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發抖。這個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從京海市,查到漢東省,再查到北京。從梁書記,查到錢志遠,再查到吳志剛。每一步,都觸目驚心。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聽說劉梅交代了‘老吳’?”
劉小軍點點頭,壓低聲音:“李老師,‘老吳’叫吳志剛,是中國駐某國大使館的參贊。他的岳父,是某中央領導。”
老李的臉色變得慘白:“小軍,這個案子,不能再查了。這是要命的事。”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爸當年查到的,是不是就是這個人?”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點頭:“是。你爸當年查到的,就是吳志剛。他手裡有吳志剛收受梁書記賄賂的證據。還沒來得及上報,就被害了。”
劉小軍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鮮血流了出來。
“李老師,我要替我爸報仇。不管他是甚麼人,我都要查到底。”
老李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最後,他嘆了口氣:“好吧。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這個人,比梁書記危險得多。”
劉小軍點點頭:“我答應您。”
二月六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會議室。
韓明主持召開會議,通報吳志剛的線索。參加會議的有周玉林、田國富、馬國樑、李明、孫明,還有從北京趕來的趙志遠。
趙志遠環顧會場,聲音不大但透著堅定:“同志們,中央已經批准,對吳志剛進行立案調查。這個案子,由中央專案組直接負責,漢東省紀委配合。韓主任,你們的工作,是繼續深挖梁書記在漢東省的關係網,收集吳志剛涉案的證據。”
韓明說:“明白。趙組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趙志遠又說:“吳志剛現在在國外,要抓他,必須透過外交渠道。中央正在協調,很快就會有結果。在吳志剛被抓之前,你們要注意保密,不能走漏風聲。”
所有人同時說:“明白。”
下午兩點,省城,某秘密地點。
趙志遠和韓明坐在一間密室裡,面前攤著吳志剛的照片和資料。吳志剛今年五十五歲,身材瘦削,面容陰鷙,目光銳利。他在外交系統工作了三十年,從普通科員一步步爬到參贊的位置。他的岳父,是中央某位已經退休的領導。
“韓主任,這個吳志剛,很狡猾。”趙志遠指著照片說,“他在國外待了十年,對當地很熟悉。要抓他,不容易。”
韓明說:“趙組長,我有個建議。能不能透過國際刑警組織,對他進行抓捕?”
趙志遠搖搖頭:“不行。他是外交官,有外交豁免權。國際刑警組織不能動他。唯一的辦法,是透過外交渠道,先撤銷他的外交豁免權,再抓捕。”
韓明說:“那需要多長時間?”
趙志遠說:“很難說。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半年。在這期間,他可能會跑。”
韓明沉思了片刻,說:“趙組長,能不能派一個人去國外,對他進行監視?等他外交豁免權被撤銷後,立即抓捕。”
趙志遠想了想,說:“好。你有人選嗎?”
韓明說:“有。京海市審計局的劉小軍。他去過瑞士、英國、美國,有經驗,英語也好。”
趙志遠說:“好。就讓他去。明天出發。”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吳志剛的照片和資料。這個人,就是他爸當年查到的那個大人物。這個人,就是他爸被害的元兇。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目光卻很堅定。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聽說你要去國外?”
劉小軍點點頭:“李老師,明天出發。去某國,監視吳志剛。”
老李的臉色變得凝重:“小軍,這次任務,比前三次都危險。吳志剛不是梁思成,也不是王芳,更不是梁志遠。他是外交官,有關係網,有資源,有錢。他可能會收買當地的警察,也可能會找人幹掉你。”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不怕。我爸的仇,我一定要報。”
老李嘆了口氣:“我知道。但你一定要小心。到了那邊,不要單獨行動,不要相信任何人。有甚麼事,第一時間聯絡我。”
劉小軍點點頭:“我答應您。”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信紙上,父親的字跡工整而堅定:“小軍,爸爸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那些貪官汙吏一個個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替您看下去。”
二月七日,上午八點。省城國際機場。
劉小軍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候機大廳。韓明、田國富、馬國樑、孫明都來送他。這是劉小軍第四次出國執行任務,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離別。
韓明握著他的手,目光凝重:“小軍,這次去某國,任務比前三次都危險。吳志剛不是普通人,他是外交官,有關係網。你要小心。”
劉小軍說:“韓主任放心,我不怕。”
田國富說:“小軍,到了某國,直接和我國駐當地大使館聯絡。他們會安排人接你。記住,不要單獨行動,不要相信任何人。”
劉小軍說:“明白。”
孫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軍,我等你的好訊息。”
劉小軍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飛機起飛後,劉小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他第四次出國執行任務。第一次是瑞士,抓梁思成;第二次是英國,抓王芳;第三次是美國,抓梁志遠;第四次是某國,監視吳志剛。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甚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完成任務。為了父親,為了那些被貪官汙吏害死的人,為了正義。
二月七日,晚上八點(當地時間)。某國首都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在跑道上,劉小軍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機場。某國的夜晚很熱,三十多度,他脫掉了外套,四處張望。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用中文問道:“你是劉小軍?”
