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青年人,以及他周圍零碎的小吃包裝,孫明眉頭緊皺,扭頭看了一下旁邊的閔開元。
雖然沒有開口,但是閔開元卻第一時間明白了孫明的意思,急忙開口介紹起來。
“這位就是那位因為身體原因,留在外面的魔旦大學的學生!”
點了點頭,孫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卻說出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
“如果不需要再對這位同學進行調查詢問的話,就送人家回去,我們這裡是辦公場合,即將展開忙碌的搜救工作,不適合招待外人!”
“好的,領導!”
聽到孫明的命令,閔開元愣了一下,隨後就急忙應聲,並招來了身後的縣委秘書長立即低聲吩咐起來。
看到這一幕,原本悠哉坐在椅子上,一副不可一世的青年立即站了起來,對著孫明等人不滿的揮舞著手臂抗議起來。
“不行,我要留在這裡,我要監督你們的搜救工作,你們沒有權利讓我離開!”
“你是人大代表?”
正往裡走的孫明聞言停下腳步,一臉奇怪的表情,扭頭朝著青年看了過去。
“額,不是!”
不知道孫明甚麼意思,青年爆發的氣勢猛然一滯,然後下意識回答道。
“你是不是華夏公民?”
“是……是……”
面對神情堅毅肅穆,口氣非常堅定的孫明,青年的氣勢瞬間被壓到谷底!
“我們的工作是為人民服務,接受人大的監督,這是憲法明文規定的,而你很顯然沒有現場監督我們的權利!”
“但凡在我們轄區內的事情,無論是不是華夏公民,都應該無條件配合,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你一個區區魔旦大學的學生,規格到底還是一個普通公民,怎麼?你認為魔旦大學有資格爬到我們政府的頭上作威作福?”
“對我們有意見,可以,讓你們校長滾過來和我說話?教出你們這麼一群無視規矩的廢物,誰給你們的特權思維?”
憋了一路的氣,讓孫明再也忍不住爆發,直接對著青年有理有據的呵斥起來,完了之後,對著旁邊的幹部擺了擺手。
看到這副樣子,這位青年一臉木然和呆滯,身體都僵硬起來,靜靜地跟在秘書長的身後朝著外面走了出去,再沒有一絲之前的囂張氣焰。
從孫明的態度和氣勢當中,他敏銳地感覺出,雖然不知道孫明的官職,但是孫明所說的話卻絕對不是嚇唬他,絕對不會和之前縣裡的幹部一樣,忌憚於他魔旦大學生的身份。
尤其是那副連他們校長都不放在眼裡的口吻,更是讓青年感到惶恐。
他就一個學校裡的普通學生,哪裡能夠和校長拉上關係?
一旦對方不再顧忌他大學生的身份,那麼他所謂的高校學生的大旗,完全就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看著之前百般刁難,給大家增添了無數麻煩的大學生,在孫明呵斥下,膽怯無聲地離去,身後的一眾幹部,不禁向著孫明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聲嚴色厲的呵斥,大聲的憤怒都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孫明斥責對方的時候,所說的話有理有據,條理分明,佔據著絕對的法理高地。
這才是大家最為欽佩的地方。
畢竟大家都是公職人員,一言一行都要注重影響,加上如今社會監督力量日益加強,一旦鬧大了之後,公職人員先天性缺理三分,日常當中大家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誰知道孫明來了之後,完全按照規矩一點都沒有通融的意思,讓眾人瞬間振奮起來。
跟著這樣的領導,大家絕對不會受窩囊氣,不會遭受不公的委屈。
犯錯遭受懲罰那是自己活該,可是要因為外來因素的影響而被不公平對待,百姓們固然氣憤,可是公職人員就沒有氣憤的權利?
“對於這件事情你們白城縣準備怎麼處理?”
落座之後,孫明直接向著閔開元詢問起來。
“全力以赴搜救這些失聯的大學生,盡力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整個過程做到公開透明!絕對不會留下別人質疑我們縣搜救工作的空間!”
