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的浪頭遮天蔽日,高達數千米的水牆如同世界末日般朝著四面八方碾壓而去。陽光被徹底吞沒,整片海域陷入了昏黃的暮色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水腥味與死亡的氣息。
黑鬍子蒂奇死死抓住船桅,紫藍色的雷電在體表瘋狂炸裂,可在這股天災般的力量面前,他那足以劈開山嶽的響雷之力,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仰頭望著那尊矗立在海嘯之中的深紫色須佐能乎,瞳孔劇烈收縮,嘴唇翕動,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老祖……現在,該怎麼辦?!”
此刻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懼交織的複雜神色。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是葉龍的力量,竟強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天一夜的追擊,連老祖都累得觸手發抖,那傢伙卻還能打出這種級別的攻擊——
這他媽的到底是不是人?!
“慌甚麼!”
戴維·瓊斯的聲音如同悶雷,從海面之下轟然炸響,直直灌入黑鬍子耳中。他那顆獨眼之中雖然也閃過了一絲凝重,可語氣依舊沉穩得可怕——活了八百年,他見過的天災比在場所有人吃過的飯都多,區區海嘯,還嚇不住他。
“區區海嘯罷了,老夫在深海之中活了八百年,甚麼風浪沒見過!”
話音未落,他那龐大的章魚身軀猛地一震,數百根觸手如同黑色的閃電轟然探出!這一次,觸手不再是攻擊姿態,而是化作了救命的繩索,朝著海面上那些殘存的船隻與海賊飛速捲去——
“都上來!”
戴維·瓊斯暴喝一聲,觸手瘋狂延伸,將那些距離最近、實力最強的海賊一個個捲起,朝著海面之上那艘漆黑的幽靈船——飛翔的荷蘭人號——狠狠甩去!
黑鬍子蒂奇被一根觸手卷住腰身,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拋向飛翔的荷蘭人號,他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穩穩落在甲板上,紫藍色的雷電在周身噼啪炸響,將身上的海水蒸乾。他站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抬頭望向那道正在逼近的巨型海嘯,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
那道水牆,遮天蔽日,高達數千米,連天空都被徹底吞沒!
“快!快!快!”戴維·瓊斯的觸手一刻不停,將一個個海賊從死亡線上拽了回來。
大媽夏洛特·玲玲那龐大的身軀被三根觸手合力捲起,她那張肥碩扭曲的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怒,卻罕見地沒有掙扎——她雖然狂妄,卻也知道輕重。此刻海嘯已經近在咫尺,以她惡魔果實能力者的身份,一旦落水,就算不被淹死,也會失去所有戰鬥力。她咬著牙,被觸手甩上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沉重的身軀砸得船板轟然作響。
尤斯塔斯·基德被觸手卷住胸口,紅髮在海風中狂舞,牙關緊咬。他被甩上甲板的瞬間,猛地回頭望向海面——他那艘精心打造的維多利亞朋克號,此刻已經被海嘯的餘波拍成了碎片,船員的慘叫聲被巨浪吞沒,連一個氣泡都沒能浮上來。
“該死……!”基德一拳砸在船舷上,指節滲出血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卡彭·貝基被觸手卷住腰身,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他死死盯著自己那艘諾斯特拉·卡斯特羅號,看著船體在海嘯面前如同紙糊般碎裂,眼底閃過一絲肉痛——那艘船上,可還留著不少他從西海帶來的老部下。
斯庫拉奇曼·阿普被觸手卷住的時候,還在手忙腳亂地想要發動音波攻擊,被戴維·瓊斯一根觸手直接抽在臉上,抽得他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滿嘴是血。
“再動,老夫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戴維·瓊斯的獨眼冷冷掃了他一眼,阿普瞬間老實了,捂著臉被甩上甲板,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人太多了。
黑牙聯盟數十艘戰艦,數千名海賊,散佈在方圓數里的海面之上。戴維·瓊斯的觸手雖然多達數百根,可每一根觸手一次只能救一個人——來回往返,時間根本不夠。
海嘯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來不及了!”戴維·瓊斯獨眼猛地一縮,那堵高達數千米的水牆已經近在咫尺,滔天的水霧撲面而來,鹹腥的海水氣息濃烈得令人窒息。他咬牙做出決斷——只救最強的!
