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意見,委婉地表達給高育良之後,孫明就被趕了出來。
兩次見面,結果全都有些不歡而散的架勢,孫明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和高育良八字相沖。
孫明知道自己有些交淺言深了,可要是不說,那他可不就是孫明瞭,總歸不能讓自己再意難平。
“孫書記!”
就在孫明走下樓踏入大院之際,忽然旁邊傳來了一個熟悉地呼喚聲。
扭頭看過去,就看到祁同偉帶著程度,從他那熟悉的霸道車上走下來。
“孫書記這是公事忙完了?”
“啊,對,祁廳長這是找領導彙報工作麼?”
“不,我是專門來這裡等孫書記的,相識以來,我是久仰孫書記風采,卻還沒有一塊坐過,今天特意想請孫書記吃一頓便飯,不知道孫書記是否賞臉?”
祁同偉說話這麼客氣,孫明哪能不給人家臉面?
更何況接下來京海的工作可還需要省廳支援,孫明當然不會拒絕。
“祁廳長這實在是太客氣了,我也早就想和祁廳長聚聚,只是一時不湊巧,正好今天我也沒有甚麼事,不如這頓我來請?”
兩人說話的時候,程度自覺地來到了孫明的身邊,雖然也欣賞祁同偉的豪爽大氣,但是他並沒有忘記,誰才是自己效忠的物件。
聽到孫明如此給面子,祁同偉感到非常高興,緊握的雙手熱情的搖晃著,同時嘴裡還堅持著。
“到了京州哪裡還能由孫書記破費,那是打我的臉,就這麼說定了,今天這頓我請,下次到了京海,我絕對厚著臉皮找孫書記討飯吃!”
“哈哈,祁廳長說笑了,那麼我今天就客隨主便,任由祁廳長安排好了!”
拋開其他不講,起碼在做人方面,祁同偉在所謂的“漢大三傑”當中,絕對甩侯亮平和陳海兩條街的距離。
“那行,我這就在前面帶路!”
兩人也只是見過兩面,祁同偉並沒有冒昧地邀請孫明同坐一輛車。
“怎麼回事?祁廳長這好好地怎麼就想起請我們吃飯了?”
坐上車之後,孫明好奇地向著旁邊的程度詢問起來。
若論交情,他和祁同偉還真沒有到共聚一堂的地步,總感覺祁同偉有些熱情地過分。
“祁廳長可能是想要幫助山水集團拉生意!據說……祁廳長在山水集團當中拿著股份,而且山水集團的經理高小琴,和祁廳長的關係非常親近!”
“我們京海準備發展青華區的設想,都已經知道,所以對於山水集團來說,我們京海如今就是一塊不次於京州的肥肉。”
對於孫明的詢問,程度沒有絲毫保留,張口就將祁同偉的老底掀個精光。
甚至還害怕孫明沒有意識到,就連祁同偉和高小琴的傳聞都說了出來。
“這是所謂的英雄難過美人關?還是說命運多舛,磨難接連?好不容易由一個農民的兒子爬到了現在的位置上,結果卻倒在了人生得意時?”
“所以啊,進入官場,就要小心謹慎一生,否則咱們這位祁廳長可就是前車之鑑啊!”
“領導,不是說趙書記調離之後,高書記就接班的麼?那可是祁廳長地老師啊,都還說祁廳長進部在望,領導可是聽說了甚麼風聲?”
孫明對於祁同偉的未來做出瞭如此驚悚的斷論,前面的何巖甚至都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直接在車裡消失。
這是我一個小小秘書能夠聽到的話麼,那可是整個漢東警務系統的一哥啊!
別說何巖了,就是程度此刻都嚇了一跳,臉色有些緊張起來。
要知道他可還是孫明透過祁同偉調到京海的,要是祁同偉犯事了,那麼對於孫書記和他程度有沒有牽扯?
他程度好不容易得到重用,可還等著大展拳腳呢。
“哪有甚麼風聲,不過是我的判斷罷了,反正高育良擔任一把手的事情沒戲,不信你們等著瞧好了,起碼相當長一段時間,咱們漢東可沒有老大當家了。”
“以後和祁廳長該有業務來往還照樣,但是私人聯絡就要點到為止,尤其是山水集團,不要有絲毫牽扯,趙瑞龍這個孫子,可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哪怕早知道孫明的來頭不簡單,可是如今聽著省委一哥家的公子哥,竟然被孫明在嘴裡罵成了孫子一樣,無論是何巖還是程度,內心裡都升起一絲異樣來。
好像咱運氣好,抱上了一條了不得的金大腿?
“雖然領導家屬不得經商,但是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的幹,其實不是甚麼新鮮事,可縱觀各地,像趙瑞龍這樣,窮得像是沒有見過錢一樣,甚麼作孽的錢都敢去掙,甚麼底線都敢去碰觸的傻大膽,簡直就是天下無二啊!”
“跟著這樣的倒黴催的,你們認為祁同偉能夠有甚麼好?”
“可惜啊,曾經的緝毒英雄,如今竟然也墮落了,實在讓人唏噓啊!”
看著前面霸道車的尾燈,孫明的心裡無限感慨,所以隨口就多說了兩句。
可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所說出來的話,實在太過具有震撼力,讓旁邊的程度連大氣都不敢喘。
同時從這一番話當中,程度也聽出了孫明對於他的警示,不要以為跟了他,能夠快速升遷就開始得意忘形,完全拋卻初心,那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已經對於孫明的性格有了一個清晰瞭解的程度,聞絃聲而知雅意,當下義正言辭地向著孫明表態起來。
“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會以祁廳長為鑑,凡事以公心論處,時常警醒自己,保持為民服務的初心不變!”
“好,這樣的心態繼續保持!”
對於程度的悟性,孫明表示非常滿意,沒有浪費他一片苦心。
他又不是長舌婦,祁同偉的事情和他又沒有半毛錢關係,何至於在部下的面前說人家的是非?
從這方面來看,從基層爬上來的程度,無論是敏銳度還是悟性,都比秘書何巖強了不止一截!
奈何這就是天賦,強求不得!值得欣慰的是,起碼在性情和作風方面,何巖還算是老實,沒有甚麼過分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