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五日,下午兩點。省公安廳,追逃辦公室。
馬國樑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梁志遠的照片和資料。梁志遠,四十二歲,梁書記的親侄子,美國綠卡持有者。他在美國生活了十五年,表面上是個商人,實際上是個白手套,專門幫梁書記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錢。
門被敲響,一個警官走了進來。
“馬廳長,美國那邊有訊息了。梁志遠在紐約曼哈頓的公寓被鎖定了。但他很狡猾,出門都戴口罩和墨鏡,很難辨認。國際刑警組織的人跟了他三天,沒找到機會抓捕。”
馬國樑眉頭緊皺:“他手裡有賬本,那賬本在哪兒?”
警官說:“不知道。他從不離開那個皮箱。皮箱24小時帶在身邊,睡覺都抱著。”
馬國樑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皮箱24小時帶在身邊,說明賬本就在皮箱裡。這個人,太謹慎了。
“通知國際刑警組織,不要打草驚蛇。繼續跟蹤,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動手。”
警官說:“明白。”
下午四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劉小軍從英國帶回來的賬本影印件。這些賬本,記錄了梁書記花錢的每一個細節。豪宅、豪車、出國旅遊、情婦、私生子……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門被敲響,李達康走了進來。
“孫書記,梁志遠的事,您聽說了嗎?”
孫明點點頭:“聽說了。他在紐約,國際刑警組織正在跟蹤他。”
李達康說:“孫書記,我擔心的是,如果他發現被跟蹤,可能會銷燬賬本。那些賬本,是梁書記送錢的記錄。如果被銷燬了,那些收錢的人就可能逍遙法外。”
孫明說:“你說得對。所以必須在他銷燬賬本之前抓到他。”
李達康說:“孫書記,我有個建議。能不能派一個人去美國,配合國際刑警組織的工作?我們對梁志遠的情況比較熟悉,可以幫他們更快地找到突破口。”
孫明想了想,說:“好。我向韓主任彙報。”
晚上七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孫明把李達康的建議向韓明做了彙報。韓明聽完,沉思了片刻。
“派誰去?”
孫明說:“劉小軍。他已經去過瑞士和英國,有經驗。英語也不錯。”
韓明點點頭:“好。就讓他去。明天出發。”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省城國際機場。
劉小軍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候機大廳。韓明、田國富、馬國樑、孫明都來送他。這是劉小軍第三次出國執行任務,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離別。
韓明握著他的手,目光凝重:“小軍,這次去美國,任務更危險。梁志遠比梁思成和王芳都狡猾。他在美國生活了十五年,對當地很熟悉。你要小心。”
劉小軍說:“韓主任放心,我不怕。”
田國富說:“小軍,到了美國,直接和國際刑警組織的人聯絡。他們會安排人接你。記住,不要單獨行動。”
劉小軍說:“明白。”
孫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軍,我等你的好訊息。”
劉小軍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飛機起飛後,劉小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他第三次出國執行任務。第一次是瑞士,抓梁思成;第二次是英國,抓王芳;第三次是美國,抓梁志遠。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甚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完成任務。
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點(美國時間)。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
飛機降落在跑道上,劉小軍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機場。紐約的夜晚很冷,零下五度,他裹緊了外套,四處張望。
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用英語問道:“你是劉小軍?”
劉小軍點點頭:“你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國際刑警組織的探員約翰。韓明主任讓我來接你。車在外面,我們走吧。”
兩人上了車,約翰開車駛向市區。路上,約翰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梁志遠還在曼哈頓的公寓裡。我們的人在樓下24小時盯著他。但他很少出門,出門都戴口罩和墨鏡。我們找不到機會抓他。”
劉小軍問:“他手裡的皮箱,還在嗎?”
約翰說:“在。他從不離開那個皮箱。睡覺都抱著。賬本應該就在皮箱裡。”
劉小軍說:“那就只能等他出門的時候動手。”
約翰說:“對。我們已經制定了一個行動計劃。明天上午,他會去銀行。我們在他去銀行的路上動手。”
劉小軍說:“好。我聽你的安排。”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十點(美國時間)。紐約曼哈頓。
梁志遠走出公寓,手裡提著那個皮箱。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戴著口罩和墨鏡,低著頭,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他上了車,計程車駛向市中心的一家銀行。他不知道,約翰和劉小軍已經跟在了後面。
計程車停在了銀行門口,梁志遠下了車,提著皮箱走進了銀行。約翰把車停在路邊,對劉小軍說:“我們等他出來。他進去的時間不會太長。”
劉小軍點點頭,眼睛盯著銀行門口。
二十分鐘後,梁志遠走了出來,手裡的皮箱還在。他走向計程車,正準備上車,約翰和劉小軍衝了上去。
“梁志遠,我們是國際刑警組織的。你涉嫌洗錢、受賄,請跟我們走一趟。”
梁志遠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想跑,但約翰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你們憑甚麼抓我?我是美國公民!”
