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依舊是高效而安靜的。江尊敏銳地察覺到，相比昨日，食堂裡的氣氛更加凝練。
昨夜的覆盤顯然給每個人都敲響了警鐘，不少人眼神中少了初來時的躍躍欲試，多了幾分沉穩和思索。
他沒有過多停留，用餐完畢後，便直接按照通訊器上的新指令，前往A區二號理論講堂。
講堂比昨日的簡報室略小，但裝置同樣先進。
學員們陸續進入，找到位置坐下。江尊注意到，孫小海顯得有些緊張，周元則依舊從容，楚風閉目養神，石破天則大口灌著一種特製的能量飲料。
上午八點整，海妖教官准時步入講堂。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深藍色常服，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手中拿著一枚散發著淡淡水藍色光暈的玉簡。
“全體起立！”值日軍官一聲令下。
“坐。”海妖教官的聲音清冷，目光掃過臺下，“今天上午的理論課程，只有一項內容——學習基礎輔助功法《碧水經》第一層。”
《碧水經》？臺下微微泛起一絲漣漪。這名字聽起來就與水域有關。
“根據訓練計劃，明天，你們將首次離開‘龍巢’基地堡壘，進入雲夢大澤的更深處，進行為期兩天的‘水下綜合生存與偵查訓練’。”海妖教官開門見山。
“那片區域水深平均超過五十米，水壓、能見度、妖獸威脅等級，都遠非昨日的淺水訓練區可比。你們現有的水下裝備和基礎閉氣能力，不足以支撐長時間、高強度的水下活動。”
她舉起手中的水藍色玉簡：“《碧水經》，龍國軍方與幾大水系武院聯合研發的基礎輔助功法之一。
並非戰鬥功法，其核心效用在於——透過特定氣血與精神執行法門，引導水屬性靈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水息膜’，並最佳化肺部功能，使修習者能在水下直接過濾水中的微量空氣進行內迴圈呼吸，大幅延長水下活動時間，並一定程度上緩解水壓對內臟的壓迫。”
能夠在水中呼吸？！
雖然只是基礎輔助功法，但這項能力對於即將進行的深水訓練，乃至未來可能的水域任務，都至關重要！不少學員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要高興得太早。”海妖教官潑了一盆冷水，“《碧水經》第一層只是入門，形成的‘水息膜’極為脆弱，維持時間有限，且對精神專注力和氣血控制精度要求很高。
在水下劇烈戰鬥、遭遇強水流衝擊或精神受創時，‘水息膜’極易破裂。它只是一件工具，而非萬能護身符。過度依賴它，死得更快。”
她將玉簡插入講臺的能量介面，環形大螢幕上立刻浮現出《碧水經》第一層的詳細行功圖譜、氣血流轉路線、精神配合要點以及諸多注意事項。
圖譜並不複雜，但細節極為精妙，涉及到幾條較為生僻的細小經脈的聯動，以及對水屬性靈氣特有的親和與引導方式。
“現在，我將引導你們進行第一遍功法運轉模擬。所有人，閉目，凝神，按照螢幕所示及我的精神力引導，嘗試構建基礎迴圈。注意，只引導意念與微量氣血熟悉路線，不得強行衝關！”
海妖教官的聲音彷彿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波動，她的精神力如同溫和的水流，緩緩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講堂。這並非干擾，而是一種高明的引導，幫助學員們更快地進入狀態，感知那特定的水屬性靈氣韻律。
江尊立刻收斂心神，依言閉目。
靈海中，精神之鶴昂首，使得他的感知瞬間進入一種高度清晰而沉靜的狀態。螢幕上的行功圖譜彷彿烙印般映入心田。
他嘗試引導一絲微不可察的氣血，按照圖譜所示，從丹田出發，先經過幾條熟悉的經脈，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幾條較為生僻的細小支脈。
起初有些滯澀，這些經脈平日幾乎用不到。
但在精神之鶴的高度掌控和萬森靈血那充滿生機的滋潤下，這一絲氣血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緩緩而穩定地開拓著路徑。
同時，他放開部分精神感知，去捕捉、親和空氣中以及海妖教官特意引匯出的那部分精純水屬性靈氣。
萬森靈體對天地靈氣本就親和，此刻專注於“水”性，很快便有一種清涼、潤澤的感覺順著特定的精神頻率匯聚而來。
氣血在特定經脈中流轉，精神引導水靈氣附著於體表相應的竅穴……一個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的迴圈雛形，開始在他體內隱約形成。
他能感覺到，面板表面似乎多了一層極其微薄的、清涼的“膜”，呼吸之間，肺部似乎也自動調整了節奏，變得更加綿長深沉，彷彿能直接從周遭的溼潤空氣中提取所需。
“很好，保持這個感覺，記住這個迴圈的頻率和路徑。”海妖教官的引導音在精神層面響起，帶著讚許。她能感知到，臺下已經有數人初步構建了迴圈，其中江尊的迴圈最為穩定、凝實，甚至隱隱有超出第一層入門標準的跡象。這年輕人的精神掌控力和身體協調性，確實出色。
引導持續了約半小時。
當海妖教官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時，大部分學員都睜開了眼，臉上或多或少帶著新奇和疲憊。構建這種精細的迴圈，對精神消耗不小。
“迴圈路徑和要點，已經錄入你們的個人資料庫，可以隨時調閱複習。”海妖教官說道。
“今天下午，你們沒有其他集體訓練任務。全部時間，用於在C區三號‘淺水適應池’中，結合《碧水經》進行水下適應性練習。那裡有模擬的深水壓力環境和基礎水流乾擾，可以幫助你們鞏固功法，並提前適應明日訓練的部分環境。”
“記住，《碧水經》是工具，是你們水下活動的‘腿’。練好它，但別把它當成‘命’。下午的練習，同樣會計入評估。解散！”
課程結束，學員們議論著紛紛起身。孫小海長出一口氣，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這功法感覺比打架還累，腦子裡得同時想著氣血怎麼走，精神怎麼引，還得感覺那層‘膜’……我這‘滄浪’的牌子怕是要砸了。”
江尊感受著體表那幾乎難以察覺的清涼感，微微點頭：“多練練就好。關鍵在於氣血與精神的協同，以及對水靈氣的那種‘接納’感。”
周元走了過來，推了推眼鏡：“江尊同學看來掌握得很快。這《碧水經》雖然只是輔助功法，但對氣血控制和精神專注的要求，恰好是我們這類武者需要加強的。下午的適應性練習，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可以。”江尊應道。周元在理論和分析上的能力，或許能幫助他更快最佳化功法執行細節。
楚風走過他們身邊，腳步微頓，看了江尊一眼，清冷的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絲探究，但甚麼都沒說，徑直離開了。
石破天則是撓撓頭，甕聲甕氣地對旁邊的人說：“水裡呼吸？聽著彆扭，還不如憋氣痛快。”顯然，這種精細活不太對他的路子。
江尊沒有在意這些，他心中已經開始期待下午的適應性練習，以及……明天真正深入雲夢大澤的挑戰。
《碧水經》只是開始。水下綜合生存與偵查訓練，想必才是對“戰場認知”和“環境適應”能力的真正考驗。
他握了握拳，體表那層微不可察的“水息膜”輕輕波動。
新的挑戰，即將在深水之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