面對孫明,閔開元語氣堅定的做著保證,周圍的白城縣幹部也是一臉堅毅的表情,表露著自己對於一把手的支援。
不管平日裡的工作當中如何,但在此時此刻,他們所有人的利益就是一個整體,對外就只有白城縣三個字,所以大家都拋下了往日的摩擦,全都拿出一副眾志成城的決心。
就在大家都認為這樣的做法,哪怕孫明不滿意也不會提出批評時,就看到孫明皺了皺眉頭,然後一臉詫異的表情看向閔開元。
“然後呢?”
“然後?”
閔開元一副茫然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孫明,他心中尋思再三,都沒有找到自己還有甚麼遺漏的地方,然後心情忐忑地向著孫明請教起來。
“孫書記,不知道我們的工作還有甚麼遺漏的環節,請您批評指正!”
看得出來閔開元這是真的沒有想到,孫明的心裡就長嘆口氣,同時也意識到,如今的幹部,遠遠沒有意識到時代的改變,完全就沒有和新聞媒體接觸的意識。
“諸位,時代不同了,如今隨著網路的發展,世界已經變成了地球村,任何新聞幾乎都能夠瞬間到達世界每一個角落裡,這個世界保密的成本已經到了頂峰!”
“尤其是這件事情還涉及到外地的大學生,根本就沒有保密的可能,所以為甚麼你們就沒有想到過,第一時間向有關媒體進行通傳呢?”
“還有,我們搜救這些學生,那是因為我們政府是為人民服務的政府,拯救人命是我們的職責和義務,可是這些學生呢?他們罔顧禁令,隨意闖入政府嚴令不得盡入的地方,還浪費了我們巨大的人力、物力,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啊?那……那該……怎麼辦?”
孫明那毫不客氣的話,絲毫沒有以往官員大度從容的樣子,反而更像是錙銖必較的商人,把閔開元和他旁邊的幹部都嚇得不知所措。
“甚麼該怎麼辦?那當然是讓他們負責啊,該罰的罰,該關的關!”
閔開元那結結巴巴的樣子,彷彿被嚇著了一樣,讓孫明有些恨鐵不成鋼,都有自己這個上級領導在後面給撐腰,結果就是這個慫樣啊!
“咱們按照相關規定來,該怎樣就怎麼樣,怎麼?咱們不做特權階級了,反而有人想要在咱們面前做特權階級?那簡直就是笑話啊!”
孫明的一番話說完,白城縣的幹部此時也反應過來。
對啊,以往老是百姓懟他們屬於特權階級,完全就是腐敗分子。
結果有了孫明的約束,讓京海的幹部現在全都夾著尾巴做人,卻忘記了,和那些所謂的大學生比起來,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特殊的團體。
魔旦大學別說京海了,就算是和白城縣比起來都有所不如,畢竟一個不過是事業單位的異地學校,而白城縣委縣政府,那可是國家最為基礎和核心的基層政府,是數十萬百姓的聚合所在。
或許在級別上來講,魔旦大學估計比京海市都高一點,可是要論權力的集中和核心,兩者完全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打個比方說,如果一個國家比作一個人的話,那麼京海市就相當於一隻手或者幾根手指,而魔旦大學則是這個人所穿的衣服的一隻袖子。
掉了一隻袖子或許不太雅觀,可如果要是掉了幾根手指的話,那完全就只能算是殘疾了。
正是因為兩者的重要性完全不可比擬,所以當對抗註定發生的時候,那麼京海這邊的幹部將會拋卻所有的顧慮和思考,直接展現出最為原始本職的底蘊進行碰撞。
而且當京海這邊徹底拋掉束縛後,這場未來將會發生的對抗,結果早就已經註定。
魔旦大學拿京海完全就沒有任何辦法,或許他們會對省委等相關單位施壓,但對於京海來說,只要自己佔據大義和道理,那麼誰來了都沒有用。
當然,這一切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能夠抗壓的帶頭人物,很顯然,京海非常幸運的就擁有這麼一位一把手,不僅有實力有背景,而且還出頭的名正言順和理所當然。
這也是之前為甚麼閔開元看到孫明的那一刻,差點激動地哭出來的緣故。
因為在京海,可以百分百當家,對外做出一切決定的,名正言順代表所有京海人的也只有孫明這個一把手。
拋開顧慮卸下包袱之後,感覺一陣輕鬆的白城縣幹部,紛紛守候在自己的崗位上,有條不紊的把控著整個搜救工作。
“發現大量活動蹤跡,有一個破爛的帳篷,些許食品包裝袋、六瓶礦泉水空瓶子!”