劉小軍點點頭:“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我國駐某國大使館的參贊,姓王。韓明主任讓我來接你。車在外面,我們走吧。”
兩人上了車,王參贊開車駛向市區。路上,王參贊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吳志剛還在大使館工作。但最近,他好像察覺到了甚麼,很少出門。我們的人在大使館門口24小時盯著他,但找不到機會接近他。”
劉小軍問:“他的外交豁免權,甚麼時候能撤銷?”
王參贊說:“中央正在協調。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半年。在這期間,我們不能動他。”
劉小軍說:“那就只能等他離開大使館的時候動手。”
王參贊說:“對。我們已經制定了一個行動計劃。明天上午,他會去一家中餐館吃飯。我們在他去餐館的路上動手。”
劉小軍說:“好。我聽你的安排。”
二月八日,上午十點(當地時間)。某國首都,某中餐館門口。
吳志剛走出大使館,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戴著墨鏡,低著頭,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他上了車,轎車駛向市中心的一家中餐館。
他不知道,劉小軍和王參贊已經跟在了後面。
轎車停在了中餐館門口,吳志剛下了車,走進了餐館。王參贊把車停在路邊,對劉小軍說:“我們等他出來。他進去的時間不會太長。”
劉小軍點點頭,眼睛盯著餐館門口。
二十分鐘後,吳志剛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他走向轎車,正準備開門,劉小軍和王參贊衝了上去。
“吳志剛,我們是中央紀委的。你涉嫌受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吳志剛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想跑,但王參贊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是外交官,有外交豁免權!”
王參贊說:“你的外交豁免權,已經被撤銷了。中央已經對你發出了逮捕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吳志剛低下頭,不再掙扎。
下午兩點,我國駐某國大使館,審訊室。
吳志剛坐在審訊椅上,面前是劉小軍和王參贊。他的臉色灰白,手在發抖。
劉小軍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吳志剛,梁書記已經被抓了。錢志遠、張建國、劉梅也都抓了。他們交代,給你送了一個多億。你有甚麼要說的?”
吳志剛低著頭,不說話。
劉小軍又說:“你岳父雖然退休了,但他保不住你。中央的指示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你現在不說,以後也要說。”
吳志剛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梁書記、錢志遠、張建國等人的賄賂,如何利用岳父的關係網為他們辦事,如何幫他們逃避調查。他還交代,他手裡有一本賬本,記錄著所有送錢人的名單和金額。
“賬本在哪兒?”劉小軍問。
吳志剛說:“在大使館我的辦公室保險櫃裡。密碼是……”
他說出了一串數字。劉小軍記了下來。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時,吳志剛被帶下去。劉小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吳志剛抓到了,賬本也找到了。梁書記的保護傘,終於倒了。
下午四點,我國駐某國大使館,證物室。
劉小軍和王參贊開啟了吳志剛的保險櫃。裡面是十幾本賬本,還有幾個隨身碟。劉小軍開啟一本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吳志剛這些年收的錢——時間、地點、金額、送錢的人、辦的事,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些賬本,就是鐵證。有了它們,那些送錢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明的號碼:“孫書記,賬本找到了。吳志剛也抓到了。”
電話那頭,孫明的聲音透著激動:“好。小軍,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賬本和吳志剛帶回國。”
劉小軍說:“明白。”
二月九日,下午兩點。省城國際機場。
一架從某國飛來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艙門開啟,劉小軍帶著吳志剛和那個裝滿賬本的皮箱,走出了機場。
韓明、田國富、馬國樑、孫明都來接機。韓明接過皮箱,開啟,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賬本。越看,臉色越凝重。
“小軍,你辛苦了。”韓明合上賬本,看著劉小軍,“這些賬本,是破案的關鍵。有了它們,那些送錢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劉小軍說:“韓主任,吳志剛在飛機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況。他說,他送錢的名單裡,有二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五十多個廳局級幹部。那些人,分佈在十五個省、市、自治區。”
韓明深吸了一口氣。二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五十多個廳局級幹部。這個案子,比梁書記的案子還要大。
“國富,你立即組織人手,對這些賬本進行整理。同時,向中央彙報。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漢東省的範圍,也超出了梁書記案子的範圍。”
田國富說:“明白。”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回到辦公室,老李還在等他。看到他走進來,老李站起身,眼中滿是關切。
“小軍,回來了?任務完成了?”
