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龍這番夾槍帶棒的譏諷,五老星即便聽不懂“共享單車”究竟是何物,也能從那輕慢刻薄的語氣裡聽出——這絕不是甚麼好話,分明是在變著法子罵他們信用低劣、一文不值。
庇特聖攥緊的指節泛出慘白,指骨咯咯作響,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五臟六腑,卻被他死死按捺在喉嚨深處。此刻受制於人,再惱羞成怒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監視屏中葉龍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陰鷙的目光幾乎要將畫面洞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警告:
“葉龍,今日之事,世界政府記下了。”
葉龍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切,記下又如何?你以為伊姆那個縮在聖地不敢見人的鼠輩,能救得了你們?”
“今日你們拿阿爾法要挾我、擺下這等局的事,我葉龍也一併記下了。”
他雙色瞳中寒光乍閃,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秋後算賬的狠戾:
“你們四個老東西最好給我牢牢記住,這筆賬,我遲早會好好‘報答’你們,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
話音落下,葉龍不再看監視屏中氣得發抖的五老星,語氣乾脆利落:
“別廢話了,讓新聞部過來,我即刻下令我的人全線撤退。”
就在這時,戰場之上幾道強橫的氣息迅速逼近,原本纏鬥不休的各方強者紛紛擺脫對手,身形一閃盡數聚攏到葉龍身側,形成一道足以碾壓整個馬林梵多的恐怖陣容。
凱多扛著狼牙棒,龍鱗紋路在手臂間隱隱浮現,大咧咧撇了撇嘴,甕聲甕氣的聲音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葉龍,我們這就撤了?不為金獅子那老東西報仇了?”
葉龍攤了攤手,神色間雖有不耐,卻也藏著幾分無法辯駁的無奈,語氣直白得毫不掩飾:“沒辦法,我女人在他們手裡,投鼠忌器,只能先暫退一步。”
凱多聞言頓時語塞,碩大的腦袋歪了歪,看著眼前年紀輕輕卻戰力通天的葉龍,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又酸又惱的鬱悶,忍不住在心底暗罵:這臭小子,到處留情也就罷了,實力還跟坐了火箭一樣瘋漲,短短時間就連五老星都敢正面硬剛,簡直是老天爺都偏心!想他凱多征戰大海一輩子,靠的是屍山血海堆出來的不死之身,這小子倒好,年紀輕輕坐擁無敵戰力,還兒女情長的,偏偏還拿他沒辦法!
一旁的大媽玲玲舔了舔嘴唇,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幾下。她縱橫新世界多年,見過重情的,見過狠絕的,卻從沒見過葉龍這般——明明狠起來能橫推馬林梵多,偏偏會被一個女人掣肘,更離譜的是,即便被掣肘,依舊能把世界政府最高層逼到低頭妥協。
就在此時,大地微微一震,一道如同山嶽般巍峨的龐大身影大步跨來,正是大錘戰團的首領。
他身軀高聳入雲,肌肉虯結如黑色山巒,手中那柄足以砸碎島嶼的巨錘斜杵在地,光是站著便讓人心生窒息。葉龍站在他面前,身形渺小得不過是對方一根手指粗細,可這位橫行世界的巨漢,看向葉龍的目光裡卻沒有半分桀驁,反倒滿是發自心底的敬畏與臣服。
自從甦醒之後被葉龍以絕對實力碾壓教訓,他便徹底認清了差距——那不是靠蠻力、靠果實、靠年齡能彌補的鴻溝,是真正站在世界之巔的無敵之力。
太強了。
是那種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碾壓式的強大。
大錘戰團首領微微低下高昂的頭顱,粗聲粗氣地應道:“老大!”
葉龍抬眼看向這尊巨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等會兒五老星把金獅子的屍首送過來,你們便先率領大錘戰團和我的人撤離馬林梵多,在海域外待命。”
“我在這裡處理點收尾之事,順便……向整個大海,宣佈一件大事。”
沒過多久,一陣壓抑的腳步聲從馬林梵多廣場盡頭傳來,幾名海軍將領面色凝重地抬著一具覆蓋著白布的軀體快步走來,白布之下,隱約露出標誌性的金色捲髮,正是金獅子史基。
凱多瞳孔猛地一縮,周身狂暴的氣息瞬間失控,空氣裡泛起細碎的氣爆聲。他大步上前,一把掀開白布,當看見金獅子渾身遍佈激戰傷痕、渾身浴血、死不瞑目的模樣時,這位號稱百獸、從不落淚的鋼鐵巨人,眼眶竟瞬間泛紅。
他和金獅子一同撐起整個聯盟,大大小小的事務、繁瑣的勢力交涉,幾乎全是金獅子在一手打理。若不是金獅子心思縝密、運籌帷幄,以他凱多莽撞好戰的性子,別說穩住聯盟大局,恐怕早就把新世界攪得天翻地覆、腹背受敵了。
可如今,這老東西卻倒了——死在海軍的層層圍毆之下,含恨而終。
凱多伸出粗糙沉重的大手,動作罕見地輕柔,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撫上金獅子圓睜的雙眼,將那抹不甘與憤怒緩緩合上。
“老東西……”
他喉嚨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從未有過的悲愴,“放心,我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你放心去吧!見到洛克斯船長,幫我問聲好……”
一旁的大媽玲玲也沉默下來,收起了平日裡的驕橫與貪婪,看著眼前冰冷的屍首,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唏噓。她很清楚,聯盟能走到今天,金獅子居功至偉。
葉龍站在原地,雙色瞳眸中寒光一閃而過,他沒有說話,可週身悄然攀升的威壓,已經將他心底的殺意展露無遺。
這筆賬,他遲早會連本帶利,從世界政府、從五老星、從伊姆身上,一一討回。
