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甲地龍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煙塵。
七名年輕武者雖然成功將其獵殺，但自身消耗也極大，尤其是硬抗了數次重擊的軍方兩人和主要負責致命一擊的監察院持刀少年，氣息都有些紊亂。
眾人迅速清理出一塊安全區域，服下丹藥，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來自不同體系的年輕人也開始有了簡單的交流。
“監察院，荊雲。”那名持刀少年言簡意賅地報上名字，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
他看起來年紀與江尊相仿，氣質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雲城軍方，秦雲。”手持巨斧的剛毅青年點頭回應，他性格沉穩，是這支臨時小隊的預設指揮。
“這兩位是我的戰友，李盾，王箭。”他介紹了另外兩名軍方青年，一人持盾，一人背弓。
另外三名監察院少年也各自報了名號，分別是擅長潛行刺探的“影”，氣息綿長、似乎精通醫理的“沐雨”，以及一個身材高壯、拳法剛猛的“石峰”。
“這秘境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危險，妖獸實力普遍強橫。”秦雲沉聲道，眉頭微鎖。
“我們進入後不久就遭遇了空間亂流，與大部隊失散了。”
荊雲擦拭刀身的動作頓了頓，冷淡道：“我們亦然。此地空間不穩，且有未知能量干擾通訊。”
就在雙方交換著有限的資訊時，負責外圍警戒的“影”突然低喝：“有人靠近！兩個，速度很快，狀態……不對勁！”
所有人瞬間警覺，立刻起身，武器在手，結成簡易戰陣望向前方濃霧。
只見兩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霧中衝出，正是被黑霧侵蝕的趙莽和孫立！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沾滿暗紅色的血跡，眼神血紅，面目扭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黑氣。
“站住！報上身份！”秦雲上前一步，巨斧橫欄，聲音洪亮帶著警告。
他看出這兩人狀態詭異，但本著同為人類的準則，還是先發出了警告。
然而，回應他的是兩聲完全非人的、充滿貪婪與暴虐的嘶吼！
趙莽和孫立彷彿根本沒有聽到警告，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氣血旺盛的七人，如同餓鬼看到了血肉盛宴，揮舞著兵器，帶著一股腥風，不管不顧地瘋狂撲了上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卻迅猛，招式全無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小心！他們失去理智了！”荊雲眼神一冷，瞬間判斷出情況。
“制住他們！”秦雲下令，還想嘗試控制局面。
李盾頂上前，巨盾猛地向前撞擊，試圖將衝在最前面的趙莽撞退。
然而，陷入瘋狂的趙莽力量奇大，竟硬生生抵住了盾牌衝擊，手中長刀胡亂劈砍在盾面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火星四濺。
另一邊的孫立則被石峰一拳逼退，但孫立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立刻又嘶吼著撲上。
“不對勁！他們的氣血很混亂，在燃燒！力量不正常！”沐雨感知敏銳，立刻出聲提醒。
秦雲也發現了問題，這兩人完全無法溝通，眼中只有瘋狂的殺意，而且生命力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消耗著。
“沒辦法了！”荊雲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狹長直刀化作一道冷電，精準地掠過趙莽持刀的手腕。
“噗！”
一隻手掌連同兵器應聲而落！但趙莽只是身形一頓，發出更加狂躁的吼叫，斷腕處黑氣湧動，竟用另一隻手繼續抓撓撕咬！
另一邊，王箭的箭矢精準地射穿了孫立的膝蓋，但孫立也只是踉蹌一下，便拖著殘腿繼續前撲！
“擊斃！”秦雲終於不再猶豫，下達了冷酷卻必要的命令。這種狀態，已經無法拯救，留下只會危害其他人。
得到命令，七人不再留手。荊雲的刀光再次閃過，直接切斷了趙莽的咽喉。
秦雲的巨斧帶著千鈞之力，將孫立劈飛出去，胸口塌陷，顯然活不成了。
戰鬥瞬間開始，又瞬間結束。
兩具屍體倒在地上，傷口處流出的血液都帶著一絲不祥的暗色，周身縈繞的黑氣開始緩緩消散，但那股瘋狂、混亂、墮落的氣息卻讓在場的七人心情沉重。
“他們……是怎麼回事？”李盾看著自己的盾面上被砍出的深深痕跡，心有餘悸。剛才那瘋子的力量，大得不像話。
秦雲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面色凝重：“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這黑氣……充滿了侵蝕和混亂的味道。他們的生命力被透支了，像是被某種東西汙染、控制了。”
荊雲收刀入鞘，冷峻的臉上也佈滿寒霜：“秘境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危險。這種東西，恐怕不止他們兩個。”
七人面面相覷，剛剛因為獵殺石甲地龍而稍顯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威脅的深深忌憚。
這詭異的黑霧汙染，比強大的妖獸更令人不安。
江尊和謝秋水離開了短暫棲身的亂石堆，將新得法門的初步感悟沉澱於心，繼續向著木塵長老提示的秘境深處進發。
越往前走，周圍的景象越發觸目驚心。
大地不再是簡單的龜裂，而是佈滿了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溝壑，彷彿被無形的巨斧劈開。
一些地方呈現出詭異的琉璃化質感，那是被極高溫度瞬間熔鍊後又冷卻的痕跡。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巨大而扭曲的金屬殘骸，依稀能辨認出某些飛行法器或戰爭傀儡的輪廓，但早已靈氣盡失，鏽跡斑斑。
空氣中殘留的能量亂流也更加明顯，時而熾熱，時而冰寒，時而充滿死寂，時而又爆發出一點殘留的鋒銳劍意，需要小心避開。
濃霧在這裡似乎都淡薄了一些，彷彿被當年那場大戰的餘波驅散，露出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廢墟。
“看那裡。”謝秋水停下腳步，指向遠處。
那是一片相對完整的山坡，但山坡之上，景象卻令人頭皮發麻。
無數巨大的、閃爍著各色微光的骨骼半埋於土中，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更有一些奇形怪狀、難以辨認種族的。
這些骨骼歷經萬載歲月而不腐，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生前的強大。
它們以各種戰鬥姿態凝固在原地，彷彿時間在那一刻定格。
這是一片強者隕落之地，萬載前的墳場。
“至少是歸元境巔峰，甚至更高……”江尊感受著那些骨骼殘留的壓迫感，神色凝重。
可以想象，當年在這裡爆發了何等慘烈的戰鬥。
謝秋水沉默著，清冷的眸光掃過一具具骸骨，握劍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她比江尊更清楚，要達到這種層次的破壞與隕落，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在兩人被這戰爭的慘烈景象所震撼時，江尊的精神力感知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充滿生機的波動。
這波動與周圍的死寂格格不入，源頭似乎就在這片白骨墳場的深處。
“那邊，”江尊指向波動傳來的方向，眼神銳利起來。
“好像有甚麼東西……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