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高育良這個人,孫明的觀感非常地複雜。
祁同偉之所以在民間獲得那麼大的人氣,是因為他的身上有濃郁地人性味,而不是劇中其他官員那種高高在上,仙神化的冷漠,哪怕大家都知道,祁同偉就是一個犯罪分子,違背了法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正因為他的真實,才是人們宣洩情感的最佳寄託。
而和祁同偉一樣,高育良雖然沒有祁同偉那麼火爆,但依然也是為數不多,黑點較少的官員。
雖然高育良也有官員那種架子,可是除了深陷漢大幫這個漩渦無法自拔之外,他的品性卻在大眾看來,有一股讀書人的清高、傲氣、淳厚、善良和公正。
縱觀全劇當中,包括養子沙瑞金在內的所有幹部,能夠始終如一對待陳岩石,理解陳岩石,並且以平常心和陳岩石交往的,只有高育良。
而陳岩石也唯獨沒有避諱地,只收了高育良所送的盆栽。
沙瑞金沒有來之前,高育良一直探望陳岩石,陳海出事,也是高育良第一個到場。
甚至連陳岩石參加常委擴大會,講黨課的時候,也只有高育良熱情真誠地歡迎陳岩石。
可以說,無論是做官和做人,在品性上,高育良簡直都能夠堪稱典範。
可就是這樣一個同樣有人情味的高育良,就因為人情世故,躲不過高小鳳的吸引,躲不過祁同偉的牽連。
或許,官場就本就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冷漠所在吧!
高育良都已經主動將責任擔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管孫明願意不願意,他都要必須承人家這個人情。
而且也因為這個強制製造出來的人情,使得沙瑞金有了輾轉騰挪的空間。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沙瑞金瞪大著眼睛,彷彿事實本來就是這樣一般。
“同志們,今天的事情要引以為戒啊,基層的同志們都不容易,整日裡風裡來雨裡去,如果我們在不加以關注,不將組織的溫暖及時送達,那就是我們的失職!”
“就像孫明同志剛才所說,上有中樞重視,下有百姓關注,唯獨我們在這中間沒有起到任何的積極作用,還給人家添了那麼多的麻煩,這證明我們的日常管理制度出現了問題!”
竟然以此為契機,將話題扯到了管理制度上,甚至對於一些方面,沙瑞金大談特談,一幅要整頓風氣,重整旗鼓的樣子。
連這都能夠借勢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稍微有一點空間,就化身為滑不留手的存在,孫明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沙瑞金這個官僚求生的能力!
承擔著大部分火力的高育良,卻一副矜持淡靜的笑容,彷彿受到批評的人不是他一樣。
其他的不說,光是這副涵養功夫,孫明就自問不如。
又過去了數分鐘之後,沙瑞金的話總算是全都說完了,然後朝著神色各異地常委們,開口說出了大家期盼已久的話題。
“各位,接下來,我們討論一下京海市市長、監察委一把手的任命問題,至於政法副書記就留給京海自己去考慮人選吧!”
面上露出笑容,沙瑞金的一番話,說得非常漂亮,但是無形之中,已經聯合眾多常委,直接將京海的意見,拒之於大門外,根本就參與不進來。
任命京海的幹部,卻又不讓京海參與到討論當中,這完全就是丟擲蠅頭小利,來堵孫明的嘴巴而已。
孫明和其他人不同,一旦涉及到了公務上,尤其是涉及到幹部的任命問題,不敢說是錙銖必較,但是也能夠做到寸步不讓的。
可是如今卻在常委會上,面對一眾常委的討論,他發言的資格都沒有,空有十八般武藝,卻一個都不能夠施展,著實讓他感到有些鬱悶。
今天叫我來這裡是幹嘛來了?
難道就是叫我來給他們罵一頓麼?
孫明奇怪的時候,沙瑞金也是有苦難言。
原本他擴大到孫明參加會議,也是奢望著能夠借孫明的口,來和其他人鬥法,反正作為一把手,具有著天然的優勢,節奏控制完全也沒有問題。
“同志們,關於京海市長這個人選,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
在沙瑞金有意加快節奏的思想下,會議的進行非常快捷,等到沙瑞提出問題的時候,再來想過之前的情況,瞬間,大家就明白了一句道理。
雖然在孫明這裡吃了癟,但並不是代表著沙瑞金的能力就弱。
人家也好歹是中樞點將,前來漢東重整秩序的欽差啊!
眼看著常委們紛紛開口說起了自己的感受,完全忘記了之前沙瑞金顏面盡失的情況。
不一會兒的功夫,市長和監察部門一把手的位置就已經定下了人選。
市長由林城的副書記龐然來擔任,並不算是提拔,而是平調,畢竟林城也算是高配。
而監察部門的一哥,則是由省監察的一位副廳長張賀擔任。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的能力和深層次表現,但是能夠從一眾常委的表現看得出來。
賀然屬於沙瑞金非常欣賞的那種官員,人情世故圓滑,擁有一定能力,可以為領導排憂解難。
至於張賀,能夠在田富國手下得到提拔,就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看著一盤散沙一樣的常委,連一個沙瑞金都鬥不過,孫明的心裡是非常失望的。
因為一旦沙瑞金這個人,掌控了大局之後,恐怕對於趙立春勢力會做出更進一步的清洗。
到時候恐怕就會影響到了孫明這邊的發展。
就在孫明琢磨著,未來的形勢,將會有一個甚麼樣狀態發展時,一向開會舉手,完全當慣了泥菩薩的劉省長,竟然破天荒的開口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沙書記,各位同志,我再有幾天就要到齡,繼任者的問題也該是到了考慮的時候了,畢竟,漢東的發展和諸位息息相關,如果從外省來一個新人的話,那麼漢東光是熟悉就足以讓他消耗很長時間,更別提甚麼發展了!”
萬事不吭聲的劉省長,竟然主動地說起了繼任者的話題,沙瑞金的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