他抬眼看向海軍隊伍後方,聲音冷冽傳遍全場:
“紅髮,過來做見證。今日約定,自此生效。”
紅髮香克斯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鬆了口氣。他本就是為維持大海平衡而來,這場大戰再持續下去,馬林梵多乃至新世界都會徹底崩塌,能以約定收場,已是當下最穩妥的結果。
他目光掃過身側,鷹眼米霍克、龍·多拉格、克洛克達爾幾人皆是氣息紊亂、身上帶傷,激戰至今早已損耗巨大,再強行死戰下去,只會落得兩敗俱傷。
就在這時,馬林梵多的方向,一道身影緩步踏出,正是五老星中的瑪茲聖。
他面色沉冷如鐵,絲毫沒有卑微之態,周身依舊帶著世界政府最高掌權者的威嚴,只是看向葉龍的眼神裡,藏著壓不住的陰鷙與忌憚。冷冷開口,履行著被迫定下的約定:
“金獅子的屍首,我們如約送來。葉龍,你最好遵守承諾,半年之內,不得妄動。”
葉龍抬眸,雙色神瞳冷光微閃,不怒自威:
“我的話,從不算空。倒是你們,阿爾法要是少根頭髮,你們的狗命休想保住。”
瑪茲聖牙關緊咬,強壓下心頭怒火,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海軍將金獅子的遺體穩穩放下,隨即後退幾步,與瑪茲聖和海軍高層遙遙對峙,時刻提防著葉龍突然變卦。
葉龍淡淡擺了擺手,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意味。
凱多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言,雙臂一沉,小心翼翼將金獅子的遺體橫抱而起。昔日狂傲不羈的百獸之王,此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碎著周遭堅冰的稜角,抱著金獅子轉身走向停靠在冰面之上的冥王戰艦。
大媽玲玲一言不發,緊隨凱多邁步而上,兩人並肩踏上這艘傳說中的古代兵器,周身氣息沉鬱。船員迅速起錨揚帆,冥王艦身破開冰面,化作一道龐然黑影,朝著新世界的方向緩緩駛離。
大錘戰團的巨人首領更是重重一點頭,扛起巨錘,領著麾下戰士轟隆隆地列隊撤離,厚重的巨人靴履碾過冰面,震得碎冰四處飛濺。
不過片刻,原本盤踞在馬林梵多冰封廣場的弒神聯盟勢力,便如潮水般盡數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馬林梵多以及腳下碎裂的冰面。
葉龍獨自佇立在廢墟之巔,雙色神瞳冷睨著前方面色凝重的瑪茲聖與一眾海軍高層,周身威壓雖未爆發,卻依舊讓所有人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
葉龍擺了擺手,示意一旁早已待命的新聞部成員開啟全員直播。訊號瞬間傳遍整片冰封的海域,無數新聞鳥振翅沖天,將這場對話同步轉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螢幕之上,瑪茲聖面色沉冷卻維持著最後的威嚴,葉龍傲立於廢墟之上,氣場蓋過全場。當瑪茲聖履行承諾、金獅子的遺體被妥善安放,紅髮香克斯站在身側做見證的畫面傳來,全世界的民眾都在螢幕前屏住了呼吸。
“半年之內,雙方休戰。”
葉龍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遍四海與新世界,清晰而不容置疑,“世界政府不得主動攻擊我與我的聯盟,我亦不得踏入馬林梵多與瑪麗喬亞半步。紅髮香克斯為此次約定的擔保人,全球登報備案,若有一方違約,將招致全世界的討伐。”
此言一出,世界譁然。
原本以為這場大戰會將世界拖入無盡戰亂,沒想到竟以這般詭異的和平協定收場。五老星看著直播中全世界聚焦的目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得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任由這段畫面被全球轉播。
約定完成,空氣稍緩。
葉龍卻沒有離去,眼睛掃過螢幕前的億萬觀眾,聲音冷冽而洪亮,迴盪在冰封的馬林梵多上空:
“既然你們都聽到了,那我便借這個機會,宣佈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螢幕中那些或震驚、或憤怒、或期待的面孔,語氣陡然堅定:
“海軍無能,天龍人殘暴無道。那些交不起天上金、被世界政府棄之如敝履的國家,那些受盡壓迫、連生命都無法保障的平民,我葉龍,絕不認同這種不公!”
“既然世界政府不作為,那我便替他們做!”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冰原為之震顫。
葉龍周身殺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正氣與宏願,清晰傳遍世界:
“從今日起,我葉龍,打算建立一支全新的力量——新海軍。”
“新海軍的宗旨,只有一條:庇佑那些交不起天上金的國家,守護那些無權無勢的平民。”
“世界政府棄如敝履的,我便捧在手心;他們視若草芥的,我便奉為珍寶。”
“我要讓這片大海上,不再有因貧弱而被拋棄的國度,不再有因無力而遭屠戮的生命。”
這話落下,直播畫面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整個世界炸開了鍋。
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惶恐,更有無數被世界政府壓迫多年的小國與民眾,在螢幕前熱淚盈眶。
而馬林梵多的秘密會議室裡,五老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順著這道直播訊號,狠狠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葉龍這哪裡是休戰,這分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他要取代世界政府,成為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