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一號裝備室遠比想象中的更加龐大和專業化。
高聳的合金架子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護具、訓練武器、感測器、以及江尊叫不出名字的特殊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皮革和某種能量穩定劑的氣味。
幾名身穿灰色工裝、表情嚴肅的技術人員正在操作檯前忙碌，核對資料，除錯裝置。
“雛龍”們按照指示，在入口處的終端刷過身份牌後，立刻收到了屬於自己的裝備清單和對應的儲物櫃編號。
江尊的清單上列著：標準戰術格鬥護具一套、帶有力場緩衝功能的訓練短棍一對、高靈敏運動捕捉感測器貼片一組、以及一個用於記錄資料和評分的輕型戰術目鏡。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儲物櫃，裡面整齊地碼放著清單上的物品。
護具是啞光黑色的複合材料製成，輕薄堅韌，關節處活動靈活，內襯有吸汗緩衝層。
訓練短棍入手微沉，手感紮實，揮舞時能感覺到內部有精密的力場發生裝置，可以在擊中目標時模擬不同程度的衝擊力，同時避免造成真正的嚴重傷害。
感測器貼片需要貼在身體幾個主要的發力點和關節處。
戰術目鏡則類似縮小版的護目鏡，戴上後眼前會浮現出簡單的資料介面，包括自身狀態、倒計時、可能出現的指令提示等。
江尊動作麻利地穿戴整齊。護具貼身而不緊繃，幾乎不影響活動。
感測器貼片傳來微微的涼意，與面板緊密貼合。戰術目鏡視野清晰，左下角顯示著他的代號“019”和一個初始為0的分數。
裝備完畢，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臺精密的戰鬥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記錄、分析、評估。
周圍的其他學員也都在快速穿戴。
不少人顯得有些笨拙或不適應，尤其是那些來自更偏向理論或特定流派學校的天才，對於這種全副武裝、資料化的訓練模式顯然接觸不多。
楚風依舊是最快完成的一個，他站在那裡，即便穿著制式護具，手持訓練短棍，那股源自“藏劍山莊”的鋒銳劍氣似乎也並未被完全遮掩，反而多了幾分內斂的兇悍。
孫小海湊到江尊身邊，他正費力地調整著感測器貼片的位置：“這玩意兒貼歪了會不會影響評分？嘖，感覺像被貼了標籤的魚。”
“按說明貼就行，評分系統應該會做校準。”江尊幫他看了一眼位置，隨口答道，目光則打量著裝備室另一側。
那裡有幾名技術人員正在為一個特殊的區域佈置裝置——幾排不斷移動、高低錯落的合金立柱，立柱之間似乎有微弱的光線連線，構成了一個複雜的三維網格空間。
“那是甚麼？”孫小海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但看起來……不像簡單的擂臺。”
二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很快過去。
“全體注意！列隊！前往C區二號綜合訓練場！”“山嶽”教官渾厚的聲音在裝備室內響起。
穿戴完畢的“雛龍”們迅速列隊，在教官的帶領下，穿過幾條通道，來到了C區二號綜合訓練場。
這是一個比昨日碼頭更加開闊的室內空間，高度超過二十米，地面鋪設著特製的吸能緩衝材料。訓練場被劃分成了數個區域。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剛才在裝備室看到的那種移動立柱網格區域，此刻已經啟動。
數十根銀灰色的合金立柱正在按照某種預設或隨機的軌跡緩慢而穩定地移動、升降，立柱之間閃爍著淡藍色的能量光線，構成了一個不斷變化、充滿障礙與通道的立體迷宮。
旁邊則是一個相對傳統的圓形格鬥平臺，周圍有能量屏障發生器。更遠處還有一些標靶區、反應測試牆等設施。
“龍牙”和“海妖”教官已經等在訓練場中央。看到隊伍抵達，“龍牙”教官上前一步。
“下午的訓練內容，‘基礎戰術格鬥與反應測試’，分為兩個階段。”他的聲音透過訓練場的擴音系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階段，‘動態環境格鬥適應性測試’。”他指向那個移動立柱網格區域，“你們將兩人一組，隨機配對，進入‘迷陣’區域。在不使用遠端攻擊型武技的前提下，進行對抗。目標是擊倒對方，或將其逼出‘迷陣’邊界。限時五分鐘。”
“‘迷陣’內的立柱移動和能量光線會干擾你們的移動、視線和感知。能量光線本身無害，但被觸碰或穿過，會暫時擾亂你們身上的感測器，導致短時間內資料失真，並可能暴露你們的位置。合理利用環境，規避干擾，是測試的一部分。”
“第二階段，‘極限反應與精準打擊測試’。”他又指向那片反應測試牆，“在特定頻率和規律的能量衝擊干擾下，準確擊中高速移動、隨機出現的標靶。考驗你們的反應速度、精準度以及在干擾下的專注力。”
“兩個階段的測試，都會由系統結合感測器資料和教官觀察進行綜合評分，計入你們的積分。”
“現在，進行第一階段分組。系統隨機匹配，唸到代號的出列。”
隨著“龍牙”教官的指令，訓練場上方的大螢幕開始快速滾動學員代號。
“雛龍007，對戰，雛龍033。”
“雛龍012，對戰，雛龍041。”
……
江尊平靜地等待著。這種隨機配對，意味著可能遇到任何型別的對手，考驗的是綜合適應性和臨場應變能力。
“雛龍019，對戰，雛龍028。”
江尊目光一凝，邁步出列。同時，從佇列另一側，也走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面容有些陰柔的男生，代號028。
他面板白皙，手指纖細，眼神飄忽，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他的動作很輕，落地無聲，顯然擅長輕身或隱匿類的功夫。
兩人目光在空中接觸一瞬，028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算計，隨即又恢復了那種飄忽的狀態。
“其餘未分組人員，在指定區域觀摩學習。第一組，007對033，準備進入‘迷陣’！”“龍牙”教官命令道。
測試正式開始。
江尊和028站在“迷陣”區域的入口處，等待著他們的輪次。
江尊調整著呼吸，靈海中的精神之鶴悄然將感知蔓延開來，提前熟悉著“迷陣”內立柱移動的節奏和能量光線的分佈規律。
他注意到，028似乎也在做類似的事情，只不過方式更加隱晦，氣息幾乎完全收斂。
前面幾組的戰鬥很快在“迷陣”中展開。移動的立柱和閃爍的光線確實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有人因為躲避立柱而失去平衡，被對手趁機擊中；有人不小心穿過能量光線，導致感測器短暫失靈，動作出現偏差；也有人試圖利用立柱作為掩體，進行伏擊或遊鬥。
戰鬥並不總是激烈對攻，更多的時候是在複雜環境中尋找機會、規避風險、耐心周旋。
格鬥技巧、身法、環境利用能力、甚至是對抗干擾的心理素質，都在被全方位地考驗。
很快，輪到江尊和028。
“雛龍019，雛龍028，進入‘迷陣’，測試開始！”
江尊深吸一口氣，手持訓練短棍，身形一晃，如同靈活的獵豹般率先衝入了不斷變化的立柱迷陣之中。
028則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另一個方向，瞬間隱沒在立柱的陰影和交錯的光線之後。
真正的對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