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滄瀾武高,奪取其大半積分後,雲城一中的團隊排名一舉衝入前三。
但這場硬仗也讓零隊眾人消耗頗巨,氣血翻騰,不少人身上還帶著虛擬傷勢帶來的隱痛。
“走,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喘口氣。”江尊當機立斷,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此刻狀態不穩,若再遇強敵,恐有覆滅之危。
一行人迅速脫離戰場,尋了一處被激戰餘波震塌形成的巖洞,簡單清理後便隱匿其中。
江尊和謝秋水在外圍佈下簡易的警戒,其餘人則抓緊時間吞服攜帶的補給丹藥,盤膝調息,全力恢復。
團隊頻道暫時安靜,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
他們如同受傷的猛獸,在決戰前舔舐傷口,積蓄著最後一擊的力量。
與此同時,在秘境中心更為靠近核心的一片開闊石林地帶,氣氛卻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積分榜榜首的天山武高,與那匹一路黑馬殺上來的玄機武高,狹路相逢。
範真依舊是那副沉穩如山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一絲真正的戰意被點燃。
玄機武高的隊長,是一個身形瘦削、眼神卻靈動狡黠如狐的少年,名叫諸葛明。他手中把玩著幾枚閃爍著幽光的金屬算珠,看著範真,笑嘻嘻地開口:
“範老大,久仰大名,早就想跟你過過招了。這決賽圈,沒跟你打一場,總覺得缺點甚麼。”
範真神色平淡:“如你所願。”
沒有多餘的廢話,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支頂尖強隊便轟然對撞!
天山武高氣勢如虹,攻勢大開大合,帶著碾壓一切的王道之氣。
玄機武高則詭變百出,陣法、機關、奇門遁甲之術信手拈來,身影在石林間忽隱忽現,令人防不勝防。
諸葛明手中算珠飛射,佈下困陣遲滯範真的腳步,自身則如同鬼魅般遊走偷襲。範真則是一力降十會,拳罡如龍,硬撼陣法,步步緊逼。
兩人交手處,氣勁轟鳴,亂石穿空,打得比江尊對戰藍若水時更為爆裂直接,是純粹力量與詭異技巧的極致碰撞。
周圍的石柱、地面,不斷在他們交手的餘波中崩碎、炸裂,聲勢驚人。
如此激烈的戰況,自然吸引了附近尚存的隊伍。幾支或實力不俗、或僥倖存活的隊伍悄悄潛伏在石林邊緣、斷崖之上,暗中觀察。
他們中,有被兩隊淘汰過心有不甘的,有想坐收漁利的,也有單純想見識頂尖對決的。一道道或貪婪、或忌憚、或算計的目光,投向戰場中心。
“打,打得再狠點……”
“最好兩敗俱傷……”
“等他們差不多了,我們就……”
竊竊私語和貪婪的念頭在陰影中流動。
戰場中心,範真一拳震開諸葛明佈下的連環氣爆陣,目光如電,掃過周圍隱約波動的氣息。
諸葛明也趁機後撤,擦了下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同樣察覺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窺視。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看來,有些蟲子覺得有機可乘。”範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
諸葛明咧嘴一笑,笑容裡卻沒有絲毫溫度:“是啊,吵得很,妨礙我們好好打架了。”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旁觀者心驚肉跳的舉動——他們各自對隊員發出了簡短的指令,然後,兩支剛剛還在激烈對拼的隊伍,矛頭陡然一轉!
天山武高與玄機武高,這兩支積分榜最前列、本應是你死我活對手的隊伍,在這一刻,竟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清場。”範真冷冷吐出兩個字。
“先把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請出去。”諸葛明介面,手中算珠光芒大盛。
霎時間,恐怖的威壓不再侷限於彼此,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精準地鎖定了那些潛伏在暗處的隊伍!
石林邊緣,斷崖之上,驚呼聲、怒罵聲驟然響起!
“不好!他們聯手了!”
“快走!”
“媽的,中計了!”