觸手不再分散,而是精準地卷向那些懸賞過億、實力較強的海賊頭目。黑鬍子海賊團的幹部、大媽海賊團的將星、基德海賊團的核心成員……一個、兩個、三個,被飛速甩上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
至於那些雜魚——
戴維·瓊斯的獨眼掃過海面,看著那些在巨浪中掙扎慘叫的普通海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救不了的,他也愛莫能助了。
就在這時——
“卡塔庫慄!快上來!”
大媽的嘶吼聲從飛翔的荷蘭人號上傳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與慌亂。她雖然狂妄自大,可卡塔庫慄是她最驕傲的兒子,是她夏洛特家族最強的戰士,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可卡塔庫慄沒有動。
他站在一艘正在傾覆的戰艦甲板上,圍巾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些正在巨浪中掙扎的身影——
他的弟弟妹妹們。
夏洛特家族的子女們。
波娃爾、佈雷、安潔露……十幾位夏洛特家族的成員,此刻正在海嘯的巨浪中拼命掙扎。他們有的是惡魔果實能力者,落入海中便渾身無力,只能任由海水將他們吞沒;有的雖然不是能力者,可在這股天災般的海嘯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魄與霸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哥哥——!!”
“卡塔庫慄哥哥——!!”
驚恐的呼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卡塔庫慄的心臟。
他沒有猶豫。
一咬牙,他那高大的身軀猛地從甲板上一躍而起——不是朝著飛翔的荷蘭人號,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
“卡塔庫慄!!!”
大媽的尖叫聲撕心裂肺,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慌。她撲到船舷邊,那張肥碩扭曲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瘋了?!回來!!!”
可卡塔庫慄充耳不聞。
糯糯果實能力全力發動,他的雙臂瞬間化作十幾根雪白的年糕手臂,如同觸手般朝著海面飛速探去——那些年糕手臂在海面上飛速延伸,精準地捲住了每一個正在掙扎的夏洛特家族成員。
一個、兩個、三個……
卡塔庫慄的年糕手臂越伸越多,數十根年糕手臂在海面上飛速穿梭,將每一個夏洛特家族的成員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見聞色霸氣運轉到極致,確保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弟弟妹妹。
每抓住一個,他就猛地一甩,將那人如同炮彈般拋向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
“接住!”他沉聲喝道。
佈雷第一個被甩上甲板,在船板上翻滾了兩圈,被大福手忙腳亂地拉住;蒙多爾緊隨其後,砸在甲板上悶哼一聲,捂著腰爬了起來;阿曼德、波娃爾……一個接一個,被年糕手臂甩上飛翔的荷蘭人號。
可還有一個人。
芙蘭佩。
夏洛特家族最年幼的女兒之一,那個總是纏著卡塔庫慄、滿嘴“卡塔庫慄哥哥”的小姑娘,此刻正抱著一塊破碎的船板,在距離飛翔的荷蘭人號最遠的海面上拼命掙扎。她渾身溼透,臉上滿是淚水和海水,那標誌性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不見,只剩無盡的恐懼。
“卡塔庫慄哥哥——!!救我——!!!”
她的聲音穿過巨浪的轟鳴,刺入卡塔庫慄耳中。
卡塔庫慄的瞳孔猛地收縮。
芙蘭佩離這裡太遠了——她的位置在海嘯的最外圍,距離飛翔的荷蘭人號至少有五百丈之遙。而海嘯,已經近在咫尺。
他的年糕手臂最多隻能延伸一百丈,夠不到她。
可他依然沒有猶豫。
“卡塔庫慄!!來不及了!!別管她了!!!”大媽的嘶吼聲從飛翔的荷蘭人號上傳來。
可卡塔庫慄充耳不聞。
他猛地一踏腳下正在沉沒的戰艦,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芙蘭佩的方向衝了出去!年糕手臂在身後瘋狂延伸,將自己如同彈弓般彈射出去——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哥哥大人——!!!”
芙蘭佩的尖叫聲越來越近,卡塔庫慄咬緊牙關,將糯糯果實的能力催動到極致。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不斷變形、延伸,年糕化的身軀如同一條白色的長龍,撕裂空氣,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飛速接近——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
他能看清芙蘭佩臉上的淚痕了。
年糕手臂猛地探出,精準地捲住了芙蘭佩的腰身!
“抓住了!”卡塔庫慄低吼一聲,手臂猛地收縮,將芙蘭佩從海水中拽了出來!
