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尊突破後,感受自己的力量,在訓練場中徹底沉浸了進去。
精神力突破至“靈河境”後帶來的感知提升,讓他能清晰地把握自身氣血最細微的流轉,以及肌肉筋骨的每一分發力。
這種精微的掌控感,讓他修煉的效率遠超以往。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訓練場內的其他人也陸續離開,只剩下寥寥數人還在進行著夜間加練。
“咕嚕嚕……”
一陣腹鳴聲將江尊從忘我的修煉狀態中拉回。他這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襲來,高強度修煉消耗了大量能量。
“小子,練完了?”雷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正抱臂看著江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走,陪雷叔吃飯去,順便給你補充點能量。”
江尊沒有推辭,擦拭了汗水,將青鋒刀歸鞘:“好,麻煩雷叔了。”
兩人沒有去外面的餐廳,而是來到了監察院內部的生活區食堂。
這裡二十四小時供應餐食,而且提供的都是專門為武者調配的高能量食物,甚至有一些限量供應的、對氣血和精神力有益的妖獸食材。
雷烈顯然是這裡的常熟,刷了自己的貢獻點,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赤豬肉、清蒸碧鱗魚、爆炒龍鬚菜,還有一大盆香氣四溢、隱隱泛著能量光澤的獸骨湯,以及足夠五六個人吃的主食。
“來,小尊,別客氣,多吃點!你們這個年紀,正是打熬身體的時候,營養跟不上可不行。”雷烈熱情地給江尊夾菜,自己則開啟了一罐特供的啤酒。
江尊也確實餓了,道謝後便大口吃了起來。這些食物入口,不僅能填飽肚子,更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快速補充著消耗,甚至隱隱推動著《鑄身法》的運轉。
“雷叔,破費了。”江尊知道,這一餐的價值不菲,遠不是普通貨幣能衡量的。
“嗐,跟我客氣甚麼!”雷烈大手一揮,灌了一口啤酒,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要是老江和林姐還在,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興。”
他頓了頓,似乎不想讓氣氛變得傷感,轉而笑道:“今天本來還想叫上老貓、鐵頭他們幾個一起的,可惜都不在,出任務去了。”
江尊抬起頭:“是去邊境了嗎?”
“嗯,最近淵魔族那邊的小動作又多了起來,幾個前沿哨所都報告發現了偵察隊的痕跡。”雷烈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慣常的肅殺,但隨即又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表情。
“說到出任務,想起上次跟老貓他們去‘黑風峽’那次,可真是……”雷烈似乎想起了甚麼,搖頭失笑。
“怎麼了,雷叔?”江尊好奇地問道。他對於父母曾經奮戰過的前線,對於監察院真正的任務,一直抱有強烈的好奇。
“嘿,那次是去清剿一窩流竄到緩衝區的小型魔物‘蝕骨狼’。”雷烈又喝了一口酒,開始講述。
“本來以為是個簡單的清理任務。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情報有誤,那根本不是一窩,而是一個小型狼群,裡面還有一頭快要進化成頭狼的大傢伙,狡猾得很。”
“我們按照計劃設伏,老貓負責遠端狙擊那頭準頭狼。你猜怎麼著?”雷烈賣了個關子,看著江尊。
江尊配合地搖搖頭。
“那畜生精明得很,大概是感覺到危險,居然叼著一隻幼崽擋在自己身前當盾牌,還不斷變換位置。”雷烈拍了下大腿,“老貓在通訊器裡氣得直罵娘,瞄了半天找不到機會。鐵頭那憨貨等不及了,吼了一嗓子就衝了出去,想吸引火力。”
“結果呢?”
“結果?那準頭狼根本沒理鐵頭,反而指揮狼群從側翼包抄我們。鐵頭衝得太猛,一下子陷進去了,被七八頭蝕骨狼圍著咬,他那身橫練功夫倒是硬,一時半會兒沒事,但也被纏得脫不開身。”雷烈說著,自己先樂了。
“後來沒辦法,我只能帶著剩下的人強攻。老貓也發了狠,抓住那準頭狼探頭指揮的瞬間,一槍打穿了它叼著的幼崽,餘勁還傷了它的脖子。那畜生吃痛,這才亂了方寸。”
“最後呢?”
