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這次對於相關民生保障方面的行業摸底排查,動靜搞得非常大,不僅僅其他地市都聽到了動靜,那些省裡的有心人,更是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
“京海在搞甚麼?這個孫明在搞甚麼?”
辦公室裡,高育良的眉頭緊緊皺起,情緒幾欲失控,言辭激烈地對著祁同偉控訴著孫明的不著調。
要知道趙立春離任之時,可是向中樞做出了推薦,明言高育良是最為合適的接任人選。
在趙立春離開之後,高育良已經將一把手的位置,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孫明在京海搞出這麼一個么蛾子,不僅僅其他地市的常務,就算是省裡的常委,都在最近的會議當中,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提起京海的政務新模式。
“將一二把手的權力分散到整個常委當中?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他就不怕失控?”
對於孫明的做法,祁同偉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
要知道他作為省廳廳長,一直都在努力的收攏權力,但是鑑於規矩的特殊性,使得下面市局總是推諉扯皮,稍微艱難一點的任務都分派不下去。
可是人家孫明倒好,反而把已經拿到手裡的權力,大方地分派出去?
原本前段時間看到孫明那乾淨利索的手段,祁同偉還為孫明的城府謀略暗暗心驚,可是如今一看,這傢伙完全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完全就是一個不明白權利本質的傻瓜!
“果然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他怎麼想的?我看他就完全沒有大腦!哼!”
越說越氣的高育良,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緊握的手背上,道道青筋暴起,可見內心裡的火氣已經難以壓抑。
京海願意如何,他完全沒有興趣,但是這樣一來,影響了省常委們的想法,就讓高育良怒火沖天了。
有一個強勢的李達康,未來的高李配就足以讓他焦頭爛額了,如果要是其他的常委也趁機摻和進來,那豈不是給他增添了更大的麻煩?
“這樣,你完了之後給他打個電話,試探一下,他到底想要幹甚麼?不能夠讓他在這麼胡亂折騰下去了,在這麼折騰下去,所造成的影響和後果,完全就不是他所能夠承擔得了的!”
臉色陰沉的思考了一番,高育良就耳提面命地對著祁同偉交代起來。
“好的,老師!”
對於高育良交代的任務,祁同偉面色嚴肅的點著頭。
當他提拔到副廳的級別時,梁家的助力已經有些捉襟見肘,然後靠著高育良的一力支撐,祁同偉才勉強爬上了一個低配版的廳長位置。
在加強治安維穩的大形勢下,整個國家所有的省份當中,只有漢東的廳長沒有兼職副省的高配,可以說祁同偉的地位相當地尷尬。
更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高育良的力量,也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無法幫到自己的得意門生了。
否則祁同偉擁有光明前途的情況下,哪裡會和趙瑞龍這個前公子在一起糾纏不清?
還不是希望能夠藉助一下趙家的力量?
可惜祁同偉卻不知道,他所依靠的力量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甚至論強硬高育良都還不如單打獨鬥的李達康。
估錯了勢力的強弱,使得祁同偉到死都沒有踏上夢寐以求的副部級門檻。
就像是水底被暗流來回衝擊的水草一樣,命運根本掌控不在自己手上的祁同偉,現在只能緊緊依附在高育良的麾下,受高育良的擺佈。
和高育良相比,李達康為人強勢,貪戀名望,喜歡甩鍋,但是他一直以來維持強勢的作風,也讓他的名頭比高育良更加響亮。
但這位高育良的死對頭,此刻卻誕生了和高育良相同的念頭。
“這個孫明到底在搞甚麼?能不能承擔一把手的職責?”
面色冷峻,一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凝聚出死神般的光芒,整個人都氣得渾身發抖起來。
剛剛召開常委會擴大會的時候,習慣性地甩鍋之後,李達康竟然遭受到了來自於孫連成的反抗,甚至還拿出京海的新模式來回懟李達康。
想到孫連成竟然當眾斥責自己,甩鍋也就罷了,卻還貪戀權勢,獨斷專行,不給下面人權利卻只讓下面人背鍋,簡直有些愧為省委常委,愧為京州一把手,沒有一絲的領導擔當。
這種當面被頂撞的事情,何曾發生在李達康的身上,如何能夠不讓他生氣。
回到辦公室之後,都不顧心腹趙東來當面,就直接把水杯給摔在了地上。
“他孫明要是幹不了這個一把手,可以向上級請辭,滾回家睡大覺去!”
“這麼沒有規矩肆意妄為,將人民賦予的職責隨意攤派到別人頭上,這算甚麼合格的幹部?”
“而且他甚至都沒有請示省委,這眼裡還有沒有上級領導的存在?”
聽著李達康一腔憤怒噴薄而出,坐在辦公桌前的趙東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作為李達康的下屬,他反而認為孫明的做法非常正確。
讓下屬背鍋是官場很多人的習慣性選擇,但是你讓別人背鍋,幫你分擔責任,起碼也得讓人家手裡掌握點權利才行吧?
總不能讓一個連公章都掌控不了的領導,揹負所有失職的過錯吧?
但作為一個單位的一把手,對於孫明的這種分權行為,趙東來又感到有些抗拒。
哪個單位的一把手,不害怕權勢在自己的手裡被分攤,不害怕自己被手下聯合起來架空?
孫明又憑甚麼保證自己不會被別人扣黑鍋?
左右為難心中矛盾的趙東來,乾脆直接保持沉默,任由李達康在自己的眼前肆意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寂靜的辦公室裡,李達康粗壯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或許是沒有得到回應,讓李達康感到有些丟面子,他不悅地斜看著趙東來。
“聽說你們之間關係還很近,那麼孫明這個人你瞭解多少?怎麼就這麼能折騰?”
面對著李達康的死亡凝視,趙東來知道該是自己開口的時候了,當即求生慾望非常強烈的連連否認起來。
“領導,其實我和那傢伙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