可就在這一瞬間——
海嘯到了。
那道高達數千米的巨型水牆,如同天塌了一般,朝著卡塔庫慄和他懷中的芙蘭佩轟然砸落!那股力量,足以將一座島嶼碾成齏粉,足以將鋼鐵戰艦撕成碎片,足以讓任何惡魔果實能力者在一瞬間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卡塔庫慄!!!”
大媽的尖叫聲撕心裂肺,她撲在船舷上,雙手死死抓著船板。飛翔的荷蘭人號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歐文死死盯著那道被巨浪吞沒的身影,瞳孔收縮如針;阿福咬緊了牙關,拳頭捏得嘎嘣作響;克力架臉色難看,沉默地低下了頭。
而海嘯的浪頭,已經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嶽,朝著卡塔庫慄和芙蘭佩轟然砸落——
海水倒灌,天地失聲。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卡塔庫慄將芙蘭佩死死護在懷中,背對巨浪,閉上了眼睛。他的見聞色霸氣在最後一刻清晰地告訴他——來不及了。三百丈的距離,就算他拼盡全力也不可能在巨浪砸落之前衝出去。懷中的芙蘭佩在瑟瑟發抖,小小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至少,弟弟妹妹們都活下來了。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
而此刻,高空之上。
葉龍在揮出那一記海嘯的瞬間,便已經向高空飛去。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整片戰場。
海嘯如同一頭被釋放的遠古巨獸,正在肆無忌憚地吞噬一切。黑牙聯盟的艦隊在巨浪面前如同螻蟻般渺小,一艘接一艘地被撕碎、吞沒。戴維·瓊斯的觸手在海面上瘋狂舞動,將一個個海賊甩上飛翔的荷蘭人號——那艘漆黑的幽靈船在巨浪之中上下顛簸,卻始終不曾傾覆,不愧是縱橫海域數百年的傳說之船。
葉龍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狼狽逃竄的身影,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這些人,死不足惜。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飛翔的荷蘭人號上一躍而下,朝著海嘯最外圍的方向衝了出去。
葉龍眉頭微微一挑。
那是卡塔庫慄。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夏洛特·卡塔庫慄,大媽海賊團的甜點三將星之首,懸賞金超過十億的男人,被譽為“夏洛特家族最強的戰士”。葉龍對這張臉太熟悉了——當年那一戰,他拼盡全力才勉強擊敗了這個男人,也正是那一戰,讓“葉龍”這個名字第一次被新世界的各大勢力所知曉。可以說,那是他的成名之戰。
對於卡塔庫慄這個人,葉龍是欣賞的。不卑不亢、重情重義,明明擁有怪物般的實力卻從不恃強凌弱——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大海上,這樣的對手值得尊重。
更何況……
葉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廝還是自己女人的親哥哥。思慕吉那丫頭雖然嘴上不說,可每次提到卡塔庫慄的時候,眼底那抹驕傲和依賴是藏不住的。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眼睜睜看著她哥哥死在海嘯裡卻不出手……
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
“嘖。”葉龍輕嘖一聲,眼神卻已經定了下來——救就救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回。
不過——
葉龍的目光從卡塔庫慄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最終定格在一個身影上。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正靠在船舷邊,紫藍色的雷電在體表微弱地跳動著,他的目光穿過數百丈的海面,冷冷看著卡塔庫慄被巨浪吞沒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是不屑。
“蠢貨。”黑鬍子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恰好被身旁的拉斐特聽見了,“為了幾個小鬼頭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這種無聊的仁義道德,遲早得死在這上面。”
他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瓶朗姆酒,咬開瓶塞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滴落在漆黑的衣襟上,他卻渾不在意。
在這片大海上,沒有甚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家人?同伴?
那都是用來利用的籌碼罷了。用得上的時候可以稱兄道弟,用不上的時候隨手拋棄——這才是這片大海上的生存之道。卡塔庫慄那種為了別人豁出性命的做法,在黑鬍子眼裡,不過是愚蠢到極點的自我感動。
葉龍的見聞色霸氣清晰地捕捉到了黑鬍子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那張醜陋的臉上,沒有半分對同伴的擔憂,沒有半分對犧牲者的敬意,只有冷漠、算計和不屑。彷彿卡塔庫慄的生死與他毫無關係——不,不是“彷彿”,是真的毫無關係。
葉龍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既然要救人,那就用你的命來換吧。
天手力,發動。
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上,黑鬍子正仰頭灌下第二口朗姆酒。
酒液剛觸及舌尖,一股詭異的力量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彷彿空間本身在他周圍扭曲、摺疊、翻轉,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住,然後——
世界在他眼前炸裂開來。
朗姆酒瓶從手中滑落,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飛濺,黑鬍子只覺眼前一花,腳下的甲板、身旁的船舷、頭頂的天空,一切都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海水腥味、震耳欲聾的浪濤轟鳴,以及——
一道高達數千米的水牆,正以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他的面門轟然砸落!
