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軍冷笑一聲。全國政協委員,那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位子。但在這個人眼裡,不過是可以用錢買來的商品。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趙大偉、孫德勝、李國豪的審訊記錄。這三個人,給錢志遠送了七千萬,又透過錢志遠給李領導送了一個多億。他們想買的官,有省政協副主席、省交通廳廳長、全國政協委員。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三個都抓了?”
劉小軍點點頭:“都抓了。李老師,這些人,太可怕了。他們以為有錢就可以買一切。”
老李嘆了口氣:“小軍,這就是腐敗的根源。有錢人想買官,當官的想撈錢。他們互相勾結,形成了一個利益鏈條。要打破這個鏈條,不容易。”
劉小軍說:“李老師,不管多不容易,都要打破它。”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援你。”
三月三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劉小軍把趙大偉、孫德勝、李國豪的審訊記錄,向韓明做了彙報。韓明聽完,臉色凝重。
“一個億買省政協副主席,五千萬買省交通廳廳長,三千萬買全國政協委員。這些人,把官位當成了甚麼?”
劉小軍說:“韓主任,趙大偉還交代了一個新情況。他說,透過錢志遠,他認識了一個叫‘老黃’的人。老黃是內城某個領導的秘書,專門幫人買官。趙大偉的一個億,就是透過老黃送給李領導的。”
韓明心中一振:“老黃?具體是誰?”
劉小軍說:“趙大偉不知道。他只見過老黃一次,是在內城的一個酒店裡。老黃四十多歲,身材高大,說話很有水平。他收錢的時候,用的是現金。”
韓明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老黃,又是一個內城領導的秘書。這個案子,越查越深。
“小軍,你繼續查老黃的線索。同時,把趙大偉、孫德勝、李國豪的交代,整理成材料,報給中央專案組。”
劉小軍說:“明白。”
下午兩點,內城,某機關大院,王浩然辦公室。
王浩然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劉小軍報上來的材料。趙大偉、孫德勝、李國豪的交代,以及老黃的線索。
“老黃。”王浩然念著這個名字,“趙志遠,你知道這個人嗎?”
趙志遠想了想,說:“王書記,內城領導的秘書中,姓黃的有三個。一個是某部長的秘書,一個是某書記的秘書,一個是某主任的秘書。具體是哪一個,需要查。”
王浩然說:“你立即去查。同時,對趙大偉交代的那個酒店,進行秘密調查。看看老黃到底是誰。”
趙志遠說:“明白。”
下午四點,內城,某酒店。
趙志遠帶著人,來到了趙大偉交代的那個酒店。酒店在內城的一個偏僻角落,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但內部裝修很豪華。
趙志遠出示了證件,酒店經理的臉色變了。
“同志,我們這是正規酒店,從來不幹違法的事。”
趙志遠說:“我們不是來查酒店的。我們是想查一個人。三個月前,有沒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這裡見過一個叫趙大偉的客人?”
酒店經理想了想,說:“有。那個人姓黃,是我們這裡的常客。他每次來,都住總統套房。”
趙志遠心中一振:“他住在哪兒?有登記嗎?”
酒店經理說:“有。他每次都用別人的身份證登記。但我知道他住哪兒。他住在內城某機關大院。”
趙志遠說:“哪個機關?”
酒店經理說:“某部。他是某部部長的秘書。”
趙志遠深吸了一口氣。某部部長的秘書,姓黃。那個人,很可能就是老黃。
晚上七點,內城,某機關大院,王浩然辦公室。
趙志遠把調查結果向王浩然做了彙報。
“王書記,查到了。老黃叫黃志強,是某部部長的秘書。某部部長姓孫,是李領導的老部下。孫部長在位十年,關係網很密。”
王浩然點點頭:“又是李領導的老部下。這個李領導,在內城安插了多少人?”
趙志遠說:“王書記,我擔心不只是孫部長。李領導在位十幾年,安插的人可能遍佈內城各部門。我們要一個一個查出來。”
王浩然說:“對。所以必須深挖。先查黃志強。他收了一個億,幫趙大偉買官。這是鐵證。立即對黃志強採取強制措施。”
趙志遠說:“明白。王書記,黃志強是孫部長的秘書。抓他,孫部長可能會干預。”
王浩然冷笑一聲:“孫部長干預又怎麼樣?他敢幹預,就連他一起查。”
三月四日,上午九點。內城,某部大樓,黃志強辦公室。
黃志強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趙大偉被抓的訊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門被敲響,孫部長的秘書走了進來。
“黃秘書,孫部長請您過去。”
黃志強站起身,走進了孫部長的辦公室。
孫部長坐在辦公桌後,六十多歲,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目光銳利。他看著黃志強,眼神中透著寒意。
“志強,趙大偉被抓了。”
黃志強點點頭:“孫部長,我知道。”
孫部長說:“趙大偉可能會把你供出來。你怎麼辦?”
黃志強的臉色變了:“孫部長,我……我不知道。”
孫部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你只有一個選擇——跑。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假護照和機票。今天下午,飛往新加坡。到了新加坡,你再轉機去澳大利亞。”
黃志強說:“孫部長,我走了,您怎麼辦?”
