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墨汁,徹底浸透了黑巖島。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和時常飄過的霧氣割裂得支離破碎,僅能投下些許斑駁慘白的光點。
島嶼徹底陷入了另一種維度的危險——黑暗與潛藏。
對絕大多數學員而言,黑夜意味著視野受阻、感知下降、危險倍增,是應該尋找隱蔽處休整、熬過漫長夜晚的時段。
但對江尊而言,黑夜……同樣是他的獵場。
靈海四層的精神力,配合“掌控者”天賦對能量與生命波動的極致敏感,讓他在黑暗中的感知能力遠超同儕。
他無需依賴肉眼,便能“勾勒”出周圍數十米內的大致輪廓和生命氣息。
《鶴守法》帶來的高度專注與冷靜,讓他能從容處理黑暗中紛雜的資訊流。
他如同暗夜的幽靈,繼續在島嶼中部偏北的丘陵地帶遊弋。
第一個倒黴蛋,是一個試圖藉助一塊巨大岩石凹陷處生火取暖、並烤制捕獲小獸的學員。
火光在黑暗中如同燈塔,暴露了他的位置和鬆懈。江尊從側後方悄無聲息地接近,直到距離不足十米,對方才因某種本能的不安而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道破開夜風、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的烏光——短刀刀背精準地敲擊在脖頸旁的記錄儀上。
“呃……”那學員悶哼一聲,倒地,火光映照出他臉上殘留的錯愕與火光。
江尊迅速撲滅那堆過於顯眼的篝火,將烤了一半的獸肉隨手收起作為補給,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第二個遭遇,是在一處狹窄的溪谷。兩名學員顯然是在白天遭遇後達成了某種脆弱的“夜間休戰協議”,各自佔據溪谷一端,背對背休息,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
他們的安排本無大錯,錯就錯在,他們選擇的地形,對於江尊這種級別的潛行者和速度型選手來說,太過有利。
江尊直接從溪谷上方,藉助藤蔓和凸起的岩石,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垂直降下。
落地時微不可查的聲響,被潺潺流水完美掩蓋。
他選擇了離他更近、背對他的那名學員。依舊是毫無花哨的突襲,依舊是精準到令人髮指的一擊——短刀刀鞘點中後心記錄儀。
“淘汰”提示音驚醒了另一端的學員,他駭然跳起,只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和一個模糊如鬼魅的黑影朝他撲來!
“江尊?!”他失聲驚呼,認出了那標誌性的沉凝氣息和迅捷如風的身法,心中頓時冰涼。
他自知絕不是對手,反應也算極快,第一時間不是迎戰,而是轉身就向溪谷另一端狂奔,同時摸向腰間的訊號彈——他寧願主動棄權,也不想被“淘汰”得如此憋屈!
然而,他的速度在江尊面前還是太慢了。
《蒼江雲步》全力爆發下的江尊,在狹窄溪谷中如同貼地飛行的獵豹,幾個起落便已追上。
短刀並未出鞘,只是以刀鞘末端輕輕一送,點在對方因奔跑而劇烈起伏的後腰記錄儀上。
“淘汰!”
第二名學員向前撲倒,手中的訊號彈都沒來得及拉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突襲第一人到解決第二人,不超過五息時間。
溪谷重歸寂靜,只剩下流水聲和兩個被“淘汰”者粗重的喘息與不甘的呻吟。
江尊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消耗微乎其微。他抬頭望向溪谷上方更深的黑暗,那裡是島嶼中央山脈的延伸,怪石嶙峋,氣息更加原始蠻荒。
“歸元境的妖獸……”江尊能隱約感覺到,在那片區域,潛伏著一股比他白天遭遇的任何妖獸都要強大、凝實得多的氣息。
那氣息充滿了野性的暴戾與沉重的威壓,顯然是這座島嶼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之一,也是“龍巢”特意留給頂尖學員的“硬骨頭”。
他沒有猶豫,朝著那個方向潛行而去。
越靠近山脈區域,植被變得稀疏,巨大的黑色岩石裸露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野獸的腥臊氣。
江尊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規避著幾處疑似其他強大妖獸的領地。
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平臺下,他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形似巨熊卻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甲、頭顱兩側生有短粗獷彎角的恐怖生物——“熔岩鱗甲熊”!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歸元境,甚至隱隱觸及中期的門檻!
它趴伏在巢穴口,鼻息如風箱,暗黃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兩盞小燈籠,正警惕地掃視著領地。
江尊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這頭霸主的警覺。它猛地站起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音波震得周圍碎石簌簌落下。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面對同階妖獸,江尊選擇了最直接的正面強攻!
他要檢驗自己歸元境的力量,檢驗萬森靈體的強度,檢驗“永不熄永晝之心”支撐下的持續作戰能力!
“吼——!”熔岩鱗甲熊人立而起,揮舞著門板大小的、覆蓋著暗紅鱗片的巨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江尊拍來!