約翰說:“你是中國公民,持美國綠卡。中國警方已經對你發出了逮捕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梁志遠低下頭,不再掙扎。
下午兩點,紐約警察局審訊室。
梁志遠坐在審訊椅上,面前是約翰和劉小軍。他的臉色灰白,手在發抖。
劉小軍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梁志遠,你叔叔梁書記已經被抓了。梁思成、王芳、馬國強也都抓了。你現在不說,以後也要說。賬本在哪兒?”
梁志遠低著頭,不說話。
劉小軍又說:“你手裡的皮箱,我們已經扣下了。密碼是多少?”
梁志遠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說。密碼是……”
他說出了一串數字。劉小軍記了下來。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梁志遠被帶下去。劉小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梁志遠抓到了,賬本也找到了。梁書記的四套賬本,全部找到了。
下午四點,紐約警察局證物室。
劉小軍和約翰開啟了梁志遠的皮箱。裡面是十幾本賬本,還有幾個隨身碟。劉小軍開啟一本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梁書記這些年送的錢——時間、地點、金額、收錢的人、辦事的內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些賬本,就是鐵證。有了它們,那些收錢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明的號碼:“孫書記,賬本找到了。梁志遠也抓到了。”
電話那頭,孫明的聲音透著激動:“好。小軍,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賬本和梁志遠帶回國。”
劉小軍說:“明白。”
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兩點。省城國際機場。
一架從紐約飛來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艙門開啟,劉小軍帶著梁志遠和那個裝滿賬本的皮箱,走出了機場。
韓明、田國富、馬國樑、孫明都來接機。韓明接過皮箱,開啟,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賬本。越看,臉色越凝重。
“小軍,你辛苦了。”韓明合上賬本,看著劉小軍,“這些賬本,是破案的關鍵。有了它們,那些收錢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劉小軍說:“韓主任,梁志遠在飛機上又交代了一些新情況。他說,梁書記送錢的名單裡,有三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一百多個廳局級幹部。那些人,分佈在二十多個省、市、自治區。”
韓明深吸了一口氣。三十多個省部級幹部,一百多個廳局級幹部。這個數字,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國富,你立即組織人手,對這些賬本進行整理。同時,向中央彙報。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漢東省的範圍。”
田國富說:“明白。”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回到辦公室,老李還在等他。看到他走進來,老李站起身,眼中滿是關切。
“小軍,回來了?任務完成了?”
劉小軍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把美國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老李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軍,梁書記的四套賬本,全部找到了。這個案子,終於可以結案了。”
劉小軍說:“李老師,梁志遠交代,梁書記送錢的名單裡,有三十多個省部級幹部。那些人,很多還在重要崗位上。”
老李嘆了口氣:“三十多個省部級幹部,這個案子,太大了。”
劉小軍說:“李老師,不管多大,都要查下去。”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支援你。”
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會議室。
韓明主持召開會議,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參加會議的有周玉林、田國富、馬國樑、李明、孫明,還有剛剛從美國回來的劉小軍。
韓明環顧會場,聲音不大但透著威嚴:“同志們,梁書記的四套賬本,全部找到了。這個案子,證據確鑿。中央已經決定,將梁書記的案子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同時,中央成立了專案組,對賬本上記錄的那些收錢的人進行全面核查。”
他翻開筆記本,繼續說:“賬本上記錄的收錢人,有三十七個省部級幹部,一百二十三個廳局級幹部。他們分佈在二十三個省、市、自治區。中央專案組將統一部署,統一行動。我們的任務,是配合中央專案組,查清漢東省涉及的幹部。”
周玉林說:“韓主任,漢東省涉及的幹部有多少?”
韓明說:“漢東省涉及的省部級幹部有兩人,一個是梁書記本人,另一個是已經退休的省人大常委會主任。廳局級幹部有三十多人,處級幹部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有的已經被抓了,有的還在崗位上。我們要一個一個查清楚。”
田國富說:“韓主任,我有個建議。能不能先對這些人進行分類?已經抓了的,繼續審訊,深挖他們的其他問題。還沒有抓的,先進行外圍調查,收集證據,等時機成熟再統一行動。”
韓明說:“好。這件事,由國富你負責。李明、孫明,你們配合。”
李明和孫明同時說:“明白。”
下午兩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省紀委發來的名單。漢東省涉及的廳局級幹部有三十多人,京海市佔了九個。這九個人,有的是局長、副局長,有的是國企的老總。他們分佈在城建、交通、環保、文化、農業、水利、財政、教育、衛生等各個系統。
門被敲響,劉小軍走了進來。
“孫書記,名單看完了?”