孫部長說:“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黃志強點點頭:“好。我走。”
上午十一點,內城國際機場。
黃志強戴著墨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提著一個皮箱,走進了候機大廳。他用假護照買了機票,安檢時,工作人員看了看護照,又看了看他,沒有發現異常。
他透過安檢,走進了候機室。還有四十分鐘,飛機就要起飛了。他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蹤,已經被趙志遠的人監控了。
趙志遠坐在指揮中心裡,看著大螢幕上的監控畫面。黃志強一出現,他就認出來了。
“王書記,黃志強在機場。他要跑。”
王浩然站在他旁邊,臉色凝重:“不能讓他跑。立即抓捕。”
趙志遠拿起對講機:“行動。”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內城國際機場候機室。
幾個穿便裝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中央紀委的一個處長。他們走到黃志強面前,出示了證件:“黃志強同志,我們是中央紀委的。您涉嫌受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黃志強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兩個紀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帶了出去。
下午兩點,內城,某審訊室。
黃志強坐在審訊椅上,臉色灰白,手在發抖。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潰。
王浩然親自審訊。他坐在黃志強對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黃志強,這是趙大偉的交代。他說,他給你送了一個億,讓你幫他買官。你有甚麼要說的?”
黃志強看著那些材料,手抖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
王浩然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黃志強低下頭,聲音沙啞:“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趙大偉的一個億,如何透過李領導幫趙大偉買官,如何幫孫部長處理見不得光的事。他還交代,孫部長也參與了賣官。李領導賣官的十五起交易中,有五起是孫部長牽線搭橋的。
“哪五起?”王浩然問。
黃志強說出了五個名字。王浩然一一記了下來。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時,黃志強被帶下去。王浩然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陷入了沉思。
孫部長也參與了賣官。這個案子,又擴大了一步。
晚上七點,內城,某核心大院,首長辦公室。
王浩然把黃志強的交代,向首長做了彙報。首長聽完,臉色鐵青。
“孫部長也參與了?這個人,我對他寄予厚望,沒想到他也墮落了。”
王浩然說:“首長,黃志強交代,孫部長參與了五起賣官交易。這是名單。”
首長接過名單,看了看,嘆了口氣:“浩然同志,依法辦理。不管涉及到誰,都要查清楚。”
王浩然說:“明白。首長,孫部長還在位上。要查他,需要您的批准。”
首長說:“我批准。立即對孫部長採取強制措施。”
王浩然說:“謝謝首長。”
晚上九點,內城,某機關大院,孫部長家。
孫部長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黃志強被抓的訊息。他的手在發抖,臉色灰白。
門被敲響,他的妻子走了進來。
“老孫,外面有人找你。”
孫部長問:“誰?”
妻子說:“他說他叫王浩然,是中央紀委的。”
孫部長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知道,他完了。
王浩然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中央紀委的幹部。
“孫部長,我是中央紀委書記王浩然。中央決定,對您進行立案調查。請您配合。”
孫部長看著王浩然,目光中透著絕望:“王浩然,你贏了。”
王浩然說:“孫部長,這不是輸贏的問題。這是正義的問題。”
孫部長低下頭,不再說話。
王浩然說:“帶走。”
兩個紀委的同志走過來,把孫部長帶了出去。
三月五日,上午八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孫部長被抓的訊息。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孫部長是內城的部長,正部級幹部。他被抓了,說明中央的決心很大。不管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孫部長被抓了。這個案子,越查越大了。”
劉小軍點點頭:“李老師,孫部長被抓了,但他留下的問題還在。那五起賣官交易,涉及的人還在重要崗位上。我們要繼續查。”
老李說:“對。不能停。”
劉小軍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放心。我會繼續查下去。那些貪官汙吏,一個都跑不了。”
窗外,初春的陽光照進來,灑在劉小軍的臉上。他的目光,堅定而明亮。
三月五日,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窗外,初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但韓明的臉上沒有一絲暖意。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中央專案組剛剛發來的檔案——七個副省長的名單和資料。這七個人,分佈在七個省、市、自治區,都是透過李領導和孫部長買官上位的。每個人的涉案金額,都在五千萬以上。
門被敲響,田國富走了進來。
“韓主任,中央專案組的行動方案下來了。七個省同時行動,後天上午七點,統一抓捕。”
韓明接過方案,一頁一頁翻看。七個副省長,七個省,同時行動。這是漢東省紀委配合中央專案組的第三次大規模行動,但這次的範圍更廣,涉及七個省。
“國富,漢東省沒有涉及這七個副省長,但我們有一個副省長錢志遠已經被抓了。中央專案組要求我們,繼續深挖錢志遠的問題,透過他找出更多的買官線索。”
田國富說:“明白。韓主任,錢志遠的審訊已經進入了深水區。他交代了給李領導送錢的事,但買官的事,他還有很多沒交代。”
韓明說:“繼續審。一定要把買官的細節全部挖出來。同時,通知各市巡視組,做好配合工作。”
田國富說:“明白。”
下午四點,省紀委辦案點,審訊室。
錢志遠被帶進了審訊室。他已經在看守所裡待了一個多月,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頭髮花白,看起來像八十歲的老人。
田國富坐在他對面,目光如炬:“錢志遠,李領導已經被抓了。孫部長也被抓了。吳建國、黃志強都交代了。你現在不說,以後也要說。”
錢志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田書記,我該說的都說了。”
田國富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吳建國的交代。他說,你透過他給李領導送了五千萬,買的是副省長的位子。你有甚麼要說的?”
