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半後,新世界與偉大航路前半段交界處,雲層之上。
葉龍維持著應龍形態,巨大的雙翼每一次扇動都攪動著高空的氣流,以遠超光速疾馳。他歸心似箭,但更多的是對前線戰局的牽掛。
然而,就在他即將飛入新世界海域的剎那,懷中那枚用於緊急聯絡的黃金電話蟲,發出了急促尖銳的鳴叫。
葉龍心中一凜,迅速減速,懸停於高空,接通了電話。
電話蟲模擬出的芭卡拉麵容,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寫滿了焦急、恐懼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
“老闆!出大事了!”芭卡拉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和之國!和之國被偷襲了!凱多大人他……他重傷了!”
葉龍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你說甚麼?!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們嚴加戒備嗎?!”
芭卡拉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顫抖:“是薩德!‘新飛空海賊團’的薩德!他率領艦隊在新世界多處海域製造混亂,襲擊聯盟國和貿易航線,故意引開了新海軍的主力艦隊去剿匪!我們都以為他只是騷擾……沒想到,這只是佯攻!就在新海軍主力被調開的時候,黑鬍子……黑鬍子親自率領黑牙聯盟的主力,聯合……聯合卡特琳娜·戴彭那個千面魔女,她偽裝成紅伯爵萊德菲爾德大人的模樣,混進了和之國內部!”
“甚麼?!”葉龍的心臟猛地一沉。卡特琳娜·戴彭,犬犬果實·幻獸種·九尾狐形態能力者,擁有完美的變身能力!她偽裝成紅伯爵……紅伯爵是孤高的獨行俠,但實力深不可測,是弒神聯盟的元老之一,擁有自由出入和之國的許可權!如果她偽裝成紅伯爵,在凱多毫無防備的時候,從背後發動致命偷襲……
“凱多大人猝不及防,被假‘紅伯爵’從背後重創!”芭卡拉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緊接著,黑鬍子和‘狂獅’亞瑟率領黑牙聯盟主力大軍壓境,強攻和之國!凱多大人帶傷迎戰,不敵黑鬍子和亞瑟的聯手,被打成重傷!是巴雷特大人和馬爾科率領的白鬍子海賊團殘部拼死抵抗,才勉強拖住了黑鬍子和亞瑟的攻勢,沒有讓和之國徹底陷落!最後是澤法總帥接到緊急求援,放棄追剿薩德,率新海軍主力回援,才將黑鬍子和亞瑟擊退!”
葉龍聽得額頭青筋暴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一齣連環計!調虎離山,內鬼偷襲,主力強攻!黑鬍子,戴維·瓊斯……你們真是好算計!
“傷亡如何?和之國現在怎麼樣?”葉龍強迫自己冷靜,追問最關鍵的問題。
“和之國受損嚴重,但核心區域守住了。巴雷特大人輕傷,白鬍子海賊團傷亡不小,但骨幹還在。凱多大人傷勢很重,正在緊急救治,但……但生命應該無礙。”芭卡拉彙報著,聲音忽然變得更加驚恐,“但是……艾尼路大人……他被黑鬍子擄走了!”
“艾尼路?!”葉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艾尼路,響雷果實能力者,實力在弒神聯盟中也是頂尖,機動性極強,怎麼會……
“具體過程還不清楚,但黑鬍子似乎有備而來,專門針對艾尼路大人佈置了陷阱,在混戰中將他……活捉了。”芭卡拉的聲音低了下去。
葉龍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艾尼路被擄走,看來黑鬍子的目標就是響雷果實了!那麼說,艾尼路應該凶多吉少了!
“夏洛特·玲玲呢?!BIG MOM海賊團在幹甚麼?!和之國被襲擊,她難道坐視不理?!”葉龍猛地想起另一位元老,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有凱多和大媽兩個元老坐鎮,加上巴雷特等人,和之國怎麼會這麼容易被攻破?
