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艇再次下潛,駛向沉蛟淵東北區域。
艙內氣氛比昨日更加沉默,還多了幾分陌生隊員之間特有的疏離與試探。
第一小隊的五個人分散坐著,各自檢查裝備,或者閉目養神,只有偶爾交換的眼神透露出他們是一個臨時團隊。
江尊沒有試圖強行活躍氣氛。時間太短,信任需要行動來建立。
他默默運轉著《碧水經》,讓那完美級的水下適應感提前啟用,同時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剛才制定的初步計劃,思考著各種可能的變數和應對。
約二十分鐘後,運輸艇懸停。艙門指示燈亮起。
“第一小隊,抵達預定投放區域。準備離艇。”
五人起身,最後互相確認了一下手勢訊號,依次躍入幽暗冰冷的水中。
熟悉又陌生的深水壓力瞬間包裹而來。江尊立刻穩定功法,體表“水息膜”自然浮現,將不適感降到最低。
他懸浮在黑暗中,迅速觀察周圍環境。
這裡比昨日活動的區域更加崎嶇。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怪獸的獠牙,犬牙交錯地聳立在海底,形成複雜的迷宮。
能見度很低,水流方向多變,帶著一股更濃郁的腥氣和隱隱的能量紊亂感。
其他四人也很快適應,以江尊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鬆散的防禦圈。
江尊透過目鏡確認了Alpha點的大致方向,距離他們目前位置大約一點五公里,中間隔著那片複雜的礁石區。
他看向林薇,豎起一根手指(發現目標方向),然後指向礁石區,做了一個“探查”的手勢。
林薇會意,身形一晃,如同一條靈巧的黑魚,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前方的礁石陰影中,迅速消失。
她的隱匿功夫果然不錯。
江尊則帶領剩下三人,保持警戒隊形,以較慢的速度跟在後面,沿著相對安全的路徑推進。
李默遊在稍前側方,精神專注地感知著水流變化;王碩在江尊側後方,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陳潛則遊離在隊伍邊緣的陰影裡,時隱時現。
礁石區內異常安靜,只有水流穿過石縫發出的嗚咽聲。但這種安靜反而更讓人心悸。
忽然,李默身體一僵,迅速做了個“手掌下壓”(停止/隱蔽)的手勢,並指了指右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的、形似海葵的深紫色水生植物叢。
江尊立刻示意隊伍停下,隱藏在礁石後。精神之鶴的感知也謹慎地延伸過去。
那植物叢中,隱約有數道細長的黑影在緩緩蠕動,散發著冰冷的獵食者氣息。
不是鐵脊箭鯊,而是另一種潛伏性的肉食魚類,個體實力不算強,但數量不少。
繞過去,還是清除?江尊快速判斷。繞路會耽擱時間,且可能遇到其他未知危險;清除則可能打草驚蛇,暴露行蹤。
他選擇了繞行。對著李默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預警。然後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向左迂迴,保持距離,悄然透過。
小隊在他的指揮下,安靜而高效地改變了路線,避開了那片潛伏區。整個過程沒有多餘交流,僅憑手勢和眼神完成。
繼續前進。途中又遇到了兩處小型威脅,一次是暗流漩渦,被李默提前預警避開;一次是幾隻遊蕩的、好奇靠近的燈籠水母,被王碩用身體擋住,輕輕驅散。
約二十分鐘後,前方負責偵查的林薇如同鬼魅般從一塊礁石後浮現,對江尊豎起兩根手指(準備行動),然後快速打了一連串手勢,指向斜下方。
江尊立刻帶隊小心靠近,來到林薇身邊,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穿過前方几塊巨大礁石的縫隙,可以看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沙質盆地。盆地中央,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Alpha點。
一群大約十七八頭、形似鯊魚但背部生有嶙峋骨刺、吻部尖銳如矛的“鐵脊箭鯊”正在那裡遊弋。
它們體型大多在兩到三米之間,眼神兇殘,遊動迅捷,彼此間保持著一種狩獵隊形般的默契。
其中一頭體型格外巨大、背脊骨刺呈暗金色的傢伙,顯然就是首領,正位於鯊群中央,懶洋洋地擺動著尾鰭。
在鯊群活動的邊緣,靠近一處陡峭礁壁的下方,有一個黑黢黢的、約兩人寬的洞口,應該就是它們的巢穴入口。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白骨和破碎的甲殼。
情況與簡報基本吻合。
江尊迅速觀察地形:盆地四周礁石環繞,入口不止他們這一處。鯊群分散,但首領位置居中,支援很快。
他轉向隊員們,眼神銳利,開始用手勢結合目鏡的簡易繪圖功能,佈置具體任務。
他指向林薇,示意她潛行至巢穴入口斜上方的礁石高點,負責觀察全域性,並準備在陳潛潛入或隊伍遇險時進行遠端支援。
指向陳潛,示意他藉助礁石陰影,從側後方迂迴,目標是伺機接近首領,嘗試一擊重創或至少製造巨大混亂,為正面吸引和潛入巢穴創造機會。
指向王碩和自己,做了一個向前衝擊的手勢,然後畫了個圈——他們兩人將從正面發起佯攻,吸引大部分箭鯊的注意力,並儘可能將鯊群引離巢穴入口。
最後指向李默,示意他留在當前這個相對安全的觀察點,持續監控外圍水流和可能出現的其他威脅,並作為接應和撤退路線的指引。
計劃簡單直接,充分利用了各人特點,也考慮了風險。
四人看明白後,林薇第一個悄然離去,消失在礁石間。陳潛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滑向側翼。王碩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訓練重盾(水下特製版),看向江尊。
江尊對他點了點頭,眼神沉靜。
當看到陳潛已經抵達預定潛伏位置,林薇也在高處就位,比了個“準備就緒”的手勢後——
江尊眼神一厲,對王碩打了個“前進”的手勢,同時自己率先從礁石後衝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直撲向盆地中游弋的鯊群!
王碩低吼一聲,舉起重盾,緊隨其後!
兩人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鐵脊箭鯊群的騷動。
“嘶——!”
刺耳的水下嘶鳴響起,距離最近的三頭箭鯊瞬間轉向,眼中兇光爆射,尾部猛擺,如同三支水下標槍,帶著恐怖的加速度朝江尊和王碩衝刺而來!
它們背上的骨刺在幽暗的水中劃過慘白的軌跡!
戰鬥,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