“最後當然是解決了。不過鐵頭那傢伙,因為冒進,屁股上被啃了一口,雖然沒破防,但褲子被撕爛了,回來的一路上都被我們笑話,說他差點晚節不保。”雷烈哈哈大笑起來,渾厚的笑聲在食堂裡迴盪。
江尊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能想象出那副滑稽又驚險的場景。這些在普通人聽起來危險萬分的任務,從雷烈口中講出來,卻帶著一種粗獷的樂觀和戰友之間深厚的情誼。
“所以啊,小尊,”雷烈笑完,語氣稍微認真了些,“實力很重要,但執行任務時,情報、配合、冷靜的頭腦,有時候比單純的武力更關鍵。你以後要是……嗯,總之,多學多看,沒壞處。”
江尊知道雷烈沒說完的話是甚麼,他默默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裡。這頓晚飯,吃的不僅是補充能量的食物,更讓他對父母曾經所處的世界,對監察院,有了更鮮活、更立體的認識。
夜色漸深,食堂的燈光溫暖而明亮。看著眼前豪爽的雷叔,聽著那些帶著血與火、笑與淚的故事。
酒足飯飽,桌上的菜餚被掃蕩一空,大部分都進了正在長身體的江尊肚子裡。雷烈滿意地看著他,打了個飽嗝,拍了拍結實的腹部。
“行了,小子,吃飽喝足,該送你回去了。”雷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雷叔,不用麻煩,我坐內部班車回去就行,很方便。”江尊連忙說道。
他知道監察院有二十四小時執行的內部班車,通往市內幾個主要居住區,就是為了方便像他這樣的家屬和輪休的人員。
“廢甚麼話!”雷烈眼睛一瞪,不容置疑地攬住他的肩膀,“跟我還客氣?正好我也順路,去看看你那邊片區的一個老夥計。走走走,我車就在外面。”
江尊拗不過他,只好跟著走出了食堂。夜晚的監察院基地更加安靜,只有巡邏人員的腳步聲和遠處裝置低沉的執行聲偶爾傳來,給人一種安心的秩序感。
雷烈開的是一輛外表看起來十分普通,但明顯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坐進車裡,能感覺到車身的厚重和隔音的良好。
車輛平穩地駛出基地,匯入城市的車流。夜晚的雲城燈火璀璨,與基地內的肅穆彷彿是兩個世界。
“小尊,”雷烈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道路,語氣隨意卻帶著認真的考量,“以你小子的天賦和心性,還有這次幹掉張梟攢下的實戰履歷,接下來有甚麼打算?高三畢業,四大頂尖武大,應該都在你的目標裡吧?”
江尊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點了點頭:“嗯,在考慮。九州綜合最強,山稷據說在古武研究和意境探索上獨樹一幟,華清武大的生物科技和靈植應用是優勢。”
“那武御呢?”雷烈瞥了他一眼,“那可是軍校,規矩最嚴,也最苦,但出來的都是真正的軍中脊樑,對抗淵魔的前線,很多指揮官都出身武御。”
江尊沉默了一下。武御軍校,他自然知道。父母都曾是監察院成員,與軍方關係密切,他對武御有著一種天然的複雜情感。
那裡是離父母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最近的高等學府。
“都有考慮,”江尊沒有給出明確答案,“還需要再看看,畢竟還有時間。現在的目標是先打好基礎,爭取在我們學校的校園榜和英才榜上拿到更好的名次,也多積累些實戰經驗。”
雷烈讚許地點點頭:“不驕不躁,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以你現在的底子——十六歲,氣血境四層,領悟刀意,精神力似乎也異於常人,再加上這份實戰戰績……只要後面不鬆懈,四大頂尖武大,你基本都沒問題,哪個都能上!關鍵是想清楚,哪條路最適合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你父母……他們當年雖然主要在監察院系統,但也和武御出身的戰友並肩作戰過。無論你選哪條路,只要是為了守護人族,為了變得更強,他們在天上都會為你驕傲。”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輕柔的音樂在流淌。窗外的霓虹燈光劃過江尊年輕卻堅毅的側臉。
“我明白,雷叔。”江尊輕聲回應,目光堅定。
車子很快駛入江尊家的小區,在單元樓下停穩。
“行了,到了。趕緊回去休息,修煉要張弛有度,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雷烈叮囑道。
“知道了,雷叔。謝謝您今天的晚餐和指點。”江尊真誠地道謝,開啟車門下車。
“跟我還客氣啥!快上去吧!”雷烈揮揮手,目送江尊走進單元門,這才發動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安靜得只有自己呼吸聲的家中,江尊先將青鋒刀仔細擦拭保養,放入刀架。
然後衝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和訓練場的塵囂。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讓他紛雜的思緒漸漸沉澱。
雷叔的話,四大武大的選擇,未來的道路……這些都需要他認真思考。但無論如何,提升實力是永恆不變的核心。
躺倒在床上,關掉檯燈,房間陷入黑暗。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在腦海中再次觀想那幅《無垠星海圖》,讓浩瀚的星辰意境洗滌精神,鞏固著靈溪境的精神力。
星河流轉,意識沉浮。在無盡的星空和對未來的思索中,江尊緩緩進入了夢鄉。明天,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