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懸在半空,金瞳冷冽地鎖著薩坦聖,龍翼只是緩慢扇動維持著身形,沒有半分主動撲殺的意思。他刻意放緩了氣息流轉的節奏,讓殘存的霸氣順著筋脈一點點回補,四肢的脫力感雖未徹底消散,卻在這刻意的拖延裡,如退潮般慢慢褪去,每一秒過去,掌心的力道便沉上幾分。
下方的廢墟死寂一片,唯有風捲著煙塵掠過斷壁的呼嘯,時間一分一秒碾過,足足五分鐘的對峙,讓空氣裡的殺意凝得如實質般沉重。薩坦聖起初還被怒意衝昏頭腦,死死盯著葉龍的身影齜牙欲裂,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暗紫色豎瞳裡的暴怒驟然被驚怒取代——這小子的氣息非但沒有繼續萎靡,反而隱隱有回升的跡象,那金紅氣焰雖依舊黯淡,卻比五分鐘前多了幾分凝實,這混蛋哪裡是要和他對峙,分明是藉著高空的優勢,故意拖時間恢復體力!
“好個陰險的小輩!老夫竟被你耍了!”
薩坦聖的怒吼震得周遭煙塵翻湧,再生的左肢因暴怒與驚悸不住顫抖,他終於反應過來,這五分鐘的僵持根本不是葉龍色厲內荏,而是對方算準了他追不上高空,故意給自己留的喘息之機。他再也顧不上所謂的體面,枯瘦的腳掌狠狠踏向地面,碎石飛濺間,月步被催動到極致,身形如一道暗紫色的殘影,瘋了般朝著葉龍撲去——他很清楚,再讓這小子恢復片刻,今日別說留他性命,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片廢墟都成了未知數。
葉龍聽著薩坦聖的怒吼,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金瞳裡的狠戾混著瞭然——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五分鐘裡,他的體力已恢復近五成,周身的氣勢重新翻湧起來,龍翼扇動的頻率陡然加快,帶起的罡風將下方的煙塵吹得四散。他看著薩坦聖拼盡全力撲來的身影,非但沒有避讓,反而主動振翼俯衝下去,金色的流光劃破半空,帶著碾壓性的氣勢,直撞向那道暗紫色的殘影。
“老東西,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葉龍的聲音裹著風雷炸響,龍爪早已覆上層層龍鱗,金色的雷弧在指尖噼啪亂竄,他刻意壓著速度,就是要等這老東西主動送上門,此刻氣力回補,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薩坦聖的身形在半空暴掠,暗紫色的氣焰陡然翻湧,下半身瞬間化作牛鬼的蛛形肢體,數根覆著硬甲的蛛腿如利刃般伸長,帶著淬毒的寒光直刺葉龍的胸腹,蛛腿上的毒液哪怕擦破一點皮肉,都能瞬間腐蝕骨骼。
與此同時,他暗紫色的豎瞳驟然亮起瞪眼殺,兇眼的威壓如無形的巨手狠狠壓向葉龍,試圖讓其身形滯澀分毫。
話音未落,薩坦聖口中猛地噴出數顆墨色毒液球,毒液球劃破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在半空炸開成毒霧,朝著葉龍的周身籠罩而來。他算準了葉龍俯衝的軌跡,蛛腿穿刺、兇眼壓制、毒液爆破三重攻勢同時發難,枯瘦的臉上滿是獰惡——哪怕拼盡剩餘的霸氣,也要將這耍弄他的小輩釘死在半空。
葉龍金瞳一凝,龍翼猛地側旋,身形如鬼魅般避開蛛腿的穿刺,赤金色雷弧裹著武裝色霸氣橫掃而出,將毒液球盡數劈碎。可兇眼的威壓還是讓他的動作微滯,龍鱗覆蓋的手臂傳來一陣刺骨的麻痺感,他低罵一聲,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攥緊龍爪迎著毒霧衝去,雷弧在掌心凝聚成拳,直轟薩坦聖的面門:“老東西的招式也就這點能耐,給老子死!”
拳鋒裹挾著赤金色雷弧狠狠撞在薩坦聖的面門,只聽“嘭”的一聲爆響,那佈滿褶皺的頭顱竟如被重錘砸爛的陶罐般轟然炸開,暗紫色的血液混著碎骨四下飛濺,連帶著那隻兇戾的豎瞳都成了飛濺的血沫。
薩坦聖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蛛形肢體失去控制般胡亂揮舞,可不過眨眼的功夫,一縷縷漆黑如墨的火焰陡然從他脖頸的斷口處翻湧而出,如活物般舔舐著殘破的脖頸,碎掉的骨茬、撕裂的皮肉竟在黑炎包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拼接,不過數息,一顆與之前別無二致的頭顱便重新凝形,暗紫色豎瞳裡的兇戾更勝從前,只是多了幾分被徹底激怒的癲狂。
“臥槽!”
葉龍看著那重新長出來的腦袋,金瞳裡第一次掠過一絲錯愕,罵罵咧咧地後撤數丈,龍翼扇動帶起的罡風將周遭的毒霧吹散。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黑炎裡蘊含的再生之力,方才那一拳已是他恢復五成氣力後的全力一擊,可這老東西竟能靠著黑炎瞬間復原,哪怕砸碎他的腦袋都沒用,這仗還怎麼打?打多少次,這老東西就能復原多少次!
短暫的錯愕後,葉龍的理智瞬間回歸——和這打不死的老怪物死磕,純屬浪費氣力。他餘光掃向遠處海平面,只見數艘鑲金嵌玉的船隻正扯著風帆疾馳,那是天龍人撤離的船艦,甲板上還能看到晃動的白披風身影,顯然是海軍在護送。
“老東西,算你命硬!”
葉龍啐了一口,金瞳裡的狠戾依舊,卻沒了繼續纏鬥的心思。他知道薩坦聖的再生能力耗損極大,可自己的氣力也沒完全恢復,與其在這耗到兩敗俱傷,不如先去截殺那些跑掉的天龍人——比起眼前這打不死的老怪物,那些養尊處優的天龍人,才是更好的洩火物件。
“今日先放你一條狗命!”
葉龍的聲音裹著風雷,朝著薩坦聖狠戾嘶吼,龍翼猛地振開,金紅流光瞬間調轉方向,如一道離弦的箭般朝著那幾艘撤離的船隻俯衝而去,“等老子宰了那些天龍人雜碎,再回來扒了你的皮,用天照燒死你!”
薩坦聖剛復原的喉嚨裡發出暴怒的咆哮,蛛形肢體猛地拍向空氣,想要追上去,可月步的速度終究不及葉龍的龍翼飛行,只能看著那道金紅流光越飛越遠,暗紫色豎瞳裡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枯瘦的手掌攥得咔咔作響:“豎子!敢動天龍人一根汗毛,老夫定將你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嘶吼著催動月步追向海面,可那道金紅的身影早已竄出數百米,只留下一道裹挾著殺意的破空聲,在海面上遙遙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