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真是你?你沒死嗎?”
那位槐爺伸手抓住楊志激動地喊道。
“啊?”楊志更震驚了,到底這是甚麼情況?他為甚麼要死?
楊長貴在一旁也是滿頭霧水,“槐爺,哪來的甚麼老四啊?”
“這是你四叔啊,楊世勳,你不記得了?”槐爺說完趕緊又開口道,“也是,他走的時候你還不記事兒,確實記不住他的樣子!不對,你手都是熱的,你是活人,可老四是我親眼看著他沒的!這是怎麼回事?”
槐爺繞著楊志轉著圈的打量,“哎呀,怎麼這麼像啊?這眉眼、這長相、這身板兒,跟你四叔簡直一模一樣!”
“嗯?”楊志聽得也是瞪圓了眼睛,“大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楊志,是撫西縣那邊過來的!”
槐爺卻不管那個,依舊拉著楊志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活人,可你們長得實在太像了!”
“槐爺,你說我四叔就長這個樣子嗎?我還真沒甚麼印象,那他.......怎麼跟我四叔長一樣的?”
“你問我我問誰?”槐爺對著楊長貴嚷了一句,然後沉吟片刻問楊志道,“你是哪一年生的?多大了?”
“我是1941年生人,今年剛好三十八歲!”楊志深吸一口氣,雖然疑惑卻還是如實的回答道。
“這就對了!你四叔走的時候是民國二十九年,也就是陽曆的1940年,這次全都對上了!差不了了!”
楊長貴詫異地開口問道,“槐爺,啥就對上了?我四叔死了之後又跑去撫西縣了?這哪跟哪啊?”
“你這個傻子,你不知道人是會投胎轉世的嗎?你四叔沒了又投胎到那邊了唄!”
“啊?”這次楊志和楊長貴都傻了,沒想到這位槐爺竟然冒出這麼個說法來。
槐爺卻依舊還是十分高興,“怪不得,怪不得你說跟這邊沾點親戚,怪不得你能記住長福,長福小時候最喜歡騎在你脖子上玩了!哎呀,老天,我怎麼都沒想到還真有這麼回事,這回我可不怕死了!”
“那個,槐爺,我覺得這甚麼投胎轉世有點封建迷信,咱們還是要相信科學!”
楊志面對熱情抓著他手的楊志苦笑著安撫道,手都被這老頭兒抓的疼了。
“啥科學不科學的?我老頭子不懂,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老四不假了!這副樣子就充分說明問題了,他走的那年三十九,你今年也是三十九,你出生的前一年他沒的,這要是沒點關係,我老頭子自個兒都說服不了我自個兒!”
楊長貴聽得也是雲山霧罩,搬出幾個草墩子放在院子裡的樹下,“槐爺,你別光拉著人家了,咱坐下說行不?我記得你們說過,我四叔是被小鬼子殺死的對吧?”
槐爺拉著楊志坐下,卻依舊沒有放開他的手,“可不咋地?那是民國二十九年剛過春節的時候,倆小鬼子喝了酒從縣城跑到故城這邊,又打算搶點吃的喝的,誰知道剛好讓他們撞到那故城公社李洪才新娶的那小媳婦……”槐爺臉上滿是回憶的神色。
“那李洪才媳婦長得確實是俊,沒想到遇到小鬼子,臨時摸鍋底灰也來不及了,就讓倆小姑子往破窯口拉扯,剛好被從縣城回來的你四叔給撞見,你四叔就提著剛買的石頭墩子把一個小鬼子給砸死了,然後跟另外一個小鬼子拼!”
“最後另外一個小鬼子也被你四叔用石頭墩子砸在了頭上,你四叔就想著把屍體處理掉,就揹著先被砸死那個小鬼子扔到了窯口裡面,等到回來拉另外一個的時候,那小鬼子趁你四叔不注意竟然跑了,原來你四叔只是把第二個給砸暈過去了!”
“你四叔也知道闖了大禍,就趕緊讓李洪才那媳婦去故城鎮上報信,說小鬼子肯定報復,讓周圍幾個村的人都躲躲,不到一個時辰小鬼子的大部隊就來了。”
“看到故城那幾個村大部分人都跑了,小鬼子直接惱羞成怒放火燒了故城三個村,放火的時候剛好抓住李洪才他爹,這老傢伙覺得跟他沒關係竟然沒跑?”
“逼問之下,這老傢伙就說出了是你四叔殺的人,還把小鬼子給帶到了咱村口!”
槐爺接過楊志遞的煙點著抽了一口,帶著回憶說道,“那會兒咱村也有人躲出去,可大部分人覺得沒事兒不用躲,還留在村子裡!小鬼子找到咱村,抽出刀一刀就把李洪才他爹的腦袋砍下來了,然後指揮那些羅圈腿小鬼子見人就殺,非要咱們把你四叔給交出來不可!”
“最後把抓到的人都弄到村口土地廟那,逼問你四叔的下落,你四叔不想連累大夥就主動走出來讓小鬼子給殺了……”
“你四叔那是正兒八經的硬漢,就在村口那棵杜梨樹上,被小鬼子一刀一刀,扎的腸子都流出來了,就那都沒坑一聲,直到最後被小鬼子潑上煤油給活活燒死的,杜梨樹從那時候開始就不開花結果了,村裡都說杜梨樹裡有你四叔的魂,小鬼子不走杜梨樹不開花......只是沒想到你四叔竟然早早地託生到撫西縣去了!”
楊志跟聽神話似的,他是從哪來的他自個兒清楚的很,壓根就是個穿越者好不好?
對於人有靈魂這件事他是信的。
不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會從2025年回到1978年。
可他對於是否有投胎轉世這件事還是抱著懷疑態度,但槐爺的話聽起來倒是挺合乎情理的,時間也對的上。
只是此時這事兒依舊讓他腦子亂乎乎的,畢竟他是來范家莊“尋親”來的。
可范家莊此時大部分人跟他記憶中都對不上,而本該是他爺爺的楊長福早就死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早夭的二爺楊長貴繼承了家業,還一家人活的好好的。
這出來個沒聽說過的老頭兒,又把他給當成了所謂的“四叔”轉世。
一時間楊志都分辨不清到底哪個是現實了?
難道他這個穿越者的翅膀真的改變了歷史?
可國家大的歷史程序也沒甚麼變化呀?
那些該有的人物依舊存在於人們記憶中。
那些該發生的事兒,該有的路也依舊在走。
楊志搖了搖發昏的腦袋,實在是搞不清狀況了。
楊長貴卻十分的激動,“那這麼說,他真是我四叔了?”
瞅著楊志的臉,楊長貴激動地說道,“四叔,咱還真有親戚呢!”
“啊?”楊志發現自個兒挖的這個坑,想填起來恐怕是不大容易了……