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說:“明白。我已經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
孫明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平靜。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還在垂死掙扎。他們不甘心被抓,不甘心失去權力和財富。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威脅、恐嚇、甚至殺人滅口。
但他不會讓他們得逞。不管有多難,不管有多險,他都會保護那些堅持原則的人,保護那些為正義而戰的人。
十月一日,上午九點。
京海市人民廣場。
國慶節,廣場上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孫明站在主席臺上,看著下面那些歡呼的人群,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一年前的今天,他剛來京海上任。那時他躊躇滿志,發誓要在這個城市幹出一番事業。一年過去了,他經歷了太多——趙瑞龍案、趙立春案、林伯渠案、王桂芳案、劉志遠案……一個個腐敗分子被揪出,一件件冤案被昭雪。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京海的問題,遠不止這些。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還在蠢蠢欲動。而他,必須繼續戰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小軍發來的資訊:“孫書記,我在廣場上。看到您講話了。您放心,我不會怕的。我會像我爸一樣,堅持到底。”
孫明看著這條資訊,臉上露出笑容。他回覆:“好樣的,小軍。加油。”
放下手機,他看向臺下的人群。在那茫茫人海中,他彷彿看到了劉小軍的身影。那是一個年輕的背影,挺拔,堅定,像他父親一樣。
他知道,薪火相傳,生生不息。只要有這樣的人在,京海就有希望。
十月二日,清晨六點。
京海市公安局技偵支隊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王剛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眼睛裡佈滿血絲,但他毫無睡意。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串複雜的網路追蹤資料。
“王隊,那個威脅電話的源頭查到了。”小李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過來,把一份列印材料放在桌上,“用的是境外網路電話伺服器,但透過技術手段,我們鎖定了IP地址的最終落腳點——就在京海市。”
王剛精神一振:“具體位置?”
小李指著材料上的地址:“城東開發區,一家叫‘新銳科技’的公司的辦公樓層。但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就登出了,現在是個空殼。”
王剛眉頭一皺:“新銳科技?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小李說:“就是廣播電視大學案裡,馬秀英哥哥開的那家公司。馬秀英用這家公司套取學校資金,現在公司已經登出了。”
王剛心中一片雪亮。又是廣播電視大學的案子。那個威脅電話,果然和這個案子有關。誰打的?馬秀英已經被抓了,她哥哥馬建國呢?他有沒有參與?
“馬建國現在在哪兒?”
小李說:“查過了。馬秀英被抓後,馬建國就消失了。他的手機停機,住處也沒人。可能已經跑了。”
王剛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廣播電視大學案的涉案人員:馬秀英、張建國、王立軍、李國華、劉志遠……現在又多了一個馬建國。
“申請通緝令。”王剛說,“馬建國是重要涉案人員,必須抓回來。”
小李點頭:“明白。”
上午八點,孫明辦公室。
王剛向他彙報了調查進展。孫明聽完,沉默了幾秒。
“馬建國跑了,威脅電話的源頭又在他公司的辦公樓層。這說明甚麼?”
王剛說:“說明威脅電話很可能是馬建國打的,或者是他指使別人打的。他恨劉小軍查出了他姐姐的事,所以想報復。”
孫明點點頭:“有道理。但馬建國只是一個商人,他有那麼大膽子嗎?敢打電話威脅審計人員?”
王剛想了想:“孫書記,您的意思是,他背後還有人?”
孫明說:“只是懷疑。馬秀英、張建國他們貪了那麼多錢,分給了劉志遠,但劉志遠上面還有沒有人?那些錢,有沒有一部分流向了更高層?”
王剛心中一凜。孫明說得對,馬建國如果只是個小商人,他哪有膽子威脅審計人員?除非他背後有人指使,有人撐腰。
“孫書記,我這就去查馬建國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和誰走得近。”
孫明點點頭:“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
王剛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陽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凝重。威脅電話的出現,說明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開始急了。他們怕被查出來,所以想用威脅的手段阻止調查。
但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裡有鬼。他必須加快調查進度,把那些人一個個揪出來。
上午十點,審計局。
劉小軍正在整理材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劉小軍,還記得我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聲音,和上次一樣。
劉小軍的手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是誰?想幹甚麼?”
那個聲音冷笑一聲:“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查的那些事,已經有人盯上你了。識相的,就收手吧。不然,你爸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劉小軍握緊手機,聲音有些發顫:“你威脅我?”