電話蟲那邊的芭卡拉沉默了足足好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艱澀得彷彿要哭出來:
“老、老闆……大媽……她……她叛變了!帶著整個BIG MOM海賊團,投靠了黑牙聯盟! 而且……她還趁亂,將停泊在和之國港口的古代兵器·冥王戰艦……開走了!”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葉龍腦海中炸開!
夏洛特·玲玲……叛變?!還帶走了冥王?!
葉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瞬間明白了!難怪和之國的防禦如此輕易就被撕開!有BIG MOM這個內鬼,她熟悉和之國防禦,熟悉凱多的戰鬥習慣,甚至可能暗中配合了卡特琳娜·戴彭的偽裝和黑鬍子的進攻!而冥王戰艦,是未來對抗戴維瓊斯和伊姆的重要依仗,竟然就這麼被帶走了!
“好……很好!”葉龍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怒極反笑,“夏洛特·玲玲……看來頂上戰爭我反駁她,沒將震震果實給他,讓她心生怨恨!為了這點私怨,就敢背叛聯盟,投靠黑鬍子……還帶走冥王!真行啊!”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黑鬍子正面強攻,卡特琳娜偽裝偷襲,BIG MOM臨陣倒戈甚至背後捅刀,凱多能重傷不死,已經是實力強悍和巴雷特、馬爾科拼死救援的結果了!
“那真正的紅伯爵呢?!他當時在哪?!”葉龍厲聲追問,心中抱著一絲僥倖。以紅伯爵的實力和警覺,就算不在和之國,也應該有所反應。
電話蟲那邊的芭卡拉聲音充滿了迷茫和不安:“不、不知道……紅伯爵大人行蹤一向飄忽不定。但……但根據我們剛剛拼湊出的零碎情報,以及大媽叛變後留下的一些蛛絲馬跡推斷……紅伯爵大人很可能是在黑牙聯盟入侵和之國之前,就已經出事了!”
“甚麼?!”葉龍瞳孔再次收縮,“之前就出事了?甚麼意思?!”
“我們懷疑,”芭卡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夏洛特·玲玲!她利用自己元老的身份和紅伯爵大人相對熟悉的關係,在事發前,找藉口,將紅伯爵大人約到了某個預設的埋伏地點!然後……她裡應外合,配合黑鬍子和戴維·瓊斯,將紅伯爵大人……拿下了!”
轟——!
又一個驚雷在葉龍腦海中炸響!不是戰鬥中,而是在開戰之前!夏洛特·玲玲這個內鬼,不僅僅是臨陣倒戈,她竟然早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暗中配合黑鬍子,對聯盟的另一位頂級元老下手了!
“所以,紅伯爵不是沒反應,而是……在開戰前就已經被俘虜了?”葉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而夏洛特·玲玲,在完成了對紅伯爵的伏擊後,又裝作無事發生,返回和之國,然後在黑鬍子進攻時突然發難,背後捅刀,重創凱多,帶走冥王……好,好一個連環計!好一個吃裡扒外的毒婦!
“那貝加龐克呢?!”葉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急迫,“未來島‘艾格赫德’怎麼樣?!貝加龐克博士本人有沒有事?!”
相較於冥王戰艦的被奪,紅伯爵和艾尼路的被俘,凱多的重傷,此刻葉龍最關心的,是貝加龐克博士的安危!因為這位天才科學家,才是弒神聯盟乃至整個新時代真正的技術基石和未來希望!可以說,推翻世界政府的戰爭中,貝加龐克的科研成果至少縮短了數年的時間,減少了無數不必要的犧牲!他本人,是比任何一件古代兵器都更加寶貴的、無可替代的戰略資產!
“貝加龐克博士沒事!”芭卡拉這次回答得異常迅速和肯定,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慶幸,“實驗室守住了!黑牙聯盟確實派出了精銳小隊試圖突襲黃金城,但博士那裡的防衛等級是除海軍本部是最高的!不僅有防禦穹頂、還有自動防禦系統,還有至少五名熾天使24小時輪值守衛,加上博士自己開發的各種防衛機器人和和平主義者……偷襲小隊連外圍防線都沒突破,就被熾天使們聯手擊退了,損失慘重!”