錢志遠看著那些材料,手開始發抖。他的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冒出來。
田國富繼續說:“錢志遠,你現在不說,以後也要說。你配合得越好,將來處理得越輕。你要是繼續隱瞞,後果自負。”
錢志遠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終於,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說。我買官的錢,有一部分是從京海市的幾個老闆那裡收的。還有一部分,是從省城的幾個老闆那裡收的。”
田國富心中一振:“哪些老闆?叫甚麼名字?送了多少錢?”
錢志遠說:“京海市的趙大偉、孫德勝、李國豪,一共送了七千萬。省城的周志強、吳德明、鄭國棟,一共送了六千萬。還有一個北京的老闆,叫馬建國,送了一個億。”
田國富深吸了一口氣。又多了四個老闆,總涉案金額超過兩個億。這些人,都是錢志遠的錢袋子。
“馬建國?他是做甚麼的?”
錢志遠說:“他是北京的一個地產商,和孫部長關係很好。他送的一個億,是讓我轉交給李領導的。”
田國富說:“你轉交了嗎?”
錢志遠說:“轉了。透過吳建國轉的。”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錢志遠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陷入了沉思。
馬建國,北京的老闆,和孫部長關係很好。這個人,很可能也是買官鏈條上的一環。
晚上七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田國富把錢志遠的交代向韓明做了彙報。韓明聽完,臉色凝重。
“馬建國,北京的老闆,和孫部長關係很好。這個人,要查。國富,你立即把馬建國的線索報給中央專案組。同時,對省城的周志強、吳德明、鄭國棟採取強制措施。”
田國富說:“明白。韓主任,我還有一個擔心。”
韓明說:“甚麼擔心?”
田國富說:“馬建國是北京的地產商,關係網很密。他可能已經聽到了風聲,隨時可能跑。”
韓明說:“你說得對。所以我們要快。立即通知馬國樑,讓他協調北京警方,對馬建國實施監控。等中央專案組的命令一下,立即抓捕。”
田國富說:“明白。”
三月六日,上午九點。省城,周志強家。
周志強今年五十五歲,身材肥胖,面容油膩,是省城最大的建材商之一。他的公司,承接了省城十幾個重點專案的建材供應,總金額超過五十個億。
門鈴響了,他的妻子去開門。外面站著劉小軍和幾個警察。
“周志強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請配合一下。”
周志強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正在吃早飯,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劉小軍走進客廳,把材料推到他面前:“周志強,錢志遠交代,你給他送了兩千萬。你有甚麼要說的?”
周志強的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他的妻子站在旁邊,臉色煞白。
“我……我……”
劉小軍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周志強低下頭,聲音沙啞:“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給錢志遠送錢,如何透過錢志遠拿專案,如何透過錢志遠認識李領導,如何透過李領導買官。
“你買了甚麼官?”劉小軍問。
周志強說:“我想當省政協常委。錢志遠說,李領導可以幫我辦。但要兩千萬。我給了。但後來李領匯出事了,官也沒買成。”
劉小軍搖搖頭。省政協常委,又一個用錢買來的頭銜。
與此同時,吳德明和鄭國棟也在各自的家裡被抓了。兩個人交代的情況,和周志強差不多——給錢志遠送錢,透過錢志遠買官,官沒買成,錢也沒了。
下午兩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周志強、吳德明、鄭國棟的審訊記錄。這三個人,給錢志遠送了六千萬,又透過錢志遠給李領導送了六千萬。他們想買的官,有省政協常委、省人大代表、省工商聯副主席。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三個都抓了?”
劉小軍點點頭:“都抓了。李老師,這些人,太瘋狂了。為了一個頭銜,花幾千萬。”
老李嘆了口氣:“小軍,這就是腐敗。頭銜對他們來說,不是榮譽,是保護傘。有了頭銜,他們就可以在商場上橫著走。”
劉小軍說:“李老師,馬建國還沒有抓。他是北京的地產商,和孫部長關係很好。我擔心他會跑。”
老李說:“馬國樑已經協調北京警方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下午四點,北京,某高檔小區,馬建國家。
馬建國今年六十歲,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生意人。但他的背景很深,他的公司是北京最大的地產公司之一,資產超過五百個億。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錢志遠被抓的訊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門鈴響了,他的妻子去開門。外面站著幾個穿便裝的人,為首的是中央紀委的一個處長。
“馬建國同志,我們是中央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請配合一下。”
馬建國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是合法的商人!”
處長說:“你給錢志遠送了一個億,讓他轉交給李領導。這是行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馬建國低下頭,不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