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赤犬與凱多的廝殺足夠激烈，短時間內誰也脫不開身；克洛克達爾與鷹眼已經遠遁，莫利亞三人正被圍攻得焦頭爛額——一切都在按他的劇本推進。
然而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戰場邊緣，費加蘭德·夏姆洛克——那個之前被他攆得滿島逃竄的天龍人——正帶著幾名護衛，悄無聲息地往戰場外圍移動，顯然是想趁亂逃離這片地獄。
葉龍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凝，隨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跑？”
他輕輕鬆開攬著漢庫克的手，腳步抬起，下一瞬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葉龍已然立於夏姆洛克前方數丈處，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著正準備開溜的天龍人。
“誰讓你走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夏姆洛克耳邊炸響。
夏姆洛克臉色瞬間僵住，身體如同被定住一般，邁出的腳步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他猛地抬頭，對上葉龍那雙含笑的眼眸——那笑意溫和，卻讓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葉、葉龍……”夏姆洛克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你、你別太過分！”
他努力挺直腰桿，試圖維持天龍人最後的尊嚴，可顫抖的尾音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葉龍歪了歪頭，笑容不變：“過分？我怎麼過分了？”
“你！”夏姆洛克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你難道真想和我們魚死網破嗎？！我是天龍人！費加蘭德家族的天龍人！你若敢動我，世界政府不會放過你！五老星不會放過你！”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想用這些頭銜給自己壯膽，聲音也漸漸拔高：“你我本無深仇大恨，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讓我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否則——”
“否則甚麼？”
葉龍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卻讓夏姆洛克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葉龍緩步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色厲內荏的天龍人。那目光沒有任何殺意，卻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讓夏姆洛克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
“魚死網破？”葉龍輕聲重複這四個字，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玩味，“夏姆洛克，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事實：
“魚肯定會死——但網，不會破。”
夏姆洛克死死盯著葉龍，那張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的猙獰。
他太清楚了——葉龍既然攔下自己，就絕不可能善了。眼前這個男人笑得越溫和，下手就越狠辣。今日這場亂局，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他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例外。
“各位……”
夏姆洛克聲音沙啞，手臂上青筋暴起，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
“和他拼了！”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震——那纏繞在手臂上的深海契約驟然爆發出濃烈黑焰！漆黑如墨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轉瞬便覆蓋全身！
與此同時，身後七名神之騎士團成員齊齊咬牙，同樣催動深海契約！
“轟——！”
八道黑焰同時沖天而起！
那黑焰詭異至極，明明是火焰形態，卻沒有半分溫度，反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黑焰翻湧間，八人的身形開始扭曲、膨脹——面板下彷彿有無數蟲豸在蠕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啊啊啊啊——！！！”
夏姆洛克仰天嘶吼，聲音漸漸不似人聲。他的雙眼完全被黑色浸染，口中長出尖銳獠牙，十指化作漆黑利爪，背後甚至撕裂衣衫，探出一對佈滿詭異紋路的黑焰蝠翼！
七名神團騎士同樣完成了異變——八道身影佇立原地，周身纏繞著冰冷黑焰，面目猙獰，氣息暴漲，已徹底不似人類，而是來自深淵的惡魔！
周圍的海軍士兵嚇得連連倒退，臉上滿是驚恐。這種氣息……這種壓迫感……簡直比惡魔果實覺醒還要詭異可怕！
夏姆洛克——不，此刻的惡魔夏姆洛克——裂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發出低沉的獰笑：“葉龍……你以為我還是之前那個被你攆著跑的我嗎？”
他抬起漆黑的利爪，黑焰在爪尖跳躍，眼中滿是瘋狂與嗜血：“深海契約的力量……你根本不懂！這才是天龍人真正的底蘊！這才是——”
“行了行了。”
葉龍不耐煩地擺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那語氣，那神態，就像在驅趕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夏姆洛克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猙獰的表情僵在臉上。
葉龍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的不屑毫不掩飾：“你們來來去去就這一招，煩不煩？”
他語氣懶洋洋的：“終歸是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借來的力量，再強也是借來的。你當我看不出來？這破契約燃燒的是你們的壽命，透支的是你們的靈魂——每用一次，離死就近一步。”
夏姆洛克瞳孔微縮，臉上的獰笑僵住。
葉龍繼續道：“更何況——”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落在八人身上。
“這招要是真的有用，你們為甚麼不早用？”
夏姆洛克獰笑一聲，漆黑的利爪在身前緩緩握緊，黑焰在指縫間跳躍翻湧。
“為甚麼不早用？”
他歪了歪頭，那張猙獰的惡魔面孔上浮現出嘲弄的笑意：“因為之前沒必要——對付你這種貨色，還不配讓我動用這力量。”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黑焰陡然暴漲！
那股氣息……與方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夏姆洛克只是被葉龍攆著跑的喪家之犬，那麼此刻的他，周身縈繞的氣息已然判若兩人！黑焰翻湧間，腳下的冰面無聲龜裂，裂縫中滲出的海水竟被那詭異的黑焰瞬間蒸發成虛無！
夏姆洛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眼中的瘋狂漸漸化作極致的自信。
這就是深海契約真正的力量？
這就是天龍人歷代傳承的終極底蘊？
太強了……
強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空氣在他掌心直接被捏爆，發出沉悶的音爆聲！他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黑焰順著呼吸湧入肺腑，那種充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力量感，讓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得周圍冰面瑟瑟發抖，遠處觀戰的海軍士兵捂著耳朵痛苦倒地。
夏姆洛克笑夠了，低下頭，重新望向葉龍。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再也沒有方才的恐懼與退縮，取而代之的，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葉龍。”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惡魔般的迴音，“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強嗎？”
他不等葉龍回答，自顧自地抬起利爪，在身前緩緩劃過——五道漆黑的爪痕憑空浮現，凝固在空氣中久久不散，那爪痕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這種力量……這種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夏姆洛克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陶醉，“我之前居然怕你？居然被你攆得像條狗一樣逃竄？”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葉龍，嘴角咧開一抹猙獰到極致的笑容：
“可笑。”
“太可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黑焰在腳下炸開，將冰面踏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那股氣勢，那股壓迫感，已經完全不輸於四皇級別！
“現在的我，就算單挑你，也綽綽有餘。”
夏姆洛克一字一頓，語氣裡滿是睥睨天下的自信。
他微微側身，瞥了一眼身後的七名神團騎士——那七道惡魔般的身影同樣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八人站在一起，黑焰連成一片，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染成墨色。
“更何況……”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葉龍，笑容愈發猙獰，“我還有七個跟我一樣強的惡魔。”
他張開雙臂，黑焰沖天而起，在身後凝聚成一對遮天蔽日的巨大蝠翼！
“葉龍，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魚肯定會死，但網不會破？”
夏姆洛克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與狂妄：
“現在你告訴我——誰是魚，誰是網？！”
八道惡魔身影同時踏前一步，黑焰滔天，殺意沸騰！
方圓百丈之內，溫度驟降，空氣凝固，彷彿連時間都要被凍結。
而葉龍……
葉龍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歪了歪頭，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心爆棚到幾乎要上天的夏姆洛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唉……”
那聲嘆息裡，滿是無奈。
“夏姆洛克啊夏姆洛克……”
葉龍放下雙手，活動了一下脖頸，語氣懶洋洋的，彷彿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話：
“你知道嗎，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弱小。”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是突然變強了一點點，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