聽到貝加龐克安然無恙,葉龍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地,但胸中的怒火與殺意卻絲毫未減。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迅速下達指令:
“芭卡拉,聽著!立刻調整部署,將目前能動用的最精銳力量,全部集中到黃金城,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貝加龐克博士的絕對安全!博士的智慧和安全,是我們翻盤的最大希望,絕不能再有絲毫閃失!告訴澤法,抽調一支新海軍最精銳的特別行動部隊,由他信得過的人帶隊,火速增援未來島,一切行動聽從博士指揮!”
“是!老闆!”芭卡拉立刻應下。
“我這邊……全力飛行,大概還需要一天時間就能抵達和之國。”葉龍估算著距離,心急如焚,但即便是應龍形態的速度也有極限,“在我趕到之前,告訴巴雷特和馬爾科,固守! 無論黑鬍子如何挑釁,不許再主動出擊,以守住和之國核心、救治凱多為第一要務!所有損失,等我到了,再跟他們一筆一筆算清楚!”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黃金電話蟲陷入沉寂。葉龍懸停在萬米高空,冰冷的夜風呼嘯而過,卻吹不散他心頭那越燒越旺的邪火和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憑藉對“劇情”的先知、自身的努力和些許運氣,他一路走來雖偶有波折,但大體順風順水,拜師卡普,崛起海軍,叛出海軍,收服四皇建立聯盟,最終在馬林梵多擊潰世界政府,登臨頂點……何曾吃過如此大的虧?!短短几天,核心元老一重傷、一叛變、兩被俘(且能力可能被奪),古代兵器被竊,重要據點受損……這簡直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臉都打腫了!
“黑鬍子……戴維·瓊斯……夏洛特·玲玲……”葉龍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寒光爆閃,“好,很好……這次,是我大意了,小瞧了你們的狠毒和算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煩躁,知道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前線,穩住局勢,然後……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然而,就在他雙翼剛剛蓄力,尚未完全展開的剎那——
下方原本平靜的、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面,毫無徵兆地,驟然翻湧起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漩渦旋轉的速度快得驚人,中心幽暗如同直通地獄的深淵,發出低沉恐怖的嗚咽,彷彿巨獸的喉嚨在吞嚥海水。方圓數海里的海域瞬間變得狂暴,天空也彷彿被這股詭異的力量牽引,烏雲匯聚,電閃雷鳴!
一股古老、陰冷、深邃、充滿死亡與不祥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從那漩渦中心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天空與海域!這氣息之強,之詭異,讓葉龍周身的應龍之力都產生了本能的警惕與排斥,鱗片虛影微微豎起。
葉龍的身形驟然停住,懸停在漩渦上空,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向那漩渦的中心。他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冰冷明悟。
“既然來了,就不要藏著掖著了。”
葉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狂風與海浪的咆哮,帶著一種凜然的寒意,在這片驟然變得詭異的空間中迴盪。
“戴維·瓊斯。”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海面炸開!並非巨浪,而是無數蒼白、扭曲、彷彿由骸骨與怨魂凝聚而成的觸手,從漩渦中沖天而起!而在那漫天揮舞的慘白觸手中央,一個龐大的、由沉船殘骸、珊瑚、貝殼以及無數溺斃者骸骨堆積、鑲嵌、糅合而成的詭異“王座”,緩緩從深淵中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灰綠色、佈滿深海皺褶與寄生甲殼的面板,章魚與人特徵扭曲混合的面容,一隻冰冷、渾濁、彷彿看透了八百年生死與絕望的獨眼。他身披破舊卻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船長袍,手中握著一柄纏繞著海藻與幽魂的彎曲長矛。
正是戴維·瓊斯,飛翔的荷蘭人號的主人,深海的亡靈,活了八百年的古老存在。
他緩緩抬起頭,那隻獨眼鎖定高空中的葉龍,嘶啞、彷彿夾雜著無數溺死者哀嚎與深海氣泡爆裂聲的嗓音,在這片被他的力量籠罩的海域響起:
“葉龍……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