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孫奕豐嘆了口氣垂著頭無言以對。
楊志再次給孫奕豐續上了茶水,看著他蒼老的面容問道,“孫叔,我楊志不敢說自己多麼仗義,可對自己人絕對算得上仁義,錢我給開最高的,比起你們在單位做領導幹部的工資要高好幾倍,養活家人絕對足夠了,為甚麼你們還不知足呢?”
孫奕豐把頭低的更狠了,嘴角動了動但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楊志有些失望地看了眼孫奕豐,“孫叔,當初胡叔把您介紹給我的時候,我還記得咱爺倆談的很投機,您是個很有理想很有情懷的人,這輩子就想做些利國利民的事情出來,可沒想到才僅僅一年多時間,您就把所有心思用到了撈錢上......真是,真是讓我沒想到!您很缺錢嗎?還是說壓根就沒看上我這小廟,覺得我這裡容下您這尊大菩薩委屈您了?憋著勁要把我楊老四給整垮才安心 ,或者說要把我楊老四的東西......變成你自己的!”
孫奕豐終於抬起了頭,嘴角咕噥了兩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老四,我對不起你,我孫奕豐不是人,辜負了你的期望!我.....我確實眼紅了你的產業,我確實動了歪心思,無論甚麼樣的懲罰我都認了,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給那些老兄弟一個體面,別再追究了!”
“憑甚麼?”楊志神色嚴肅地開口問道,“你們都做的這麼絕了,憑甚麼不許我反擊?誰動手我就剁誰的手,該誰負責就得給我負責,不然你們當我楊老四是甚麼?”
孫奕豐終於撐不住了,他涕淚橫流,噗通跪在了楊志面前,“廠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他們沒打算這麼做,都是抹不開我的請求才會犯錯了,你要收拾就收拾我吧,我以死謝罪都可以,只求你能饒了他們,他們真的都是因為我......”
楊志冷冷地換了個座位,一臉冷漠地看著將近崩潰的孫奕豐,“孫奕豐,我不管是因為甚麼、也不管過程是怎麼樣的,我只知道他們伸了不該伸的手、做了不該做的事,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我不額外追究他們已經是我楊老四大度了,你還是不要再激怒我為好!”
“楊志,難道你真的這麼絕情?”孫奕豐不敢置信的看著楊志大聲問道。
“我說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任,誰都不能例外,做錯事就該受到懲罰,該法律層面是法律層面的,如果法律無法對你們完成懲罰,我楊老四自有別的辦法讓你們付出代價!這就是我楊老四,有恩我會報、有仇我也不會忍著!”
“好!好!”孫奕豐從地上爬起來,“我還真看錯你了,本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農民,能走到這一步不過是運氣罷了,沒想到我孫奕豐看走眼了!楊志,活該你成功,活該你能做大,就你這份心性做不起來都天理不容!既然你要追查到底,那你就查吧!我孫奕豐現在就去自首,但是我要告訴你,這大半年我孫奕豐也不是光知道昧你的錢,從我這裡拿錢的有很多,到時候我會給你個驚喜的!哈哈哈......一輩子打雁,沒想到臨老讓雁啄了眼,報應......”
楊志看著孫奕豐離開,臉上的寒霜微微緩和一些,然後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孫奕豐的威脅是甚麼意思,拿錢的不是孫奕豐一個,也不光是機械廠、電器廠甚至電子廠那些老傢伙,有一些還是楊志親近的人,要是查的話一個都跑不了。
很快楊志又恢復了冷漠地神色,既然動手了,那就全都清理出去拉倒,無論誰既然伸了手,那楊志就剁誰的手,本來就該如此,憑甚麼有例外的?
審計組入駐的第四天,楊志的家中來了個人,許麗紅。
許麗紅,原本是劉滿樓的媳婦,而劉滿樓算是楊志的發小。
只是劉滿樓心懷不軌,想要藉助許麗紅引誘楊志犯錯,進而搶楊志的產業,被楊志反手舉報送了進去,一口氣被判了八年,然後許麗紅就回了孃家。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許麗紅就經人介紹認識了孫奕豐,帶著孩子嫁給了孫奕豐這個老頭子,楊志從回來之後一直沒見到她,沒想到今天竟然主動來了楊志家裡。
“老四,求你了,放過老孫好不好?”許麗紅進門就哭嚎一聲跪在了地上。
楊志趕緊閃到一旁,眯著眼睛冷笑著開口道,“許麗紅,非要這麼弄嗎?”
“老四,你不是絕情的人,老孫雖然拿了不該拿的錢,可他卻為你的廠子下了汗馬功勞,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去廠子,晚上十點、十一點才回家睡覺,他是真心為你的廠子好!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你看劉滿樓的面子,你就饒他這一回,就當我求你了!”
楊志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臉上的笑容全都是嘲諷,他真不知道許麗紅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轉向旁邊楊志躲開許麗紅道,“許麗紅,你真當我甚麼都不知道?老孫走到這一步,你敢說跟你沒半點關係?要不是你在背後一直讓他鳩佔鵲巢,他孫奕豐有那膽子做這種事?”
“啊?”許麗紅傻眼了,她怎麼都沒想到楊志竟然甚麼都知道。
孫奕豐在廠子里拉幫結派、侵佔財產,除了撈錢之外,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把楊志的廠子給搞到自個兒手裡,就像鳩佔鵲巢一樣,把姓楊的產業變成姓孫的。
這本不是孫奕豐的初衷,是許麗紅在後面一力攛掇的,要不是許麗紅攛掇,孫奕豐也不會走到這條道上,更不至於落個這樣的下場。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在楊志從港島回來之前,就已經掌握了一些真相。
再怎麼說楊志也是土生土長的本村人,想知道一些事情還是非常簡單的。
村裡人就算被孫奕豐拉攏的再多,也不會把他當自己人,而楊志卻是正兒八經的自己人,楊志當廠長自然比孫奕豐這個外鄉人當廠長對他們更有利。
所以許麗紅做的那些事情,楊志早就從村裡個別人口中得知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