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黃金城港口區的空氣帶著海水的鹹溼。葉龍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檢查,一個熟悉的身影找到了他。
是艾斯。
“葉龍。”艾斯走上前,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去意,“我和兄弟們的新船已經造好了,就在那邊。”他指了指港口一角,那裡停泊著一艘中型帆船,雖不如之前的“黑桃號”氣派,但看得出用料紮實,設計精良,充滿了勃勃生機。
葉龍看著艾斯,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這個在風車村結拜的二弟,雖然相處時間不算最長,但那份爽直、重情義的性格,以及潛藏的巨大潛力,都讓他頗為欣賞。自東海結義以來,這份兄弟情誼,葉龍是記在心裡的。在這個即將掀起狂瀾的時刻,若有艾斯這樣值得信任的兄弟戰力加入,無疑是一大助力。
“艾斯,”葉龍開口,語氣認真,“留下吧。加入我的聯盟。在這裡,有最頂尖的對手可以切磋,有充足的資源支援,在我的照拂下,你的實力提升會更快。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力量。”
艾斯聞言,笑容未減,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他撓了撓頭,橙色的牛仔帽簷下,眼神清澈而執著:“葉龍,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的聯盟裡都是怪物級別的傢伙,凱多、大媽、金獅子……跟他們比,我現在這點實力確實不夠看。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決,“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想做海賊王,不是靠別人的庇護,而是要靠自己的雙手,自己的冒險去爭取。屈居於人下,就算變得再強,也不是我想要的自由。我想出去,去看看更廣闊的大海,經歷更多的冒險和戰鬥,直到我變得足夠強,強到……可以去挑戰那個世界上最強的男人!”
看著艾斯眼中燃燒的火焰和那份毫不掩飾的野心,葉龍沉默了片刻。他心裡不由得腹誹了一句:“挑戰那個世界上最強的男人?你這哪是去挑戰,分明是去認爹的吧……” 當然,這話他絕不會說出口。
最終,葉龍點了點頭,沒有再強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和選擇,艾斯的選擇,他尊重。就像路飛那小子,不也嚷嚷著要當海賊王,獨自出海闖蕩去了麼。
“既然你決定了,那這個你收下。”葉龍心念一動,神威空間開啟,十個沉重的黃金大箱子哐噹一聲落在兩人面前的空地上,箱子開啟,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面額巨大的貝利鈔票,在晨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這裡是十億貝利。”
艾斯見狀,臉色立刻變了,連連擺手:“葉龍!你這是甚麼意思?拿錢侮辱我嗎?我來幫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是路飛那小子也認可的兄長!不是為了錢!”
“這不是侮辱,艾斯。”葉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帶著兄長的關切,“這次你和你的兄弟們過來幫我,在這次戰爭中折損了不少人手,連你的黑桃號都永遠留在了蜂巢島。這些損失,不能讓你和你的兄弟們白白承受。這十億貝利,一部分是補償,一部分是給兄弟們安家、療傷、重新起步的經費。”
他看著艾斯還想拒絕的眼神,繼續道:“做老大,不能只讓兄弟們流血拼命,也要讓他們吃好喝好,沒有後顧之憂。否則,誰願意真心實意跟著你闖蕩?收下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覺得拿了錢心裡不舒服,就當是我這做大哥的,提前給你準備的‘成王基金’。”
艾斯張了張嘴,看著葉龍真誠(至少表面上)且不容反駁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箱子,想起那些受傷甚至死去的同伴,以及確實捉襟見肘的財務狀況,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接受了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好吧,葉龍,這份情,我記下了。替兄弟們謝謝你。”
葉龍走上前,握拳輕輕錘了錘艾斯的胸膛,就像當初在風車村結拜時那樣:“保重,艾斯。大海險惡,萬事小心。別忘了,你還有個愛闖禍的三弟要照顧呢。”他指的是路飛。
艾斯也笑著回了一拳,力度同樣不重:“你也是,葉龍。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們知道,咱們兄弟不是好惹的!路飛那邊,你放心,我會持續關注他的!”