但為時已晚。
範真身先士卒,如猛虎入羊群,拳風所向,一支試圖逃竄的隊伍瞬間潰散。
諸葛明則指揮若定,算珠飛舞間,陣法光芒亮起,將另一支想要渾水摸魚的隊伍困在原地,隨後被玄機武高其他隊員輕易收割。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清洗。
兩支最強隊伍暫時放下對決,聯手清除不穩定因素,以確保他們之間最終的較量,不會被無關的“雜音”干擾。
殘酷,而有效。
這一幕,透過某些特殊手段關注戰局的“笑面狐”胡不為,在監控室內看得津津有味,捋須笑道:“聰明,這才有點決賽的樣子嘛。蟲子清乾淨了,龍虎鬥才能看得分明。”
而在遠處巖洞中調息的江尊,似乎也透過某種直覺或腕錶上積分榜驟然減少的隊伍數目,隱約感知到了中心區域發生的劇變。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蘊,狀態已恢復大半。
“最後的舞臺……快要清場完畢了。”他低語道,看向身邊同樣氣息趨於圓滿的謝秋水,以及陸續睜開雙眼、戰意重燃的隊友們。
真正的終局之戰,即將到來。而他們的對手,很可能就是那兩支正在“清場”的、最強悍的隊伍之一。
零隊眾人彼此對視,無需多言,默契已在其中。
休息結束,該去往那最終的戰場了。
江尊的話音落下,巖洞內的寂靜被一股蓄勢待發的銳意取代。
零隊眾人相繼收功起身,雖經短暫調息,未能盡復全盛,但眼中的疲憊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決戰前特有的沉凝與銳利。連續惡戰錘鍊出的默契,讓他們無需更多動員。
“出發。”江尊言簡意賅,率先踏出巖洞。
十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再次疾馳而出,方向明確——那中心區域能量碰撞最激烈、也是積分榜前列隊伍必然匯聚的最終戰場。
他們並非唯一收到“訊號”的隊伍。
秘境縮至此刻,殘存下來的,無一不是實力、韌性、運氣兼具的強者。
積分榜前列的風吹草動,以及中心區域那場突兀的“清場”所引發的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吸引了所有尚有雄心或自保之力的隊伍。
一支來自“重嶽武高”、全員鑄身境、防禦力驚人的小隊,在隊長石磊的帶領下,沉默而堅定地朝著轟鳴聲處推進。
他們身上帶著多處戰鬥痕跡,但步伐沉穩,如同移動的山巒。
另一側,以幻術和詭變著稱的“千幻武高”殘部,僅剩六人,在隊長幻千機的帶領下,如同幽影般穿梭於地形陰影中,他們不追求正面硬撼,卻絕對是任何對手都頭疼的攪局者。
更遠處,甚至有一支此前頗為低調、以合擊陣法聞名的“七星學院”隊伍,七人陣型嚴謹,氣息隱隱相連,也正不疾不徐地逼近核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此刻,林中醒著的,遠不止一對螳螂與黃雀。所有殘存的猛獸,都嗅到了最終血腥盛宴的味道,正從四面八方,悄然圍攏。
江尊的精神力如同最靈敏的雷達,一邊引導隊伍以最高效安全的路徑前進,一邊不斷感知著周圍環境的變化和若隱若現的其他隊伍氣息。
“不止我們,”他低聲道,聲音在團隊頻道中響起,“能走到現在的,都來了。”
“也好,”蕭辰冷哼一聲,“正好一鍋端了,省得麻煩。”他槍尖上凝結的寒意愈發凜冽。
周猛咧嘴一笑,活動著手腕:“剛才那場沒打過癮,看來待會兒能打個痛快!”