那個聲音說:“不是威脅,是勸告。你還年輕,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劉小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爸是被你們害死的。我不會怕你們。你們越是這樣,我越要查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好,有志氣。那就走著瞧吧。”
電話掛了。劉小軍拿著手機,手還在發抖。但他沒有害怕,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這些人,害死了他父親,現在又想害他。他們以為他會怕?他們錯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李的辦公桌前:“李老師,那個人又打電話了。”
老李臉色一變,立即拿起電話,撥通了王剛的號碼。
下午兩點,市公安局技偵支隊。
王剛聽完劉小軍的陳述,臉色凝重。那個電話和上次一樣,用的是網路電話,追查不到源頭。但對方連續兩次打電話威脅,說明他急了,也說明他很可能就在京海本地。
“小劉,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王剛說,“這段時間,你上下班都有人暗中保護。如果發現可疑情況,立即打電話。”
劉小軍點點頭:“謝謝王局長。”
王剛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謝。你爸的事,我們都記得。你是他的兒子,我們不能讓你出事。”
劉小軍眼眶有些發熱,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他要堅強,像父親一樣堅強。
下午四點,省紀委辦案點。
田國富正在審閱京海市報來的材料,門被敲響了。劉處長進來,臉色凝重。
“田書記,有個新情況。京海那邊,劉小軍被威脅了。兩次電話,讓他收手。”
田國富放下材料,眉頭緊皺:“劉小軍?劉大偉的兒子?”
劉處長點頭:“對。就是發現廣播電視大學案的那個年輕審計員。他查出了馬秀英的問題,馬秀英他們被抓了。現在,有人威脅他。”
田國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陰霾。劉大偉當年就是因為查出了問題,被人滅口。現在,他兒子又被人威脅。這是巧合嗎?還是有人在故意重複當年的手段?
“立即通知京海市局,加強保護。劉小軍不能出事。”田國富說,“同時,追查威脅電話的源頭。不管是誰,都要抓出來。”
劉處長說:“明白。京海那邊已經在查了。但對方用的是網路電話,很難追蹤。”
田國富說:“再難也要查。這些人敢威脅審計人員,說明他們心裡有鬼。說不定,他們就是當年害死劉大偉的人。”
劉處長心中一凜:“田書記,您是說,劉大偉的案子,可能還有漏網之魚?”
田國富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劉大偉當年查出了趙瑞龍洗錢的問題,被滅口。趙瑞龍雖然死了,但那些幫他動手的人呢?鄭志強、張彪、李虎,都抓了。但還有沒有其他人?”
劉處長沉思片刻:“您的意思是,那個威脅劉小軍的人,可能就是當年參與滅口的人?”
田國富說:“不一定。但至少,他和那些人有關聯。不然,他不會用同樣的手段威脅劉小軍。”
劉處長點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深查劉大偉案的每一個細節。”
十月三日,上午九點。
京海市看守所。
王剛提審了鄭志強。這個人被判了死緩,正在等待二審。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完全沒有了當年的囂張氣焰。
王剛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鄭志強,當年參與滅口劉大偉的,除了張彪、李虎,還有沒有其他人?”
鄭志強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就我們三個。”
王剛注視著他:“你確定?”
鄭志強點頭:“確定。趙瑞龍讓我找人處理劉大偉,我就找了張彪和李虎。他們是我認識的,以前幫我要過賬。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王剛追問:“張彪和李虎,現在在哪兒?”
鄭志強說:“不知道。他們被抓後,就沒聯絡過。聽說也判了。”
王剛沉默了幾秒。鄭志強的交代,和之前一樣。但那個威脅劉小軍的人,如果不是他們三個,那會是誰?
“鄭志強,你認識馬建國嗎?”
鄭志強想了想:“馬建國?不認識。”
王剛又問:“馬秀英呢?”
鄭志強搖頭:“也不認識。”
王剛點點頭,沒有再問。鄭志強被帶下去後,他坐在審訊室裡,陷入沉思。
鄭志強不認識馬建國和馬秀英,說明那個威脅電話不是他指使的。那會是誰?馬建國為甚麼要跑?他背後還有沒有人?
下午兩點,京海市某小區。
便衣警察正在暗中監視一棟居民樓。這是馬建國的住處,但已經空了好幾天。根據鄰居反映,馬建國失蹤前,曾經和一個陌生人來往密切。那個人四十多歲,戴眼鏡,開一輛黑色轎車,經常晚上來找馬建國。
“記下車牌了嗎?”帶隊的民警問。
鄰居搖頭:“沒注意。那車停得遠,看不清。”
民警把情況報告給王剛。王剛立即讓人調取小區周邊的監控,查詢那輛黑色轎車。很快,結果出來了——那是一輛奧迪A6,車牌號是省城的。車主叫“王軍”,五十二歲,是龍騰集團的前副總經理。
王軍?這個名字好熟悉。王剛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了——就是上次指使老周實名舉報孫明的那個王軍!他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他立即打電話給看守所。結果讓他大吃一驚:王軍三天前被取保候審,已經出去了。
王剛心中一凜。王軍出來了,而且他找過馬建國。這說明甚麼?說明這兩個人之間有聯絡。馬建國跑了,王軍出來了,那個威脅電話,會不會是王軍指使的?
他立即把情況彙報給孫明。
孫明聽完,沉默了很久。王軍取保候審出來了,這是誰批准的?他背後還有誰?
“王剛,立即查清楚,王軍是誰批准取保候審的。同時,追查他的行蹤。這個人很危險。”
王剛說:“明白。我這就去辦。”
十月四日,上午十點。
省紀委辦案點。
田國富正在聽取劉處長的彙報。劉處長說,王軍取保候審的批准人是省檢察院的一位副檢察長,姓周。周副檢察長和王軍的關係,目前還不清楚,但王軍能這麼快出來,肯定有人幫忙。
田國富眉頭緊皺。王軍是趙瑞龍的人,他取保候審,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運作?那個人是誰?他為甚麼要幫王軍?