“根據現場篝火燃燒殘留物的分量來分析,這些學生在這裡停留了三個小時以上,離開不超過五個小時……”
“根據留下來的腳印分析,截止目前為止,失聯人員目前沒有減員,男性九人,女性七人,沒有發現有受傷跡象……”
“……”
透過衛星電話,前方的情況不斷匯聚在孫明的面前。
“孫書記,抱歉,我來晚了!”
就在大家緊張地盯著搜尋進度的時候,宣傳部長齊曉麗帶著幾名京海電視臺的記者,快步走進了會議室。
“齊部長,來得正好,接下來該到你們宣傳陣線的幹部發揮戰鬥力的時候了!”
看到齊曉麗過來,孫明沒有廢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安排。
“立即向開元同志收集一下相關資料,然後立即在電視臺、網路上發出相關的報道!”
“報道的核心,突出這些大學生罔顧禁令自尋麻煩,毫無責任心的態度,以及白城縣上下及時、周密、緊急的搜救態度和行動!”
“明白,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但凡是能夠在宣傳陣線上久經考驗的幹部,全都是人精般的存在。
一聽孫明的話,齊曉麗瞬間就明瞭了孫明的打算,她認為這是孫明在把控道德高地,將主動權捏在京海這邊的舉措。
如果她要是知道了之前孫明所說的那些話,所表達的那些態度,恐怕她就知道自己的猜錯有些保守了。
孫明哪裡是僅僅要掌控主動,他完全就是準備借這次機會,給予那些教育界不作為、亂作為,以及開始冒頭顯示跡象的門閥們,一次沉痛的打擊。
教育、醫療和金融行業,可以說是目前國家最為混亂的三個領域,無奈的是這三個方面的領域和百姓的生活,國家的發展,都有著方方面面的緊密聯絡。
要是想動任何一丁點,那麼都將會出現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結果,哪怕是國家出手都要慎重考慮,更別說孫明只是一個區區的廳級的地市級一把手了。
他也沒有憑藉一己之力就解決絕大難題的妄想,只是希望能夠透過自己的微薄之力,稍微鬆動一下這些人的根基,另外讓國家的上層,看到一個全新的選擇機會。
國家的任何舉動,都是經過慎重考慮、反覆衡量、多方博弈,兩相權衡擇其輕的結果,在這片土地上是絕對不會出現用腳投票的情況。
權利的集中固然會出現某些特權,可是要像西方那樣,連文化知識都淺薄,數學都算不清的傢伙,也能夠參與到投票當中的情況,完全就是一種笑話。
民主的存在,歸根到底還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延續,是為了所有人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可如果為了追求民主而讓大量認識混沌的人,胡亂地行使投票權,那麼最終所能夠形成的結果,也必然偏離正確的選擇。
更何況,在這世界上,任何存在都不是絕對的,民主如此,公平亦是如此。
如果只是為了體現權利賦予的公平原則,就讓那些渾渾噩噩,整天在葉子、槍支、罪犯之中醉生夢死的垃圾,和一些有著清醒認知、擁有大量知識底蘊的精英,一起擁有選擇的權利,那麼對於那些精英們的公平又何在?
這種觀點也只是就事論事的分析,但實際情況卻更加超出人們的想象和認知。
事實證明了,無論是東方普通人還是大量之人們,都低估了某些人的下限和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