柳如煙則更顯謹慎:“小心那些藏在暗處的,尤其是千幻武高的人。”
謝秋水沒有說話,只是雲水劍的劍鞘上,凝結的冰霜又厚了一層,顯示出主人攀升的戰意。
隨著他們越發靠近中心石林地帶,空氣中的能量亂流愈發狂暴,地面傳來的震動也越發清晰。
激烈的打鬥聲、能量爆裂聲、以及偶爾響起的短促驚呼或怒吼,交織成一片混亂而致命的交響樂。
終於,他們抵達了石林邊緣的一處制高點,藉著嶙峋怪石的掩護,向下望去。
下方那片相對開闊的礫石地上,景象觸目驚心。
天山武高與玄機武高已經停止了清場行動,但並未再次開戰。
兩支隊伍分據東西兩側,雖未直接衝突,卻隱隱對峙,氣機互相鎖定,彷彿兩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他們腳下及周圍,散落著不少尚未完全消散的虛擬“淘汰”光點,顯然是不久前那些試圖撿便宜的隊伍留下的“遺骸”。
而在南北兩側,以及更外圍的石林、斷崖上,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其他隊伍的身影——重嶽、千幻、七星,以及另外兩三支江尊叫不出名字但氣息不弱的殘隊。
原本可能上演的雙雄對決,因為眾多“觀眾”的不請自來,以及“觀眾”自身具備的強大實力,瞬間演變成了一個微妙而危險的——多方對峙局面。
沒有人敢輕易動手。攻擊任何一方,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成為眾矢之的,被其他所有隊伍群起而攻之。
空氣凝固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只有能量亂流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尚未平息的塵埃。
範真環視四周,臉色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諸葛明則依舊笑嘻嘻的,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潛在的對手,似乎在飛快計算著甚麼。
江尊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範真和諸葛明身上,又看了看其他幾支虎視眈眈的隊伍。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最終的時刻,已經到了。
如何在這錯綜複雜的局面中破局,攫取最高的積分,甚至問鼎冠軍,考驗的將不僅僅是武力,更是智慧、決斷與魄力。
零隊十人,如同蟄伏在岩石後的獵豹,肌肉緊繃,等待著隊長髮出進攻的指令,或者……一個打破僵局的契機。
最終的亂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續了不到十息之時,異變陡生!
不知是過於緊張導致的失誤,還是某個隊伍蓄意為之的攪局,亦或是潛伏在更暗處的“千幻武高”又一次施展了他們擅長的精神誘導。
東南角,一支並非頂尖、但實力不容小覷的隊伍中,一名隊員或許是被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逼得精神緊繃。
又或許是接收到了錯誤的指令,他手中的一柄能量長弓驟然亮起刺目光芒,一支凝聚了其全身大半氣血的破甲箭矢。
如同失控的流星,並非射向任何明確的敵人,而是歪歪斜斜地轟入了場中一片空地!
“轟!!”
劇烈的爆炸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任何隊伍,但那驟然爆開的強光、巨響和混亂的能量衝擊,卻像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緊繃的弦,斷了。
“動手!!”不知是誰狂吼了一聲。
就像是被按下了總攻的開關,又像是連鎖反應被徹底引爆,對峙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殺!”
“搶積分!”
“先幹掉他們!”
怒吼聲、咆哮聲、兵刃出鞘聲、能量爆發聲……頃刻間淹沒了整個石林核心區域!
重嶽武高的石磊咆哮一聲,如同戰爭堡壘般帶著隊員向前碾壓,選擇了離他們最近的一支殘隊作為首要目標,巨大的拳頭砸下,聲勢駭人。
千幻武高的幻千機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數道真假難辨的幻影同時撲向七星學院的陣型側翼,試圖攪亂其嚴謹的合擊。
七星學院七人則瞬間變陣,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穩固的防禦反擊圈,將幻影和隨之而來的真正攻擊牢牢擋住。
而那支“肇事”的隊伍,立刻遭到了來自至少兩個方向的猛烈攻擊,慘叫聲和淘汰的光芒幾乎同時亮起。
大混戰,毫無徵兆地全面爆發!
每個人都在攻擊,每個人也都在被攻擊,敵我界限在最初的幾秒內變得模糊不清,只有最純粹的生存與掠奪本能驅動著廝殺。
在這片驟然沸騰的戰場邊緣,江尊眼神一凜,零隊眾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