“做兄弟,在心中。”艾斯最後補充了一句,笑容燦爛,眼中是對兄長和弟弟的牽掛與承諾。
“在心中。”葉龍點了點頭,目送著這個性格如火焰般的兄弟。
艾斯轉身,帶著那十億貝利,和重新集結的黑桃海賊團殘餘骨幹登上新船,揚帆緩緩駛離港口。海風吹拂著他的帽子和外套,船影漸漸融入海天相接處。
葉龍收回目光,兄弟的情誼暖在心頭,但眼前冰冷而危險的道路,仍需他獨自(或者說,與新的同伴們一起)去開拓。
他轉身,目光掃過已經集結完畢的龐大隊伍。
港口外,冥王普魯託那龐大的漆黑艦體懸浮於海面之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此次同行者為:金獅子史基、百獸凱多、夏洛特·玲玲、道格拉斯·巴雷特、燼、卡塔庫慄、巴索羅繆·熊、吉爾德·泰佐洛、艾尼路、緋村、光月日和。
葉龍的眼神冷冽而堅定。
“出發。”
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只有兩個冰冷的字眼,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冥王·普魯託在金獅子的操控下緩緩轉向,艦首直指紅土大陸之巔的聖地瑪麗喬亞。船上,凱多告知葉龍並未找到新的惡魔果實,葉龍眉頭微皺。芭卡拉已經確認,那顆梨狀果實並非莫莫果實,只是普通超人系。想到紅髮曾在和之國救援平民,他心中暗道:難道被紅髮截胡了?
葉龍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他心中暗罵了一句“晦氣”,卻並未過多糾結於此。
“一顆果實而已,無妨。”葉龍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時間在航行中流逝。兩個半小時後,冥王普魯託那龐大如移動山嶽般的艦體,已然懸停在紅土大陸之巔,聖地瑪麗喬亞的正上方高空。下方的奢華建築、整齊的街道、以及標誌性的“眾神之地”盤古城,在巨大的陰影籠罩下顯得渺小而脆弱。
陽光被遮蔽,陰影如墨般潑灑在聖地的每一個角落。生活在這裡的天龍人們,最初只是疑惑地抬頭,隨即,當看清那遮蔽天日的漆黑鉅艦輪廓,以及艦體上隱約可見的、屬於那些兇名昭著大海賊的標誌時,驚恐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開來。
尖叫聲、哭喊聲、以及倉皇奔逃時打翻器物的碎裂聲,打破了聖地持續了八百年的“神聖”寧靜。衣著華麗的天龍人們,此刻臉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他們像受驚的螻蟻般,在花圃、噴泉和宮殿間亂竄。
冥王普魯託的甲板上,葉龍俯瞰著下方這片號稱“世界頂點”的土地,看著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草芥的天龍人,此刻露出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就是……造物主的後裔?”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看起來,和普通人面臨死亡時的反應,也沒甚麼不同。”
巨大的陰影與混亂,終究無法掩蓋。聖地核心,權力中樞盤古城最深處的“虛空王座”大廳前,五位身著黑色西裝、面容或威嚴或沉靜的老者——執掌世界最高權力的五老星,已然齊聚。他們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懸停在聖地上空的冥王普魯託,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即便以他們的城府與地位,面對這艘承載著數位舊時代傳說與新時代怪物的鉅艦,以及那個站在艦首、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男人,內心深處也難以抑制地升起一絲寒意。葉龍……這個名字,連同他身邊集結的那些恐怖存在,已經成了世界政府最不願直面的噩夢。
但他們是五老星,是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最高統治者。恐懼,絕不能表露。
其中手持名刀“山颪”的納斯壽郎聖,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帶著強作的鎮定與威嚴,傳向上空:“葉龍……你驅使古代兵器,攜眾犯禁,擅闖聖地瑪麗喬亞上空,意欲何為?!”
