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分毫之間便要掀起滔天戰火的剎那,一道虛弱卻帶著慣有倨傲的聲音突然劃破殿中死寂:“住手!都愣著做甚麼?還不快護著老夫離去!這鬼地方,老夫一刻都不想多待!”
正是“加林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透著天龍人獨有的頤指氣使,打破了那凝固到極致的殺伐氣息。
護在他身側的CP0特工愣了愣,正是當初與凱多洽談交易的那一位。他下意識轉頭,剛要開口解釋“大人稍安,待徹底退出大殿再做打算”,話還未及出口,便見“加林聖”枯瘦的手臂驟然抬起,帶著一股不容反應的力道,“啪”的一聲脆響,一記響亮的大逼兜狠狠甩在了他的臉上。
那力道不算極致剛猛,卻帶著十足的突兀與羞辱,CP0特工被打得身形一個踉蹌,半邊臉頰瞬間泛起紅痕,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怔怔地看著“加林聖”,眼底飛快湧上委屈——為了贖回這位天龍人,他奔走周旋,直面凱多、金獅子等一眾凶神惡煞的海賊時,更是心驚膽戰,全程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慎便小命不保。如今贖金交割順利,眼看就要安全撤離,海賊們沒動他一根手指,反倒被自己拼死保護的天龍人當眾扇了耳光!
那股委屈混雜著憤怒,讓他嘴唇翕動,卻礙於對方的身份,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模樣格外狼狽。
殿中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微頓。戰國凝聚金光的動作稍緩,赤犬翻湧的岩漿頓了頓,黃猿指尖的光彈都似停滯了半分。
凱多望著那吃了癟的CP0特工,突然仰頭髮出一陣粗豪的狂笑,狼牙棒在手中重重一頓,震得地面裂紋又深了幾分,他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小老弟,倒是有幾分膽子,敢在這龍潭虎穴裡討價還價,老夫挺欣賞你這股勁!”
金獅子飄在半空,摺扇“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睥睨的眼眸,嗤笑一聲,聲音帶著風的呼嘯:“可惜啊可惜,你拼死拼活奔走周旋,小心翼翼護著這廢物天龍人,換來的不過是一記耳光罷了——這般窩囊氣,你也能咽得下?”
凱多接過話頭,酒氣混著霸氣四散開來,語氣裡帶著誘哄的意味:“跟著世界政府、護著這群高高在上的廢物,有甚麼好?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不如棄暗投明,跟著老夫混,百獸海賊團的地盤、財寶,夠你享之不盡,何必在這裡受這鳥氣?”
金獅子也微微頷首,周身狂風捲動,衣袂翻飛:“凱多這話說得倒是在理。你有膽識、有手段,跟著那群只會擺架子的蠢貨實在屈才。”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裡的嘲諷與誘勸毫不掩飾,落在那CP0特工耳中,更是讓他臉頰一陣紅一陣白。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頭的委屈與憤怒愈發濃烈——這話雖刺耳,卻偏偏戳中了他此刻的憋屈。
殿中原本稍緩的氣氛,因這兩人的挑唆又添了幾分詭異。戰國臉色愈發陰沉,對著那CP0特工低喝一聲:“還愣著幹甚麼?速速護送加林聖大人離開!” 他生怕這特工真被說動,屆時不僅顏面盡失,更會平添變數。
那CP0特工被戰國的低喝驚醒,如夢初醒般攥緊拳頭,不敢再有半分遲疑,連忙側身想要加快腳步護著“加林聖”衝出殿門。可就在他邁步的瞬間,“加林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枯瘦的身軀猛地一轉,竟徑直朝著戰國的方向轉過身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CP0特工下意識伸手去拉,卻撲了個空。只見“加林聖”抬起那隻剛甩過CP0耳光的枯瘦手掌,藉著轉身的慣性,帶著一股出乎意料的迅猛力道,“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戰國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殿炸開,戰國凝聚的金光驟然一滯,梵音戛然而止。他臉上浮起紅痕,瞪大雙眼滿是錯愕——身為海軍元帥,征戰一生從未受此屈辱,更想不通拼死贖回的天龍人為何突然動手,一時竟怔在原地。
殿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
“加林聖”甩完耳光,沙啞的聲音帶著怒火炸開:“廢物!若不是你沒在黃金城拖住葉龍,老夫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戰國猛地回神,滿是錯愕的臉上湧上委屈,下意識脫口反駁:“啊!不是!葉龍實力恐怖至極,你自己都敵不過才被擒,怎能怪我!”