孫明點點頭:“看完了。九個人,都是京海市的中層幹部。他們平時表現都不錯,有的還是勞動模範、優秀黨員。沒想到,背地裡卻幹了這麼多壞事。”
劉小軍說:“孫書記,我查過了。這九個人,大部分都是王學仁、張建國、孫國強的人。他們在京海經營了很多年,關係網很密。”
孫明說:“小軍,你負責對這九個人進行外圍調查。不要打草驚蛇,但要收集證據。等省裡的統一部署下來,再行動。”
劉小軍說:“明白。”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省紀委發來的名單。九個人,他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查。查到第五個時,他停了下來。
這個人叫陳志強,是京海市衛生局的局長,今年五十五歲。他的履歷很漂亮——名牌大學畢業,基層鍛鍊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但劉小軍注意到,陳志強的妻子,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這家公司,承接了衛生局的十幾個專案,總金額超過三個億。
劉小軍心中一振。又是妻子開公司。和城建系統、交通系統、環保系統的手法一模一樣。這些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調出了陳志強妻子的公司資料,一筆一筆核對。查了三個小時,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家公司承接的衛生局專案,大部分都沒有經過招標,都是直接指定的。而且,那些專案的價格,都明顯高於市場價。
“又是空殼公司。”劉小軍搖搖頭。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查到了甚麼?”
劉小軍把材料遞給他:“李老師,您看看。陳志強,京海市衛生局局長。他妻子的公司,承接了衛生局的十幾個專案,總金額超過三個億。手法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老李接過材料,一頁一頁翻看,眉頭緊皺:“陳志強這個人,我聽說過。他是王學仁的人。當年王學仁在省衛生廳當廳長時,一手把他從科員提拔到副處長的位置。後來王學仁調到省政協,又把他安排到京海市衛生局當局長。”
劉小軍說:“又是王學仁。這個人,在京海安插了多少人?”
老李說:“很多。王學仁在京海經營了十幾年,安插了幾十個親信。那些人,分佈在各個系統、各個層級。陳志強只是其中之一。”
劉小軍深吸了一口氣。幾十個親信,分佈在各個系統、各個層級。要一個一個查清楚,需要時間。但他不怕。他已經準備好了。
一月三十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韓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梁書記的四套賬本。這些賬本,記錄了梁書記二十多年來的貪腐軌跡——收錢、洗錢、送錢、花錢。每一個環節,都清清楚楚。
門被敲響,田國富走了進來。
“韓主任,中央專案組來了通知。要求我們在半個月之內,把漢東省涉及的幹部全部查清楚。半個月後,統一行動。”
韓明點點頭:“半個月,時間很緊。但我們必須完成。”
田國富說:“韓主任,我有個建議。能不能從這些人的銀行流水入手?他們的工資不高,但花銷很大。查他們的銀行流水,就能發現線索。”
韓明說:“好。你負責調取這些人的銀行流水。同時,通知各市巡視組,做好配合工作。”
田國富說:“明白。”
韓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冬日的陽光照進來,灑在他的臉上,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凝重。
半個月,時間很緊。但他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完成任務。
一月三十日,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深色的辦公桌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但韓明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暖意。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中央專案組剛剛發來的檔案——一份長達三十頁的行動方案,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時間、地點、人物、措施。
這份方案,是中央專案組根據梁書記的四套賬本制定出來的。涉及二十三個省、市、自治區,三十七個省部級幹部,一百二十三個廳局級幹部。行動代號叫“雷霆”,寓意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門被敲響,田國富走了進來。
“韓主任,行動方案看完了?”
韓明點點頭,把檔案遞給他:“看完了。中央的動作很快。二月一日,統一行動。漢東省的任務,是配合中央專案組,抓捕漢東省涉及的三十多個廳局級幹部和一百多個處級幹部。”
田國富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緊皺:“二月一日,後天。時間很緊。”
韓明說:“所以我們必須馬上行動。國富,你立即通知各市巡視組,今天下午召開視訊會議,部署行動方案。同時,通知公安廳,做好警力調配。”
田國富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下午四點,省紀委視訊會議室。
全省各市巡視組的組長、各市紀委書記、各市公安局局長,透過影片系統參加了會議。大螢幕上,二十多個畫面同時亮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韓明坐在主席臺上,面前是麥克風。他的目光掃過螢幕,聲音不大但透著威嚴:“同志們,中央專案組決定,二月一日,也就是後天,統一行動。漢東省的任務,是抓捕三十七個廳局級幹部和一百一十二個處級幹部。這些人,分佈在全省十四個市和省直機關。”
他翻開筆記本,繼續說:“具體分工如下:省直機關,由省紀委和公安廳負責,抓捕十二個廳局級幹部。京海市,由李明同志和孫明同志負責,抓捕六個廳局級幹部和二十三個處級幹部。漢州市,由王強同志負責,抓捕五個廳局級幹部和十八個處級幹部……”
他一個一個市地分配任務,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分配完任務後,韓明環顧會場,目光如炬:“同志們,這次行動,是漢東省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反腐行動。涉及人員多、範圍廣、層級高。我提幾點要求。”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嚴格保密。行動方案只傳達到在座的各位,不許告訴任何人。誰要是走漏風聲,一律從嚴處理。”
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統一行動。二月一日上午七點整,全省同時行動。不許提前,不許拖後。誰要是擅自行動,壞了大事,一律從嚴處理。”
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注意安全。這些涉案人員,很多都有關係網,有的可能持有武器。抓捕的時候,要防止他們逃跑、銷燬證據、暴力抗法。”
所有人同時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