話。”
隨著主持人用話筒說話,禮堂裡嘈雜的聲音逐漸平息。
“同學們,我是校長崔業,新的一年開始了,新生已經入學一個月,我很開心漢洋大學又多了這麼多新生面孔。”
崔業拿著話筒漫步在禮堂看臺上,目光掃視了一圈臺下,“在典禮開始之前,我先告訴同學們一個好訊息。”
“漢洋大學作為一所優秀的大學,每年培養出了眾多傑出校友,他們事業有成之後經常會回饋母校,捐款捐物提高學校師生們的教學生活質量。”
崔業滿臉笑容地接著說道:“今年又有一位傑出校友,還是在校生,他是金融學院的四年級學生李子成同學。”
“李子成同學代表其家族企業,城東來超市,向學校捐款3億韓元,大家鼓掌歡迎。”崔業側身對著後臺方向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話音落下,臺下黑壓壓的學生們很給面子的,稀稀拉拉鼓起了掌。
黃在旭在臺下撇了撇嘴,和旁邊的同學交頭接耳:“大家都知道,城東來超市沒我們家洛天瑪特超市商品種類多,也沒我們便宜。”
“捐款就是為了忽悠大家去他家城東來超市消費,大家別上當。”
有不明所以的同學點了點頭:“有道理啊!”
不過也有同學提出了不同意見:“那又怎樣?哪有平白做好事的?他能讓我夏天在宿舍涼快點,我就願意承他個情,反正可樂在哪買都一個價,我以後就去他家買。”
黃在旭:“西八,你...”
西裝革履的李子成在後臺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上看臺,和崔業握手後,兩人坐在了提前準備好的桌椅前。
儀式很簡單,一式兩份的捐款協議,李子成在捐款欄簽上了字,崔業則在收款欄上籤了字。
然後兩人交換籤字,捐款協議完成,李子成將工作人員手中的巨大捐款牌交到崔業手中,上邊標註了一個3和八個0,單位是韓元。
在主持人的招呼下,臺下再次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伴隨著咔咔的相機快門聲和閃光。
“下面,請李子成同學作捐款發言,大家歡迎!”
李子成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舉起了手中的捐款協議:“安尼哈塞呦,各位老師,同學們,我是李子成。”
“坦白說,有人建議我放棄捐款,因為我暫時有點兒資金上的小麻煩。”
李子成話音落下,臺下頓時一片譁然,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對著臺上指指點點。
“西八,不想捐就滾,我們不差你這點錢!”
“就是,阿西吧,反正也到不了我手裡.....”
“滾下去.....”
沒管臺下的反應,李子成垂下手中的捐款協議,自顧自道:“我沒同意,人無信不立,承諾過的事情就要做到,無論有甚麼難處。”
“但是我希望這次捐款對同學們來說,變得更有意義,所以想了一個辦法。”
李子成眼神掃過全場,語氣鄭重地說道:“此次捐款協議明確,3億韓元,不買裝置,不修樓。”
“我將和學校聯合成立一個基金,這筆錢會直接給予校內,經濟上生活困難的貧困同學。”
話音落下,不少學生撇了撇嘴,彷彿在說,這算甚麼有意義?貧困補助申請通不透過,不還是你們自己說了算?全給拒絕了不跟沒捐款一樣嘛,就算透過也得公開申請名單讓人指指點點,丟人又現眼。
不給臺下學生們議論的機會,李子成接著道:“我知道有很多貧困同學,為了不被人用有色眼鏡觀看,寧可捱餓也不申請貧困補助。”
“我還知道有些人品堪憂的同學,穿著名牌服飾,舔著臉擠佔真正貧困生的名額。”
“所以為了照顧貧困生的尊嚴,基金將透過學校餐廳資料,篩選單月就餐超過60次,但消費總金額不超過六萬韓元的學生,將其自動列為貧困生。”
“所有被選中的貧困生無需申請,基金會直接將五萬韓元餐費補助,每月初發放到貧困生飯卡上,且補助名單不公開,只簡訊通知貧困生本人。”
“我將該基金命名為‘暖心飯卡’助學基金。”
李子成一連串的話音落下,禮堂內頓時鴉雀無聲,靜的落針可聞。
不少學生目瞪口呆地盯著臺上的李子成,彷彿在問,童鞋,你來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