劉小軍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把某國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老李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軍,吳志剛的賬本,記錄著二十多個省部級幹部。那些人,很多還在重要崗位上。這個案子,太大了。”
劉小軍說:“李老師,不管多大,都要查下去。我爸的仇,報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你爸的仇,報了。”
劉小軍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看到了嗎?吳志剛抓到了。您的仇,報了。”
窗外,夜色漸深,星光閃爍。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星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知道,這個案子還沒有完。吳志剛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關係網還在。那些收了他錢的人,還在重要崗位上。但只要他還在這個系統裡一天,他就要查一天。
為了父親,為了那些被貪官汙吏害死的人,為了正義。
二月十日,上午八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深色的辦公桌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但韓明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暖意。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吳志剛的十幾本賬本,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些賬本,記錄著吳志剛二十年來收受的每一筆賄賂——時間、地點、金額、送錢的人、辦的事,一筆一筆,清清楚楚。送錢的人,有梁書記這樣的地方大員,有錢志遠這樣的副省級幹部,有張建國這樣的廳局級幹部,還有二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五十多個廳局級幹部。收錢的人,除了吳志剛自己,還有他的岳父——內城的某位大領導。
門被敲響,田國富端著一杯濃茶走了進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又熬了一夜。
“韓主任,賬本初步整理完了。”田國富把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送錢的人,涉及二十三個省、市、自治區,共七十八人。其中,省部級幹部二十二人,廳局級幹部五十六人。收錢的人,主要是吳志剛和他的岳父——內城的那位大領導。吳志剛的岳父姓趙,退休前是內城的重要領導,分管過政法和組織工作。”
韓明深吸了一口氣。分管過政法和組織工作的內城大領導,那已經是權力核心層的人物了。雖然退休了,但影響力還在。他的女婿吳志剛,利用他的關係網,在全國範圍內編織了一張巨大的腐敗網路。
“國富,那位趙領導,現在甚麼情況?”
田國富翻開筆記本:“趙領導今年七十八歲,五年前退休。退休後住在內城的一個幹休所裡,深居簡出,很少見外人。但他的幾個老部下,還在重要崗位上。其中一個,是現任內城某部的部長,姓錢。”
韓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錢部長?就是那個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人?”
田國富點點頭:“對。錢部長是趙領導一手提拔起來的,對趙領導言聽計從。吳志剛的很多事,都是透過錢部長辦的。”
韓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陽光很亮,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凝重。趙領導雖然退休了,但他的影響力還在。要查他,必須向內城最高層彙報。而且,必須有鐵證。
“國富,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我親自去內城彙報。在我回來之前,你們繼續審訊吳志剛,深挖他的問題。同時,對賬本上涉及的七十八個人,進行外圍調查,收集證據,但不能打草驚蛇。”
田國富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上午十點,省城國際機場。
韓明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走進了候機大廳。皮箱裡,裝著吳志剛的十幾本賬本的影印件,以及一份詳細的案情報告。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去內城。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飛機起飛後,韓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在紀檢系統幹了三十年,查辦過的大案要案不下五十起,但涉及內城大領導的案子,還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內城最高層會怎麼決定。但他知道,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必須把真相彙報上去。
中午十二點,內城,某機關大院。
韓明下了飛機,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駛向內城中心。車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天安門、人民大會堂、國家博物館……這些他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建築,此刻真實地出現在他眼前。
轎車停在一個大院門口,門口站著持槍的武警。韓明出示了證件,武警仔細檢查後,放行。
轎車駛進大院,停在一棟灰色小樓前。韓明下了車,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韓主任,王書記在樓上等您。請跟我來。”
韓明點點頭,跟著中年男人上了樓。
二樓,一間簡樸的辦公室裡。中央紀委書記王浩然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韓明之前發來的案情報告。看到韓明走進來,他站起身,伸出手。
“韓明同志,辛苦了。坐。”
韓明在王浩然對面坐下,把皮箱放在桌上,開啟,取出裡面的賬本影印件和案情報告。
“王書記,這是吳志剛的賬本原件影印件。上面記錄著他二十年來收受的每一筆賄賂,以及他岳父趙領導參與分贓的證據。”
王浩然的臉色變得凝重。他接過賬本,一頁一頁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二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五十多個廳局級幹部,二十三個省市自治區。這個吳志剛,能量不小啊。”
韓明說:“王書記,吳志剛的能量,主要來自他的岳父趙領導。趙領導雖然退休了,但他的幾個老部下還在重要崗位上。其中一個是錢部長,現任內城某部部長。吳志剛的很多事,都是透過錢部長辦的。”
王浩然沉思了片刻,說:“韓明同志,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後,繼續深挖,把證據做紮實。我向內城最高層彙報。在最高層沒有明確指示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韓明說:“明白。王書記,我還有一個請求。”
王浩然說:“你說。”
韓明說:“吳志剛的賬本上,涉及漢東省的幹部有三十多人。這些人,很多還在重要崗位上。我請求中央批准,對這些人進行立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