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嚴重了,不追求進步怎麼能夠更好地為人民服務?再說了,人生在世名利二字,本身雖然庸俗,卻符和客觀的人性,哪裡需要指責的?努力奮進如果都受指責,難道躺在職務上睡大覺才正確!”
“孫書記說得有理,多謝理解!”
沒想到自己追求進步的行為,竟然能夠得到孫明的理解,祁同偉的心情異常的激動。
包括自家老師在內的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想要進步的念頭,有些沉不住氣,有些操之過急,卻沒有人設身處地的為自己想一想。
驟然在孫明這裡得到認同,讓祁同偉內心裡的委屈,瞬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迸發,當下真情流露地表達感謝起來。
“沒想到為官半生,結果竟然遇到孫書記這樣的明白人,實在是祁同偉的榮幸!”
“哈哈,祁廳長言重了,嚴重了!”
對著電話哈哈笑了幾聲,孫明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過,對於祁廳長提升待遇的事情我有些不太看好!”
“為甚麼?難道是有甚麼問題麼?”
好不容易遇到孫明這樣一個通透的人,竟然不看好他的未來,難道他祁同偉的前途就已經落魄如斯了麼?
如果換做一個人,祁同偉恐怕會嗤之以鼻,或者直接懷疑對方包藏禍心。
可這個人是孫明的話,那麼祁同偉必然會認真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哪裡犯下了巨大的錯誤?
雖然隔著電話,但是孫明卻彷彿站在祁同偉身邊一樣,對於他的情緒把控的絲毫不差,就在他產生自我懷疑的時候,孫明就幫他分析起來。
“祁廳長,要想說你的問題,首先得說一下趙立春的問題!”
“立春書記?”
不解自己的事情又和趙立春有甚麼關係?祁同偉現在的腦海裡幾乎已經亂成了一團。
熟悉他性格的孫明,非常有把握祁同偉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因為按照行事風格來看,祁同偉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廳級實權幹部,因為他的身上有著太多的人情味,同時也沒有用對地方。
“是的,祁廳長就沒有懷疑過,趙立春的調任有沒有問題?按說一個封疆大吏的升遷絕對不會如此草率!”
“首先,升遷的位置沒有提前預定好,這可是一個部級幹部,不是一個科級幹部或者處級幹部,還能夠暫時放在那裡,任由他空閒著!”
“其次,趙立春調離之後,竟然沒有同時任命下一任接任者!你看,咱們省委一哥的位置幾乎都空了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甚至連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
“種種跡象表明,趙立春的調離,完全就是突如其來的變故,是上層臨時的倉促決定,完全不符合正常地人事調動規則!”
隨著孫明的分析,祁同偉的面色嚴肅而沉重,呆呆地拿著電話,幾乎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腦子裡更是一團亂麻。
“那麼我們就不得不面對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那就是上層為甚麼要如此著急地將趙立春調走呢?”
說到這裡,孫明的聲音有意地停頓了一會兒,讓電話裡地氣氛更加凝重幾分。
“漢東出現了問題,起碼出現了中樞不想看到的局面,結合趙立春往日霸道跋扈地風格,那麼就可以得出一個推斷,漢東目前的政治環境,讓中央非常不滿,簡直就已經成為了趙立春的自留地,留下了太多的趙家的痕跡!”
“祁廳長,如果換做你有一個下屬,在下面的部門當中,出現瞭如此情況,你會怎麼做?”
“呼哧……呼哧……”
電話裡響起祁同偉粗壯的喘息,在看不見的另一端,廳長辦公室當中,坐在辦公椅上的祁同偉,額頭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水!
能夠怎麼做?
已經在體制內廝混了大半輩子的祁同偉,當然熟悉這個簡單的套路。
將原來部門的領導調走,然後再將部門裡的其他人員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換掉一批,隨後就會將這個部門最短的時間內,牢牢地掌控在手裡。
而如今趙立春可不就是被調離了漢東,就像是隔離了一樣,悠閒地放在京都內,甚麼權利暫時都沒有。
“在中樞想要清洗趙立春留下的痕跡的前提下,祁廳長,你那個高老師,還敢肖想書記的職務,不得不說他很大膽!”
“我不清楚他的情況,但是以我的淺見,能夠保住他目前的職務,就已經不錯了!”
說到這裡,孫明彷彿是突然迸發了甚麼興致一樣,輕笑著和祁同偉開起了玩笑。
“呵呵,祁廳長,你說咱們要是把這些分析告訴你那個高老師,他到底會信還是不信?”
“……”
苦澀的笑容爬滿了嘴角,祁同偉有氣無力的半躺靠背上。
“孫書記,你就別開玩笑了!”
“玩笑麼,就算是吧!祁廳長還是早做打算吧!”
作為高育良的心腹,他可是非常清楚,已經將書記位置視作囊中之物的高育良,現在滿腦子都是高李配,哪裡會相信甚麼變故不變故的。
說不定還會惱怒地斥責他一番,說他就是喜歡胡思亂想不說,還對於組織不信任。
想到這裡,祁同偉猛然升起一層冷汗,目光之中滿是忌憚。
孫明為甚麼要和自己說這些?
回過神來的祁同偉,就聽到話筒裡傳來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
原來就在他走神的時候,孫明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讓他滿腹地話語,卻全都堵到了嘴邊,連說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是孫明的態度卻表現地非常鮮明,非常強烈。
干涉我的事情,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前途,小心自己的烏紗帽再說吧!
既有針對於高育良的,也有針對於他祁同偉的。
畢竟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和高育良深度捆綁在一起,完全無法分割成為兩個單獨的政治個體。
如果上層要是有意清算高育良,那麼他祁同偉這個漢大幫的首席干將,能夠跑的了麼?
一時間,祁同偉的心裡全都是一片茫然。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