“立即調查周副檢察長。”田國富說,“查清楚他和王軍的關係,查清楚他為甚麼批准王軍取保候審。”
劉處長說:“明白。”
劉處長離開後,田國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京海的問題,正在向省城蔓延。趙瑞龍雖然死了,但他的關係網還在。那些人,還在暗處活動。他們不甘心失敗,想方設法反撲。
但他不會讓他們得逞。不管涉及到誰,他都要一查到底。
下午四點,京海市高新開發區。
便衣警察在一家小旅館裡,找到了馬建國。他躲在這裡好幾天了,不敢出門,不敢聯絡任何人。看到警察,他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剛親自審問他:“馬建國,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馬建國低下頭,聲音發抖:“知道。我姐的事。”
王剛說:“不止你姐的事。你給劉小軍打過威脅電話嗎?”
馬建國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我沒打過。”
王剛注視著他:“你沒打過?那你的公司辦公樓層,為甚麼會有威脅電話的網路訊號?”
馬建國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
王剛追問:“說,誰打的?”
馬建國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滿是恐懼。
“是……是王軍。他讓我打的。”
王剛心中一凜:“王軍?他怎麼找到你的?”
馬建國說:“他是我姐的朋友。以前來過我家幾次。我姐出事後,他找到我,讓我打那個電話。他說,只要把那個審計員嚇住,讓他別再查下去,就給我一筆錢,讓我跑路。”
王剛追問:“他給你多少錢?”
馬建國說:“二十萬。先給了五萬,剩下的說事成之後給。”
王剛點點頭。馬建國的交代,和王軍的行蹤對上了。王軍取保候審後,立即聯絡馬建國,指使他打威脅電話。這說明,王軍就是那個幕後指使者。
“王軍現在在哪兒?”
馬建國搖頭:“不知道。他給了我錢,讓我打那個電話,然後就走了。我再也沒聯絡上他。”
王剛又問:“他還說了甚麼?”
馬建國想了想,說:“他說,只要那個審計員收手,廣播電視大學的案子就能壓下去。他說上面有人,不怕查。”
王剛心中一凜。上面有人?誰?王軍說的“上面”,是哪個層面?
訊問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馬建國被帶下去,王剛坐在審訊室裡,看著面前的筆錄,心情複雜。
王軍指使馬建國威脅劉小軍,這說明他還在活動。他取保候審後,沒有老老實實待著,而是繼續興風作浪。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晚上九點,孫明辦公室。
王剛向他彙報了馬建國的交代。孫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王軍說的‘上面有人’,很可能就是批准他取保候審的那個人。”孫明說,“這個人,敢把王軍放出來,說明他能量不小。”
王剛說:“孫書記,省紀委已經在查了。那個批准取保候審的周副檢察長,正在被調查。”
孫明點點頭:“好。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深挖。王軍既然敢指使馬建國威脅劉小軍,說明他手裡還有底牌。我們要把他那張底牌挖出來。”
王剛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全力追捕王軍。”
王剛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正在一個一個暴露出來。他們越是想掩蓋,就越會留下痕跡。而他,只要順著這些痕跡追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手機響了,是趙瑞萌發來的資訊:“小明,我爸來電話了。說在老家挺好的,讓我們別擔心。”
孫明看著這條資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趙立春在老家挺好的,這是好訊息。至少,他不用每天擔心他。
他回覆:“那就好。讓他好好休養。”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平靜。
但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那些隱藏的腐敗分子,還在暗處活動。而他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暗流一個一個堵住,把這些腐敗分子一個一個揪出來。
無論有多難,無論有多險,他都會堅持下去。
十月五日,凌晨三點。
省城東郊,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王軍蜷縮在一間破舊倉庫的角落裡,身上裹著一件髒兮兮的軍大衣,面前擺著半瓶礦泉水和一包已經壓扁的麵包。三天了,他躲在這個鬼地方三天了,不敢開燈,不敢出門,不敢聯絡任何人。
外面的風吹得破窗戶嘎吱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每一次聲音響起,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馬建國被抓的訊息傳來時,他正在一家小旅館裡睡覺。電話是他的一個朋友打來的,只說了一句“馬建國進去了,你快跑”,然後就掛了。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包就跑。從那以後,他就像一隻喪家之犬,東躲西藏,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他恨。恨馬建國那個廢物,打個電話都能出事。恨那個姓劉的審計員,多管閒事,害得他無處可逃。更恨那些曾經承諾保護他的人,現在一個都聯絡不上。
手機已經關機了。他不敢開機,怕被追蹤。但他知道,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他必須想辦法出去,想辦法聯絡上那個人。
那個人說過,只要他咬緊牙關,不亂說話,就會有人保他。那個人是省檢察院的周副檢察長,是他多年的老關係。周副檢察長能把他從看守所里弄出來,就一定能再幫他一次。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紙條,上面記著一個電話號碼。那是周副檢察長的私人號碼,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一直捨不得用,現在,該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