掌風未至,一股灼熱腥臭的氣浪已然撲面!
江尊眼神銳利如刀,不退反進!《蒼江雲步》踏出玄奧弧線,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巨掌籠罩的邊緣切入,同時,黝黑短刀終於真正出鞘!
“鏘!”
刀身之上,土黃色的戊土真意、青翠的萬森生機、以及一絲細若遊絲卻凌厲無匹的紫色雷光瞬間纏繞、融合!
歸元境的雄厚氣血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驚雷裂風·破甲!”
刀光不再是烏黑,而是化作一道三色交織、風雷隱現的璀璨匹練,以點破面,精準無比地刺向熔岩鱗甲熊相對脆弱的腋下鱗甲連線處!
“噗嗤!”
刀刃入肉!但僅僅刺入三寸,便被堅韌的肌肉和更內層的骨骼卡住!
熔岩鱗甲熊吃痛,發出一聲暴怒的痛吼,另一隻巨掌橫掃而來,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一股熾熱粘稠的、帶著硫磺味的暗紅色火焰吐息噴湧而出!
江尊早有預料,瞬間抽刀後退,身形如風中飄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橫掃的巨掌和籠罩而來的火焰吐息。
火焰擦身而過,將後方一塊岩石燒得通紅開裂,熱浪灼人。
“好強的防禦!好猛的力量和火焰!”江尊心中凜然,戰意卻更加高昂。
他沒有絲毫停頓,利用自己更靈活的速度和“掌控者”天賦帶來的對戰局、對對手力量流轉的精準把握,與這頭龐然大物展開了激烈的周旋。
他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毒蜂,不斷遊走,尋找機會。
熔岩鱗甲熊咆哮連連,巨掌拍擊、利爪撕扯、火焰噴吐,將周圍岩石地面破壞得一片狼藉,卻總是差之毫厘,無法真正重創那個滑溜如泥鰍、攻擊卻凌厲刁鑽的人類。
江尊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是被飛濺的碎石和灼熱氣浪所傷,但並不嚴重。
萬森靈體強大的生機和《萬森化生訣》的運轉,讓這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熔岩鱗甲熊雖然依舊兇猛,但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些,噴吐的火焰也不如最初熾烈。
持續的高強度爆發,對它也是巨大的消耗。
而江尊,在“永不熄永晝之心”那沉穩而有力的搏動支援下,氣血和精神力的恢復速度遠超尋常歸元境,消耗反而控制在了一個相對較低的水平。
“差不多了。”江尊眼神一凝,捕捉到了對方因疲憊和憤怒而出現的一個微小破綻——在一次全力拍擊落空後,熔岩鱗甲熊的身體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直和重心不穩!
就是現在!
江尊將短刀交予左手,右手五指併攏,掌心向上,彷彿託舉著甚麼。
靈海中,那輪大日靈輝微微一閃,一絲熾熱、永恆、帶著破邪與創造偉力的“永晝”之意,混合著《九霄引雷真訣》的狂暴雷力,被他強行壓縮、凝聚於掌心!
“接我一招——大日雷印!”
他低喝一聲,身形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在熔岩鱗甲熊因僵直而空門大開的胸膛前,右掌帶著一抹難以直視的、金紫交織的璀璨光印,狠狠按在了對方心臟位置的鱗甲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鼓的“咚”聲,以及鱗甲瞬間皸裂、焦黑的刺耳聲響!
“嗷——!!!”
熔岩鱗甲熊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也最無力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暗紅色的瞳孔迅速黯淡下去。
那融合了“永晝之心”一絲本源之力與雷霆破滅之威的一擊,直接穿透了它強大的物理防禦,重創了其內臟與生機!
江尊毫不留情,左手短刀緊隨而至,順著鱗甲破裂處,徹底捅入!
熔岩鱗甲熊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氣息迅速消散。
江尊拄著刀,微微喘息,身上沾滿了妖獸的鮮血和自己的汗水,在月光下如同浴血的戰神。
但他眼神依舊明亮銳利,氣息雖然有所波動,卻遠未到強弩之末的程度。
萬森靈體的恢復力已經開始運轉,快速平復著氣血。
手腕上的記錄儀瘋狂跳動,顯然,單獨擊殺一頭歸元境妖獸,帶來的積分遠超淘汰普通學員。
他收起短刀,迅速處理了一下妖獸身上最有價值的材料,並找到了妖獸巢穴中藏著的另一個補給箱——這次裡面竟然有一瓶可以快速恢復氣血的“生元液”。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戰場,尋了一處隱蔽的巖縫,服下“生元液”,開始調息恢復。
一夜激戰,淘汰兩人,獨斬歸元境妖獸。
江尊不僅積分遙遙領先,更是在這殘酷的“孤島爭鋒”中,以絕對的實力,宣告了自己王者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