“加林聖”被反駁得瞬間急眼,枯瘦的雙腿抬起,對著戰國胸口、小腹接連踹了幾腳,鞋底的泥汙在他潔白的元帥服上印下幾道黑黝黝的腳印,格外刺眼。
戰國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周身金光隱隱躁動,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這等當眾羞辱,早已超出底線,他恨不得立刻催動大佛形態,一掌將這蠻不講理的混蛋徹底超度,可顧及天龍人的身份與眼前的戰局,終究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怒到極致。
見戰國周身金光翻湧,怒火幾乎要衝破剋制,赤犬當即跨步上前,一手死死按住戰國的臂膀,岩漿翻湧的氣息稍斂,沉聲道:“冷靜,戰國元帥!”
黃猿也收了指尖光彈,快步繞到另一側扣住戰國的手腕,語氣難得正經:“元帥稍安,此刻動怒不值當,莫要亂了陣腳。”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暴怒的戰國,死死壓下他即將爆發的氣息,生怕他一時衝動變身大佛,反倒讓戰局徹底失控。
被兩人鉗制著,戰國胸膛依舊劇烈起伏,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加林聖”灼燒殆盡,卻終究被理智強行按捺,只發出沉重的喘息聲,那模樣憋屈到了極致。
“加林聖”見戰國硬是忍下了這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怒罵一聲:“吃屎啦你!這麼能忍?” 話音未落,枯瘦的手掌順勢一揮,“啪”“啪”兩聲脆響接連炸開,竟反手給了赤犬和黃猿各一記大逼兜。
赤犬臉上瞬間泛起紅痕,岩漿氣息猛地暴漲,周身赤紅巖漿幾乎要衝破束縛;黃猿也懵了,半眯的眼眸驟然睜大,捂著臉下意識脫口:“啊?不是,你打我倆做甚麼?”
戰國也徹底愣住了,胸腔裡的怒火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舉動澆滅了大半,連忙鬆開攥緊的拳頭,轉身死死按住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赤犬。
赤犬掙扎著想要上前,岩漿翻湧的拳頭幾乎要凝聚成形,嘶吼道:“戰國!就這麼按著我!不然我會當場一記大噴火,把這個老東西燒成灰燼!” 灼熱的氣浪席捲開來,連殿內的空氣都彷彿要被點燃,顯然已被這無厘頭的羞辱逼到了爆發邊緣。
黃猿揉著臉頰,原本散漫的神情徹底消失,眼底寒光閃爍,周身金色光粒瘋狂跳動,卻被戰國投來的眼神制止——此刻動手,只會讓局面徹底失控,得不償失。
殿中海賊們早已笑得前仰後合,凱多的狂笑震得樑柱作響,金獅子眼底滿是戲謔,這場面,可比單純的廝殺有趣多了。而那CP0特工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前死死拉住“加林聖”,幾乎是拖拽著他朝著殿門狂奔,生怕再晚一秒,這位瘋癲的天龍人就會把海軍高階戰力都得罪一遍。
與海賊們的鬨笑形成鮮明對比,葉龍立在原地,眼眸始終緊鎖著被拖拽離去的“加林聖”,指尖不自覺攥緊,心頭為卡莉娜捏了一把冷汗。這丫頭膽子實在太大,竟敢在海軍元帥與大將面前如此肆意妄為,稍有不慎便會露餡,他周身霸氣早已暗中凝聚,隨時準備在意外發生時出手救人。
直到“加林聖”的身影被CP0拖拽著遠去,戰國才緩緩鬆開按住赤犬的手。他望著那道狼狽離去的背影,潔白元帥服上的泥汙腳印格外刺眼,臉頰的紅痕尚未消退,先前被強行壓制的怒火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卻終究化作一聲疲憊的長嘆。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開戰的心情,只覺得滿心憋屈。
“撤。”戰國沉聲道,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周身的金光徹底斂去,佛相形態也隨之消散。
赤犬死死攥著拳頭,岩漿氣息依舊躁動,卻終究沒再堅持,只是惡狠狠地瞪了葉龍一方一眼,不甘地哼了一聲。黃猿揉了揉依舊發燙的臉頰,重新恢復了幾分散漫。
海軍眾人簇擁著戰國,CP0的特工們也早已沒了先前的警惕,一個個面色複雜地跟在身後,一行人沉默地朝著殿外走去。原本劍拔弩張的大戰,終究被這場荒誕的鬧劇徹底攪亂,只留下滿殿狼藉的地磚與海賊們肆無忌憚的狂笑。
葉龍望著海軍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後怕,隨即又被一抹冷冽的笑意取代——卡莉娜的任務,顯然已經超額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