他的聲音迴盪在聖地上空,試圖壓過下方的混亂,但那份色厲內荏,卻隱隱可聞。
葉龍微微偏頭,彷彿才注意到下方傳來的“詢問”。他俯瞰著那五個如螻蟻般站立在華麗建築前的渺小身影,臉上那抹冰冷的笑意擴大了些許。目光尤其在納斯壽郎聖以及他手中的“山颪”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意欲何為?”葉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穿透距離,直接響徹在五老星耳邊,也迴盪在整個聖地,“我以為……你們應該很清楚才對。”
葉龍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敲擊在五老星的心頭。他們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輕易發作。
葉龍不再理會他們,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對艦橋方向吩咐道:“貝加龐克,開啟全球直播。是時候,讓世界看看這裡的‘真面目’了。”
冥王普魯託的艦體上,數個經過貝加龐克改造的巨大影像電話蟲緩緩升起,眼瞳亮起,將聖地瑪麗喬亞上空這令人窒息的景象,同步傳輸到世界各地——海軍本部、各大王國、無數島嶼的廣場和螢幕前。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將目光投向了紅土大陸之巔。
畫面中,是遮天蔽日的漆黑鉅艦,是甲板上那些只存在於傳說和通緝令上的恐怖面孔,以及,那個站在最前方,彷彿在俯瞰眾生的男人——葉龍。
葉龍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和電話蟲,清晰而冰冷地傳遍聖地,也傳向整個世界:
“八百年來,你們自詡為神,坐在雲端,制定規則,生殺予奪。”
“但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討論規則的。”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倉皇的天龍人,最終定格在五老星身上。
“我是來討回公道的。”
“交出殺害金妮和史黛拉的兇手。”
葉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殺意。
“現在,立刻。”
“否則……”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那片奢華而脆弱的建築群。
“我就踏平整個聖地瑪麗喬亞,一寸一寸地找,直到……找到每一個該為此付出代價的人。”
死寂。
聖地瑪麗喬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連天龍人的哭嚎都彷彿被扼住了喉嚨。只有冥王普魯託引擎低沉的轟鳴,以及那數位頂尖強者毫不掩飾的恐怖氣勢,如同實質的壓力,籠罩著一切。
五老星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納斯壽郎聖握著“山颪”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薩坦聖的鬍鬚微微顫抖,其餘三人亦是面沉如水。
一名隸屬CP0的傳訊官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到近前,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急促而變調:“五……五老星大人!確認了!葉龍……葉龍的艦船使用了特殊的影像傳輸技術,訊號無法被常規手段干擾或遮蔽!現在……現在全世界所有連線了影像電話蟲的公共螢幕,都在……都在直播這裡的畫面和聲音!”
“甚麼?!” 薩坦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猛地抬頭望向高空那艘鉅艦,眼神中除了憤怒,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葉龍不僅兵臨城下,更是將這場“審判”赤裸裸地展示給了全世界!這意味著,世界政府八百年來的絕對權威和神聖形象,正在被億萬雙眼睛見證著,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置疑的神之代言人,而是被迫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一個海賊的“最後通牒”。
“他……他怎麼敢……” 沃丘利聖聲音乾澀,額角滲出汗珠。這種將一切暴露在陽光下的手段,比單純的武力威脅更讓他們感到棘手和難堪。任何拖延、狡辯、或者試圖動用陰暗手段的舉動,都會被全世界看在眼裡。
葉龍站在艦首,將下方五老星那難看到極點的表情盡收眼底。他臉上的冰冷笑意更深了幾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僅要摧毀他們的肉體,更要當眾撕碎他們賴以統治的“神聖”外衣。
“看來,你們已經清楚了。” 葉龍的聲音再次響起,透過直播傳遍世界,平靜卻帶著萬噸重壓,“那麼,回答我。”
“交人。”
“或者……”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戰意的同伴們。
一股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氣勢,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在冥王普魯託的甲板上匯聚、升騰。
“踏平這裡。”
葉龍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字,整個聖地瑪麗喬亞,連同螢幕前觀看直播的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