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人軟硬兼施的威脅和求情,侯亮平直接嗤笑起來,當下語氣輕佻地對著兩人嘲諷起來。
說完之後,也不再理會幾個人,就朝著身後協助他們的幹警交代起來。
“好了,分五個房間單獨關押,把所有的電源都通上,別讓人家冷著了!”
“好的,領導!”
透過走廊,看著外面路面熱氣蒸騰的夏日,幾名幹警在大夏天裡,心裡都有種發寒的感覺,對著侯亮平越發畢恭畢敬起來。
甚至都不顧龔開疆和趙立冬都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就快速地將五個人分別綁在各自房間的椅子上。
在這幾名幹警的心裡,侯亮平此刻就已經化身大魔王般的存在。
好傢伙,對待幾個嫌疑人員,竟然如此折磨,就算是基層的派出所的協警,恐怕手段都沒有侯亮平的狠辣!
“你們五個坐在門口,如果那個忍受不了,願意交代的話,那就第一時間給對方做筆錄!”
向著幾名幹警下達了命令之後,臨走之前,侯亮平又用隱晦的言語,向著負責監督的手下叮囑起來。
“打起精神,注意不要節外生枝!”
“好的,領導!”
這名工作人員非常清楚侯亮平的意思。
刑訊逼供只是手段,並非是目的,絕對要注意,可不能弄出人命出來,那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或許侯亮平最終會沒有事情,但是其他人恐怕連飯碗都要保不住不說,估計還得承擔刑事責任!
看到手下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侯亮平用力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一臉輕鬆地看向其他手下。
“好了,忙了一上午了,除了做好輪換值班工作,該吃吃,該睡睡,接下來還有的忙呢!”
“是,侯處!”
“謝謝領導!”
隨著侯亮平的命令,大家都四散而去,紛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休息。
一切不過才剛剛開始,估計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夠出現效果,到時候,恐怕才是他們和這幾個人鬥智鬥勇的關鍵時刻。
侯亮平深信,那些腐化墮落的人,是絕對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因為他們失去了曾經的信仰,意識也失去了堅持的動力。
但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首先堅持不住的,竟然不是兩位女人,更不是那個瘋狂叫囂卻死不開口的趙小林,同樣不是身體看似軟弱的龔開疆,而是看似最為沉穩,原本堅持最久的趙立冬!
“為甚麼是你?”
侯亮平對此表示非常奇怪,因為這完全不符合他的判斷和認知。
他非常肯定,趙立冬不是那種怯懦的人,起碼相比於龔開疆,他的心性更為強大。
而趙立冬的回答,卻讓他的心有些短暫的複雜和釋然。
“因為我是一個父親,是一個丈夫,我是一切錯誤的根源,不能因為我犯下的錯誤,卻讓我的妻子和孩子買單!”
侯亮平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突破案情的欣喜,反而異常的沉默。
對於妻子的感覺他並沒有甚麼共鳴,畢竟他的家庭當中,鍾小艾才是支撐門戶的那個,不過作為一個父親,他在趙立冬的身上看到了所有父親的影子。
理智告訴他,或許這是趙立冬用來轉移他視線的障眼法,或許這是趙立冬博取同情,以求隱藏更大秘密的手段。
但是感情和直覺,卻讓侯亮平的內心告訴自己,趙立冬在接下來的審訊當中不會有所隱藏,因為他已經接受了未來的命運。
“去,將白小麗和趙小林的措施暫停!”
思考了片刻之後,侯亮平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次。
倒並非是他同情趙立冬,而是他感覺自己的舉動,將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好處。
果然……
等到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就碰觸到了趙立冬那充滿感激和釋然的目光。
“我到現在都深深記得,我第一次接受別人的好處,那是十六年前,我擔任向陽區法院辦公室主任的時候……”
“當人情往來成為習慣,當權利換取財富成為自然的時候,我的心裡也非常明白,萬丈深淵伴隨著紙迷金醉的生活同時凝望著我……”
“我第一次和龔開疆有來往的時候,正是我擔任區政法委書記的時候,那時他還是市政法委的副書記……”
“我曾經聽龔開疆說過,何黎明才是京海的天,只不過我和他的接觸不多,畢竟人家是市長,是京海的二把手,而我不過是一個副書記而已……”
“據我所知,有關何黎明的事情,就是他曾經和一個叫黃翠翠的女招待發生了關係,結果那個女招待卻以此來勒索他,後來還四處上告。”
聽到趙立冬的交代,竟然還涉及到了京海市長何黎明,尤其是和京海市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殺人案有關。
當黃翠翠三個字傳入到侯亮平的耳朵當中,忽然間腦海裡猛然明白過來,急忙舉起手打斷了趙立冬的交代。
“你先等等!”
匆忙扔下一句話之後,侯亮平就在所有人驚訝和不解當中,快速朝著自己房間裡奔跑而去。
等到他再次氣喘吁吁地回到了審訊室,手裡捏著一個錄音筆。
“你叫甚麼名字啊?”
“我叫黃翠翠!”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歲!”
“二十二了啊?看上去不像這麼大……”
“這裡面那個男人的聲音,是何黎明?”
捏著錄音筆,侯亮平眼神爍爍的看向趙立冬。
他可以任性地將趙立冬直接抓起來,上措施,那是因為趙立冬目前不過是一個小人物,無關乎大局,影響不了任何局勢。
他也可以直接朝龔開疆下手,那是因為有孫明的需求兜底,迫切希望能夠打造出一個安寧穩定的京海,孫明可以給他一個政法委書記,換上一個自己人。
這是程度送過來線索的時候,兩人無言的默契。
但是一個何黎明,卻不是他能夠輕易動得了的。
和級別沒有關係,和權利沒有關係,卻和職務有關。
正如他可以輕易去碰觸丁義珍,可以去調查祁同偉,卻不能夠輕易去動一個同級別的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
因為這兩個職務,已經不是僅僅官員兩字可以描述,而是關乎著數百萬百姓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