“什——?!”
黑鬍子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在零點幾秒內褪得乾乾淨淨。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海嘯的正下方。
卡塔庫慄剛才站的位置。
而他懷中的朗姆酒瓶、腳下的飛翔的荷蘭人號甲板、身旁的拉斐特和希留——全都不見了。
他被換過來了。
“葉龍——!!!”
黑鬍子的嘶吼聲撕心裂肺,那張醜陋的臉上滿是猙獰與驚恐。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滔天的水霧,死死鎖定在高空那道深紫色的須佐能乎之上——
葉龍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那雙輪迴眼中沒有半分波瀾,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分明是在笑。
“畜生啊——!!!”
黑鬍子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與憤怒,“葉龍你這個混蛋——!!你竟然敢——!!!”
他罵罵咧咧地咆哮著,下意識想要催動響雷果實的能力朝高空掠去——可雷電之力剛在體表炸開,冰涼的海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袍。果實能力瞬間啞火,紫藍色的雷光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便徹底熄滅。
他是能力者,碰了海水就是廢物——這是常識,他比誰都清楚。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道高達數千米的水牆砸落的瞬間,將全身的武裝色霸氣催動到極致。漆黑的霸氣如同潮水般從體內湧出,瞬間覆蓋全身,從頭到腳,每一寸面板都被那層堅不可摧的黑色鎧甲所包裹。
這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轟——!!!
巨浪將黑鬍子整個人吞沒,他的身體在水中翻滾、旋轉、下墜,像一片被暴風捲起的枯葉。沒有了果實能力,他只能靠霸氣硬扛——可霸氣能護住他的身體不被撕碎,卻護不住他的肺。
海水瘋狂地灌入他的口鼻,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灼痛。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越來越沉,霸氣的光芒在他體表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這一刻,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蟄伏數十年,隱忍在白鬍子船上,只為等待那顆暗暗果實;他精心策劃,在頂上戰爭中奪取了白鬍子的震震之力,雖然都被葉龍捷足先登了;但他步步為營,從無名小卒一步步走到現在——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死在海嘯裡?
死在葉龍的算計裡?
不甘心——他不甘心!!
可海水不會給他機會。
第二波衝擊緊隨而至,那是海嘯之後的海水回流,力量比第一波更加恐怖。黑鬍子的身體被巨浪捲起,如同一個被丟棄的玩具,在深海之中翻滾、旋轉、下墜。
霸氣的光芒在他體表劇烈閃爍,越來越暗,越來越弱。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肺部的灼痛變成了麻木,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沉入黑暗。在這最後的時刻,他那張醜陋的臉上滿是扭曲的不甘與絕望,喉嚨裡擠出了最後一聲嘶吼——
“老祖——!!救我——!!!”
聲音剛衝出喉嚨,便被海水扼斷。緊接著,又一道巨浪轟然砸落,將他的身體拖入更深的海底。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失去了意識,如同一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在深海之中緩緩下沉。
戴維·瓊斯——
他的獨眼在聽到那聲呼救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一條豎線。
八百年前,他縱橫大海的時候,曾有過族人、有過同伴、有過血脈相連的親人。可那都是很久遠的事了——後來,世界政府崛起,打著“正義”的旗號對大海上的異族進行清算。戴維一族首當其衝,族人被屠戮殆盡,血脈被連根拔起。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親人,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世界政府的屠刀之下。
唯有他,被詛咒束縛在大海上,永生永世不得解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被趕盡殺絕,卻甚麼都做不了。
八百年來,他以為戴維一族的血脈早已斷絕。
直到黑鬍子出現。
那個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竟然流淌著戴維一族的血。雖然隔了不知多少代,雖然那副自私自利的嘴臉和他記憶中的族人大相徑庭——可戴維·瓊斯知道,那是他的後人,是他在這片大海上最後的親人。
最後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